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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出征 一个人经历 ...

  •   听闻铁皮死士现身之地,必有血光之灾。不知这次又是冲谁来的呢?
      “琉璃丫头啊!”明桫忽而回头,语重心长到:“倘若当年我多派人在明珠周围保护着,她也不至于此,今次,老夫万万不能再重蹈覆辙。故而多带些人来,以护你与慕寒的周全。”
      我迟疑,惊于他提出的非份要求。凭什么他认为我会乖乖的接受他派来盯梢的人。
      “琉璃,”林慕寒柔声唤我,一手扶上我的胳膊道:“不要辜负舅舅对我们的一片心意。”然而手臂上的力道渐渐加重,警告威胁的意味也浓烈起来。
      心中留有疑惑,但却不便现在撕破脸皮。只得姑且答应,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会心一笑答到:“这个自然,大首领一番好意,我也就却之不恭了。不过……”我稍加停顿,挑眉看向那个铁皮死士。他所谓的“人”总不会是这位铁皮死士吧!
      我只听说他们杀人的本事了得,保护人?这到是新鲜的说法。
      “正是,”明桫轻挥手掌,那名死士立刻跪在地上,低垂头颅,屈躬侯命的样子。
      明桫到:“此人是北篱死士中武功最上层者,你们且唤他木延即可。有他在,三千越甲恐不能挡。若有意外,决计可以护你二人周全。”
      我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站立在木延前。“既然身家性命都托付于木大哥,那么……”我屈身,伸出手去,托住他的胳膊,欲扶他起来,手上翠绿的玉镯至袖口滑出,停在腕际。手腕略为上提,玉镯紧紧贴上他的衣服:“还请起来说话吧!”
      木延的身体轻微一颤,反到向后缩了一缩。
      随即一声嘶哑而含混的声音至他口中逸出:“不敢当!”
      那声音,似乎干瘪嘶哑的不像人类的音色。那应该是,嗓子受过严重灼伤后的结果。
      微微挑眉,也罢,我抽回手来。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那款看似平常的玉镯,是经特殊香料浸泡数月而来,那股淡淡的青草味,一般人恐不易注意,尤其是这些日日露宿于户外的死士。但一旦被玉镯碰到,沾上的香气可持续数日之久。
      本是为遇到不测时,可让魅姬寻香而来。不曾想现在用上了。
      立起身来,却对上林慕寒审视的目光。
      我的唇边逸出无害的笑意。
      他回我更加明媚的笑容。
      我与他,总想自己才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位。

      明桫到是十分有趣之人。与我相见,丝毫不谈国家大事,却对我的衣食住行等小问题颇感兴趣。我认真而耐心的解答。我看见他脸上流露出怜惜之情,眼光看着我,却又像越过我,看到了另一人似的。
      我与明珠,真的该有许多相似之处吧。
      否则,我又怎会亲自出场来演这场戏。
      或者不能说演戏,因为,这本就是我。
      在研究明珠资料时,我便曾唏嘘到,我与明珠本就相同的出身,为相同的目的来到凉平,性情与思维也有些相似,只怕,连结局都会雷同。

      “那么,今日就聊到此处吧!”终于明桫准备离去了:“若前线有事,我会来找你们的,那木延我就留下了,他会暗中保护你二人。”
      我福身,与他拜别。
      他却又折身回来,拉起我的手来,尤意未尽到:“丫头,我是真心……”
      “舅舅!”林慕寒急忙出声:“这种时候,还是闲话少叙吧!”
      “恩?恩!”明桫讪讪的住口。
      明桫是个心直口快之人,心中有什么必要说出来才痛快。但今日,林慕寒竟然三翻两次打断他的话。
      到底是什么话呢?是什么林慕寒不希望我知道的呢?

      很快,盛京的朝野市集便沸腾了起来,大家都奔走相告,北篱无故派左骑大将军扎伊率六万亲兵攻打凉平。因事出突然,边疆第一防线已经被突破。目前凉平边疆的八万守军已经集结第二防线,却不敢妄动,两军成对垒阵势。
      不几日,又传来西藩贼子趁机作乱的消息。
      朝议三天后,凉平皇帝下诏,封三皇子为代驾亲征元帅,率领驻扎京师的八万大军奔赴前线,以显国威。
      至于西藩,朝廷到是没有放在心上,这帮乌合之众,从云起被灭后,就没有消停过。通常待他们闹上几日,砸几个州府衙门,再轮到驻扎西藩的正规军出动,不几日,就会平息的。

