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身世 但是，倘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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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到了！”侍卫长洪亮的声音响起，将我至睡梦中惊醒，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林慕寒的怀中。他的嘴角依然弯起漂亮的弧线，饶有兴致的低头看我：“这种条件下，你真的睡着了？”
我似有似无的一笑，并不作答！立起身来，自己走下了撵车。
又睡着了，我心中黯然！恐怕病情又恶化了。现已是深秋，我的身体恐怕无力支撑盛京这样寒冷的冬日吧。
抬头看天空，大雁排成人字型，至蔚蓝的天空飞过，朝着温暖的南方奔去。何时是我的归期呢？
林慕寒顺着大雁远去的方向望去：“在盛京四年，每年冬天你都会告假回老家，是回南苑吧！那里的冬日想必非常温暖吧！”
我语气诚挚：“恩，冬无长寒，夏无酷暑，四季如春，草场森林总是绿的，各色鲜花四季绽放。日后有机会欢迎你来看看！”
“机会，一定会有的。”他意味深长的回答我。
将所有人留在陵园外，他只带我一人走向幽深的皇家墓地。
虽说是皇家陵园，但此处只是用于埋葬一些品级不高的妃嫔所用，周边还有些触犯宫规
而死的宫女太监的乱葬岗。因此，人迹罕至。偌大的陵园，寂静的可怕，只听到脚踩着落叶的沙沙声。
林慕寒突然低低的开口：“我母妃淑妃，位列四妃之首，地位仅次于皇后，可知道她为何被葬于此？” 他走在前方，颀长的背影对着我，让人看不出表情。
这样的疑问我也曾有过，固而特意翻阅了皇家祖记。
“皇家祖记记载是娘娘有失妇德,被打入冷宫,虽蒙皇上念情未曾剥去封号,却是以戴罪之身去世的！”但他既然这样问我，自然不是为此了。
“你知道她的出身吗？”
我照资料如实道来：“是一个北方边塞县丞的女儿。因为她的父亲，即殿下的外公在与北篱的守城战中壮烈牺牲，娘娘她作为壮士遗孤之一受到皇上觐见，不想被皇上看中，得以留在宫中，此后便享皇上独宠十余年！”一个七品芝麻官的女儿，竟然得以位列四大妃之首，可见皇帝对她的宠爱多深了。
“你和我母妃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突然停下脚步，却依然没有转身过来，只有低低的声音传来：“喜欢懒懒的躺在贵妃塌上，喜欢看着天空睡觉，喜欢吃蜜枣，也都谦卑的做人，嘴角永远挂着微笑，但最重要的是，”他转过身来，阳光至他身后射来，逆光中，他的脸模糊不可辩：“最重要的是，你们都是敌国皇族，却作为奸细来到凉平国！”
我愕然，怀疑自己听错了。
突然，有凌厉的剑风至我身后扫来，我本能的越身而起，向侧面翻滚两圈，躲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剑。脚下尚且有些踉跄，一柄厉剑却已经直指我的喉咙。横竖躲不过，我干脆直起身来，这才看清来人蒙着面，一身黑色戎装。他手里握着的利剑，在阳光下发出慑人的寒光。
他身后立着的正是微笑着的林慕寒：“啧啧，看到琉璃这样茫然无措还是第一次呢！”
他的人？试探我是否会武功？
“殿下真是费心了，如果你问我，我也会诚实的回答你的！”
他移步前来，将那柄直指我的厉剑挪开。蒙面人即刻将剑收于鞘中，恭敬的退下。
“呵呵，这样就缺少狩猎的乐趣了！还有更精彩的等着你呢。”他指向蒙面人，问道： “你可知道他是谁？”
我摇头，连眼睛都用黑纱蒙了起来的家伙，我只能辨认出来是个男人罢了。
“他的武功可是非同小可，你能躲过他的第一击可见如我所料是会点功底的，不过，似乎除了点蹩脚的轻功，也没其他了不起了！可是这样？”
我微笑：“攻我于不备，应变出于本能，若是我会其他工夫，自然立刻会还手，而不是罔顾躲避了。”
林慕寒一挥手，那蒙面人恭敬的点头，伸手除去黑面罩。
一张带着青铜面具的脸出现在我眼前。青面獠牙的面具骤然出现，额上一只渡银飞鹰栩栩如生，若非大白天，我恐怕会吓得倒退一步。
那展翅的银鹰正是北篱皇室的高贵象征。
莫非是铁皮死士！
那是北篱皇室最赋盛名亦是最神秘的组织，我唯一知道的信息就是他们只听命于北篱皇帝，头带渡有飞鹰的青铜面具，其主要进行暗杀和暗探活动。这些死士不仅武功出神入化，而且对北篱皇室极其效忠，据说从未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也从未有死士背叛过皇室。
林慕寒将听命于他的铁皮死士展现于我的眼前，加上他先前所说的，他母亲和我一样来自敌国皇族。
