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信函 这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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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林慕寒在我的书房亲笔写下送与素娥公主的信函。
在一旁，看他不假思索的在信中写下详细的行动配合计划和日期安排，我毫不怀疑，他的计划绝对已苦心计划多时，并且早与北篱联系妥当，只欠南苑的加入。
此时的他，全神贯注于信函，收敛了平时的闲散，整个面部都变的硬朗起来。一向迷离扑朔的眼里，也放出王者的光芒与威严，恍若换了一个人似的。
“盯着我很久了，琉璃你可是傻了。”他突然挑起嘴角，一双灿若星辰的眼投向我，揶揄到。恢复平日的样。
我耸耸肩说道：“殿下天生丽质，国色天香，我一时情不自禁。”
笑意在他的嘴边扩散开来：“色字头上一把刀，琉璃，你要小心！”
看到他起身，我立刻推后一步：“我会时时以殿下为鉴，提醒自己小心！”
他含笑看我的举动：“若非合作的需要，你会视我为毒蛇猛兽，避之不急吧。”
“殿下的问题真让人惶恐！”再退一步。
“呵呵”他笑意更浓：“但你总能恰到好处的避开我，且让人不觉得局促。小时候，混迹于青楼学到不少吧！”
我挑眉，不做任何争辩。有云姨和如梦在，显然他清楚知道我在西藩的所作所为。
“本王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计划这一切的呢？若说在西蕃，你实在太小，云妈妈不应该看不出来的。若说不是，姑娘家怎么会天天往青楼跑呢？”
我莞尔一笑道：“我也好奇，云姨到底是什么时候归你所用的呢？”
林慕寒耸肩到：“看来，我们之间要坦诚相待尚需时间。不过，本王相信这段时间不会太久的。”
我微笑以对。
他看看窗外，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好了，信函写好，我会即日派人送往素娥公主处。你也赶紧写信送往南苑吧！没有你的担保，要赢得南苑这个盟友可是不易呢。”
我笑问：“殿下设置这么多人在此，我可怎么送信出去啊！”
他上前一步，俯到我的耳边呢喃到：“哼，你若这点本事都没有，怎可能在盛京蛰伏这么些年？我对你有信心的。”
我再笑着退后一步：“承蒙殿下错爱！感激涕零。”
不能再退了，还有一步就是墙板了，我屏住呼吸。
他再上前一步，揶揄道：“还有一步，怎么不继续退呢！”
我温和的对着他高大的身躯回答：“连退三步，已经不能再让了。”
每个女人，都会有一条底线。超越了那条底线，她便不是你认识的那人了。
聪明如他，该知道什么时候要适可而止。
然而他依然立在身前，重重的呼吸声似乎离我的耳畔越来越近。
我收敛了笑容，并不挪动半分，侧抬起头来，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
他意欲俯下的身躯僵住了。
对视半响，他哧的一笑了，退后两步：“开个玩笑，何必如此认真呢！”
我亦恢复平日的微笑：“殿下今日开的玩笑可够多了。时候不早了，殿下也请回吧！”
“也罢！”他抬腿迈向门外，走两步，却停了下来，直直的身影立在那里，像在思索什么一般。
终于，他回头，脸上没有意想的笑容，只淡淡的说了句：“后日，是我母妃的忌日，我带你同去！”
淡淡的话语里，切切实实有着失去亲人的悲悸。
“恩！？”我怔住。
他充耳不闻，转头离去，留我呆在原地。
他的母妃，虽出身寒门，只是一个边塞小县丞的女儿。却以自己的聪慧温婉成为凉平皇帝最为宠爱的妃子，得皇帝专宠十余年，当时甚有传闻，皇帝因为对他的喜爱而欲改立林慕寒为太子。但十五年前，她却于睡梦中突然暴毙，死因无可查证，而成为一桩悬案。
从那以后，年仅九岁的林慕寒慢慢由勤奋好学的少年变为沉醉于声色犬马之中的纨绔子弟，也渐渐为皇帝所疏离。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当年他尚年幼，失去母亲的保护，又没有外家势力的支持，倘若仍旧表现的出类拔萃，恐怕已经不能活到今日。
小小年纪，就懂得洋装弱小，潜藏实力。再趁混迹于烟花之地，结交不少江湖朋友，暗地培植了自己的势力。且能骗过那么多人，实属不易。
