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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等待 等了不鸣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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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了房门,半躺在贵妃榻上。只觉得疲惫不堪,闭了眼,很快意识便模糊了起来。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哼了两声,伸伸酸疼的身子。
“琉璃,你可真能睡!”满是揶揄的笑意。怎么房里有男人的声音?
“喔,是你啊。”揉了揉眼,总算看清榻前来人是谁。打了个哈欠,眼皮又沉了起来。
“喂,本王等你这一觉醒可是很久了,别又睡了。”他轻轻拍我的脸,笑得欢快。
我清醒了些:“六皇子殿下,何时来的?”难道是没睡醒的缘故,怎么觉得他今天格外高兴的样子。
他笑出声来:“哈哈,琉璃,本王不知道你刚睡醒时是如此可爱。”
\\\"你如何进来的?”我的房间一直有人守着,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松进来了?
“你的暗影卫士到也不赖,本王与他们可是颇打斗了一会。放心,他们只是晕了,死不了的。”他坐到我的榻前,饶有兴致的观察我的反应。
我完全清醒过来。
守着房间的二人都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可见他武功实在不弱。它日若有变故,我想全身而退恐怕不易了。
“看来,飘渺老人到是认真教了你些功夫。”我又半躺了下去,云淡风轻的说了句。他正是凉平第一高手飘渺老人的关门弟子,飘渺老人在五年前不知所踪,我一直多方查找也未得。
“琉璃,你对我了如指掌。我却对你所知甚少,这样可让我如何信任于你?”他一向擅长的就是控制全盘,躲了暗处到处算计他人。如今我却比他躲在更暗处,算计他,他似乎一直视为对他智慧的侮辱呢!但他说这话的口气却像是情人间的抱怨似的,眼里满是受到伤害的样子,害我泛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男人平日里对女人演戏演多了,大概已经不知道什么才是真实了。
“殿下对我的调查可不算少.”我挑眉。今天他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些时候他应该派了不少人收集关于我的情况。
他欺身过来,用饱含深情的口吻:“何必如此生疏,不妨叫我慕寒吧。”
“殿下有话请问,我一定坦诚回答,但请殿下不要用如此深情的眼神看我,小女子身体不好,受不得这等刺激。”我忙伸手推开他。儿女情长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不如干脆认输。
他奸计得逞,笑的灿烂,缓缓的与我拉开些距离。
“八年前,你外公已经回到南苑为王,你母子二人却一直留在凉平,你可是从那时起就一直潜心谋划今日的局?”
“薛神医在西藩,我才会一直留在那里。因为只有他才可以治疗我的病。我也是十四岁那年才知道外公是南苑王爷。”
“你七姨娘与你并无恶交,为什么要对付她?”
“南苑的状况你也知道,几十年前的宫廷争斗使得皇室子弟几乎尽绝,我外公自小外逃,才保住了性命。南苑皇上与我外公都膝下无子,所以我才都跟了外公姓叶,充当皇室至亲。在我辈中,只有七姨的大儿子柏易乾资质出众,皇上百年后,他必定登上宝座,继承大统。但他身体一向羸弱,且为人猜忌,心胸狭窄,心狠手辣,毫不受礼仪道德的束缚,非王者之相。之后必定累我南苑国受苦。我当然不能让我的国家遭受这样的厄运!”
他仔细的打量我的眼神,问道:“但除了柏易乾,你南苑还有什么人可以继承大统?”
“这个不劳殿下操心,您只要知道我们的共同目标就是扳倒三皇子即可!”
他沉思半响说道:“你说的是滴水不露,我似乎没有理由不相信你!”
我但笑不语。
太子愚钝失德,被废是迟早的事。
他虽然文韬武略,深通韬光养晦之道。但因为生母身份低微,娘家没有任何势力可以依靠。因而在争储之战中,相比外家势力强大,掌握凉平兵权的三皇子而言优势并不大。我提出的合作与帮助,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
他说道:“本王已经派人唆使太子,让他在太后生辰上,在外使群臣前拿出三哥与南苑私通的证据,父皇就算再疼爱三哥,在外使面前碍于国家体面也会严惩不待。而太子这不聪明的举动也会使得父皇更加厌恶于他。这样可对你的计划有什么影响?”
“不会,”我笑得灿烂:“如此甚好!”
待林慕寒离去,我又闲坐了会,突然想起来还留了飞舞在书院。惨了,若等她回来一定被叨念死的。我立刻赶了过去。
但书院静悄悄的,只有后院老槐树下有一盏昏灯摇曳。
师傅还在喝酒吗?
我看过去,烛光摇曳下,师傅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看着无比孤寂愁苦。师傅年轻时一心为政,忽略了家庭,等到老来,政治失意,老伴早逝,子孙不孝,只的一人住在书院里,常常以酒卖醉。大概已经生无所趣,一心等死了吧。
“师傅,夜间风大,进屋去吧!”我走近劝道。
他抬头见我:“琉璃啊,来,陪师傅喝一杯。”吐字还算清楚,不算太醉。
我依言坐下,只等他醉了再扶他回房。
“你要走了吧。”师傅突然问我。
“不走,等您回房再走,您就安心喝吧。”我以为他担心醉了没人搀扶。
“呵呵,为师是说你要远走了吧!”他也不看我,径直灌了一口酒。
“师傅,您醉了?”看上去不算太醉,怎么说话不明白了。
“琉璃,师傅是老了,但还没老糊涂,你我也算相处四年,你以为什么都瞒的过我吗?”