莫非他想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疑惑的望向林慕寒。
他不理睬我的疑惑，仿佛享受这猜谜游戏的快乐，径直迈腿前行。
我亦不紧不慢的尾随。
那带青铜面具的男子再次将面罩带上，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跟随其后。
转过两个拐角，赫然看到有人立于一座坟前，高大魁梧的身影在听到脚步声后赫然回头。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
“舅舅！”林慕寒倾身迎上前去。
“呵！慕寒。”浑厚的嗓音响起，中年男子快步走来，抡起粗壮的胳膊，霍然向林慕寒的胸口捶去。林慕寒毫不避让，挺起胸膛，受下了那重重一拳。
“行啊，小子，夕日的雏鸟已经长成雄鹰，可以毫不吃力受下我这草原第一大力士的一拳了。”中年男子爽朗的笑起来。扶住林慕寒的肩头，上下打量，还不住的点头称道：“不错不错，真的长大了。明珠在天之灵会为你骄傲的。”
草原第一大力士吗？那正是北篱明德太后的胞弟明桫了，位列北篱薛元部的大首领。
林慕寒称其为舅舅，那么……
“啊，这位美丽的姑娘一定就是南苑的琉璃小郡主了。”待二人寒暄完，中年男子越过林慕寒走向我。打量我的眼神中充满了和蔼与温情。
“见过明桫大首领！”我施礼。
“你，你怎会知道……”
我含笑答到：“草原第一大力士的英名早已远播四方。”
明桫的性情我早有耳闻，这个草原第一大力士是名副其实的四肢发达，心计简单。但因其为人仗义，悲悯民众，顾全大局，在北篱人民中享有极高的赞誉。
“哈哈，”明桫爽朗的笑道：“真是个心明眼亮的丫头，不怪慕寒连连来信夸你冰雪聪明，又深明大义，做起事来滴水不漏。”
我卑谦的回答：“大首领谬赞了。不外形势所迫，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谨慎对待罢了。”
“哎！国家大事本该由男人们解决，却让你这样的弱女子牵涉进来，实在是我等身为男人大丈夫的悲辱。” 明桫转过身去，面对那座冰冷的坟头，黯然的说道：“那里面躺着的，号称大凉皇帝淑妃的女人，正是我的妹妹明珠啊！二十五年前，正是我等无能，致使北篱在与凉平的战事吃紧，连连退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由明珠顶替一个被杀的凉平县丞的女儿，混入敌军内，以便偷取其军事布防图。谁知道竟阴差阳错被送进了凉平皇宫，她在这深宫中苦熬那么多年,眼见可以功成身退,带着慕寒回到北篱.却被其他妃嫔设计陷害与侍卫通奸而身陷冷宫,到最后穷其一生也未能再回到自己的故乡,并以带罪之身被葬于这荒凉之地呢!”
孤单的坟头，用大理石上刻着“大凉皇帝淑妃秦氏之墓。”
至死，亦以假的身份被埋在异国的大地上。
这是怎样的悲凉凄切呢！
真是，真是不希望自己也会死在这里。
但是，倘若身体被禁锢于囚笼，死亡亦是最彻底的解脱吧！
我劝慰到：“身为贵族女子，一出生就衣食无忧，得万千人宠爱已是大幸，得以机会回报国恩，亦是虽死无憾！请大首领不必神伤。”
何况这么多年，依然为自己的兄长所真心悼念，这样的牺牲亦不算太过委屈。
明桫唏嘘到：“是啊，明珠也总是这样说。可是，身世显贵如她，却也不得不远离家人，潜伏在凉平整日提心吊胆的，她的日子该是多不快乐。”
我轻轻一笑：“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一出生也要为自己的生计而苦恼。若是显贵人家的女子，固然衣食无忧，却也有许多的身不由己。所以，所谓幸福快乐真的与家世无关，只关乎一个人任何衡量自己的得失罢了。”这到是肺腑之言。
“像，真是太像了！”明桫一脸动容，似有激动的走近一步，再认真的打量我，眼眸里闪动着亲人间久别重逢的欣喜：“当年，明珠也是以这样的慷慨呈词踏上凉平的土地的。慕寒，”他转向林慕寒：“真的如你所说，她真是像极了明珠，待这些事情平息，我们……”
“舅舅，”林慕寒急促的打断明桫的话，避开我探究的目光，再放缓了语气到：“您今日主要是为祭奠母妃而来此，且不谈这些事吧。”
“ 呵，”明桫有些不自然的咳嗽出声，似要掩饰说漏嘴的尴尬。再转而立向坟头，开始絮叨曾经的兄妹情谊。
我深深的望向林慕寒，想要从他的眼色中看出些端倪。
遗憾，却亦如我所料，他依然用那种七分庸懒，三分戏谑的眼神回望我后，亦转过身去，同明桫一同祭拜其母。
我了然的撇撇嘴，将目光投向一直立于一侧的铁皮死士。
纵然他一直黑罩蒙面，纵然我与他并无眼神交集。但是，我的感觉告诉我，从一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我，甚至是，恶狠狠的盯着我！？是以后背总是生出些许寒意。
是我多心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