皇宫之中，多少女子为得君宠，心计费尽，到头来，不过成为白骨一堆。她的母妃正是这样的牺牲品之一。母妃的莫名早逝，又从小看着各色女子钩心斗角而成长。也难怪他熟知女人，却又从骨子里轻视女人。
我叹息，坐回榻上，闭眼假寐。乱世中，每个人都有故事。但这样的年代，努力让自己生存下去远比听别人的故事更重要。
可是，祭祀母亲为何带我去呢？百思不得其解，惟有走一步算一步。
祭祀那日，我特意起了早床，找了件白色的纱质衣服穿上。
但直到晌午时分，门口方才响起车队的声响。
我开门出去，以为会看到林慕寒身穿素袍，严肃悲戚的样子。
但他仍然是平日里贵族公子的打扮，锦衣华袍，手持折扇。旁边停放着八乘马的大撵车，红绡顶，黄金轴。撵车后面，跟着两排衣着鲜艳的仆人，皆手持漆盒，卑恭顺眉的站着。更像是世家子弟郊外秋游的样子，一派风花雪月。与意欲祭奠亲人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见我过来，快步前来，亲昵的覆上我的手：“小卿卿，可让本王久等了。来，本王特意备了这八乘撵车与你。你看满意否？”
我配合的盈盈笑到：“劳殿下费心了。”
他旁若无人的打横将我抱起，用他的下颌磨蹭我的脸颊：“小卿卿，车马太高，本王抱你上车如何？”
我娇嗲的捶打他的胸膛：“殿下，这么多人看呢。”
他乐呵呵的抱我上车，再一手揽住我的腰，拥我入怀。
另一手手持折扇，撩起撵车的纱窗对他的侍卫长说到：“印东，我们出发吧！”
我在他怀中，看到车窗外那位魁梧的侍卫长，抬高了头，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是，再用洪亮的声音下令前进。
纱窗放下，我直起身来，与他拉开距离，整理好衣服，问到：“殿下这唱的是哪出啊？”
“聪慧如你，怎么会不明白呢？”他斜斜的靠上另一侧的车壁，半挑了眉笑到，但笑容里，分明有了些许的卷怠。
这一刻，我的心头似乎有什么东西软了下来。
母亲的忌日，他却不得不维持平日的浪荡样子，只为消除敌人的怀疑与猜忌。
这该是怎样深埋于心的悲凉与无奈呢！
车里一阵寂静，我将视线调转向车外。
半响，他悠悠的声音传过来：“我听说，你当年跟陆子风很要好？”
我并不回头，轻轻回答他：“是。”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本是一段好因缘。只可惜啊，你这朵青莲终是敌不过那美人娇的热烈妖娆。”
人总是要从别人的不幸中寻找安慰。
我并不理他，仍然看窗外的风景。天高气爽，洁白无云的天上，不时有大雁南飞。道路两旁的大树上，翠绿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我不禁脱口而出：“深秋已经到了！”
他轻轻笑了：“看来那件事对你影响很大呀，让你到现在都不能面对。”
我看天空掠过的雁群，对他说道：“你看，秋天到了，自然有它自己的本色。何必心心挂念夏天的景致呢！过去的事情，我又何必记挂在心间。”
“你敢说你心里再没有他的位置了？”他挑眉问。
“不是再没有，是从来没有。我们都是自私的人，心里除了自己哪里还装的下别人。”自我解嘲的笑笑：“我喜欢他是因为他的温柔细致弥补了我没有父亲的缺憾，坦白的讲，只是因为他可以满足我而已。那几年陆子风对我照顾良多，教会我许多东西。我应该感谢他的。至于现在，我的身份才智都已经超越他之上，更加没有必要与他纠缠不清。”
我回头看他，他抬高了下颌，像是思索我的话，有几分诧异，有几分疑惑。
我明了的笑：“觉得我太诚实？”
“是，难得你敢于承认自己的自私自利。很多女子都是愚蠢却又狡诈，明明是找个男人傍身，却装出一副有情有意的样子，一但男人没能达成她们所想，便成了为情所伤的怨女，到处博取同情。看着她们总演这样的戏，真是可笑。”
这话，使得他对女子的偏见表达无遗。
我无奈的轻轻说道：“她们只是为了生存做戏太多，已经分不清是在骗别人还是骗自己罢了。你又何必说得如此刻薄。再说，与这些女子游戏的过程中，你不也找到乐趣了。”
“我看你做了这么多戏，却还没有迷失自己。”他用我的话反将一军。
我轻笑而过，并不争辩。
做戏吗？或者是，或者不是。
但人生本就如戏，连自己都骗不了，又如何骗的过别人呢！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信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