我心里一惊,莫非师傅他知道什么?
他打了一个酒嗝又继续到:“你知道吧,从字里也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你刚到书院那会,我见了你写的字,为师那么多年从未见哪个人的字有你那么多的连笔,一页下来,几乎一气呵成。这便说明你的思维极其活跃开阔。你与我对弈,谋篇布局,总能出其不意,时时战胜与我。这说明你心思慎密,善于运筹帷幄。为师当时便想,这决非池中物。谁知你竟然就这样默默无闻在这小小书库呆了四年,言谈举止与旁的小女子无异。再说飞舞,是个活脱脱的礼法之外的女子,交接颇广,视野开阔。一般的闺房女子,她根本不会深交。但她却真心信赖与你,与你情同姐妹,便说明你定有使她折服的地方。你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他认真的看我:“你一定在等待时机吧。等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时机。”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吗?在盛京,我苦心等候四年,这个时机总算让我等到了。
“飞舞也会同你一起离开吗?”他问。我明白,师傅只是害怕寂寞了,害怕我们都离他而去。纵然他以为心已死,但但凡活着的人,总有所畏惧!而寂寞一向是迟暮之人的大忌。
“我不知道,由她自己决定。”她若愿意与我同走,也是定因为她觉得换个环境可能更有趣吧。
母亲说我与飞舞未必能做很久的朋友,她说她少时也有好的穿一条裤子的女友。等长成少女时候,心里便慢慢藏了另一个男人的影子,直到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其他事,友谊便也淡了。我与如梦不也正是这样!
坏我姐妹情谊的,可不就是男人嘛!
只因为在这世间,女人总要仰仗男人生活,便为自己圈地为牢,以他为天。
可是飞舞,她是不同的,她就是一缕拂过大地的轻风,生来就是为了证明自由随性的存在。她一颗心热爱的东西太多,断然不会为了一颗树放弃整个森林。或者有一天,她也老了累了,便也安定了下来,成了平凡的妇人。但我也未必能等到那天了。可以预见的时间里,她会与我同行,这便够了。
待扶了师傅回房,想飞舞定也回了,便直接回了家中。远远的见房外站了一排侍卫。
出了什么事?
走近了,见是八皇子的侍卫队。他们与飞舞常常切磋武艺,也认得我。
有人迎了上来:“叶姑娘,飞舞喝多了,殿下送她回来,正在里间,皇子下令外人不得打扰。”
“就她与八皇子?”飞舞虽说是性情不羁,但终究是女孩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不见好。何况八皇子还下令外人不得打扰,这居心也太叵测了。传了出去,旁的不说,八皇子的仰慕者找上门来也是不好打发的。
我赶紧走上前去,欲敲门而入。
有人伸手拦了我:“姑娘,皇子有命。请别让在下为难。”
“你们平日也与飞舞兄弟相称,此时不能陷他与危难而如此无动于衷吧。何况三皇子一向不喜欢八皇子与飞舞走太近,今日之事若传了出去,殿下也必被责骂,你们到时也必免不了照看不周的责罚。”这样的情形他们当然不乐见到,三皇子比八皇子可来得歹毒,何况一会八皇子迁怒的人是我不是他们,他们自然懂得做个顺水人情,都退后一步,留了路与我。
我敲门:“八皇子殿下,我是琉璃,飞舞若是醉了,请让我进来照顾吧!”
耐心等待,半响,门吱的开了。八皇子走了出来,神色颇不自然,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被当场抓住了一样。面对我询问的眼神也不责怪,支吾的说:“叶,叶姑娘啊,飞舞醉了就一直嚷着见你,你进去吧,本王走了。”说完便匆匆离去。
我疑惑的进门,见飞舞躺在床上,紧闭了眼,衣衫还算整洁,就是脸红的厉害,真的醉了?
我过去帮她脱了鞋,拿来凉水帕子敷在她额头。
再一脚揣了她身上:“少装醉,说,发生什么事了?”
她睁开眼,拿了额上的帕子擦脸:“你怎么知道我装醉?”
“你酒品太烂,真是醉了就会又唱又跳,又哭又闹,怎么可能乖乖的一动不动。”她醉酒了可真难伺候,上次我就跟了她在屁股后面跑了一宿,硬是到了天亮才安生了下来,“再说了,才两三个时辰的工夫,以你的海量怎么可能就醉了”
“什么都瞒不过你,他今天太反常了,全是些没遮掩的话。我应付不来,索性装醉了。嚷了要回来见你,谁知你偏巧不在。害我紧张的要死,幸好你及时回来了。”
“那他对你做了什么?”我好奇的问,“使得你脸红的像候屁股。”
“没什么,就是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我们以往相处的情境。”
“还有呢?不然他干吗见了我像被抓奸在床一样”
“琉璃,你说话可真恶毒,亏你平时装的大家闺秀的样。”她转移话题。
“大家这么熟了,自然不用装了,快说,不然别想睡。”我威胁到。
她转了身,拿背对了我:“哪有什么,你别往歪处想。”
我怪笑,她不理我,又装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