      待出征那日,我挑上茶馆二楼倚街的厢房小坐,楼下鼎沸的人声传来,开窗一看,十万大军已经穿巷而来,延绵几里,旌旗飘荡,刀矛闪烁,气势恢弘。
      震天的行军鼓点,疯狂臣民的喝彩声。喧闹的声响让我的头开始隐隐做疼。
      这支大军,怕是要些时候才能全部穿越这条街道呢!
      我回头,魅姬已经立在眼前。
      轻勾手指,她俯耳过来。
      我对她耳语一番。
      这样的环境,也有它的好处,比如说在平日的条件下,这样的耳语,对内功登峰造极之人而言,即使隔着墙也是能听清楚的。
      今日这般喧闹,只怕任谁也听不见,即使那人,是北篱最强的死士。
      并且,人潮拥挤,也方便魅姬脱身。

      顷刻,魅姬立起身来,以惊恐无助的眼神看我,溢满的泪水打了几个转后夺眶而出。
      唉,我轻叹一口。
      我就知道会这样。
      伸手将她拥抱,就如一次霍乱横行后,我在西藩乱葬岗第一次遇到奄奄一息的她一样。
      只不过,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年消瘦如柴,于霍乱中侥幸生还的孱弱女子,而是统帅若干暗探,精明能干的组织首领了。
      我听到自己贴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魅姬,一个人经历什么并不是命运,如何解读它才是命运。你并非注定一身孤苦无依的命运。你母亲会离开,是因为老天想让你父亲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你的身上;你父亲离开,是因为老天希望你可以到杂耍团认识更多的兄弟姐妹;而她们也都离开,是因为老天想让你遇到我,让我带你见识更广阔的世界;现在,我将要离开,我想老天定是为让你遇到一个比我更重要的人。”
      我以手背抚过她的眼睑,替她抹去泪珠。
      “你是带着你父母,杂耍团的兄弟姐妹还有我的那份生命一起活的。所以,你从来不是孤单的,明白吗?”
      我扶正她的头,注视她,等待她的回答。
      她咬紧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是胡乱的点头。
      “好了!”我替她整理衣冠。

      半响,鼎沸的声响渐渐开始弱了下来,大军已经渐行渐远。
      我看魅姬一眼,她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向我点头,示意准备妥当!
      我们下楼,融入开始四处散去的人群。
      不久,在狭长的小巷前,我站立,看魅姬以极快的速度闪入人群中。
      身边忽而闪过熟悉的青草味。
      一把抓住身边那欲越过我,跟踪魅姬之人的衣袖。
      我对那人绽开惊喜的微笑:“木延大哥,你找我吗?”
      待我仔细看清,才发现被抓之人一张平凡老人的脸,佝偻的身躯与之匹配。若非对自己的嗅觉相当自信,我恐怕也被自己的判断给吓一跳。脸可以易容,身段竟也是可以收缩的?

      身边又有多人越过,条件反射的感应到厚重的呼吸,稳健的脚步,我扫视一眼,看到几个目光闪烁之人。一眼便被看穿,这样的实力,我倒不替担心魅姬。

      回视我身边之人。
      刚刚他该是一直跟在后面的,若非给他下了香,我决计不会怀疑到他,定视他如空气,由他至我身边而过,而不会有半点怀疑了。
      这便是北篱死士的实力了。
      在陵园他受命袭击我之时,我就知道这个男人的实力是多么可怕。
      从来没有人可以如此悄无声息,却又来势汹汹的靠近我。
      我的身体反应是如此敏锐,比如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甚至风声的变化。周边环境有细微变化,我都可以快速的捕捉到。
      但是,那次,我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甚至,连杀气都没有。而且,为了试探我,他已经明显放慢了速度,我不知道,他到底可以多快。
      他就像影子。身上没有任何,任何人类的气息。
      我知道,我感应不到他的存在。所以我才会下香。并且,我知道,我可能也只有这一次给他下香的机会。
      果不其然,那张老脸表情木然,没有半点变化。但嘶哑的嗓音幽然响起:“你下香?”
      我莞尔一笑:“你的装扮真的从来没有被别人看出来过?”若非有这个自信,他不会立刻想到只有下香这一种可能性。
      他甩开我抓住他的手。转身离去。依旧是无懈可击的平凡老人。
      我苦笑,看来,我的修为真是远远不够。

      可以做的,我都做了。
      现在,只要留在这里,等待老天的定夺。
      又是一轮圆月升起,我依旧抱了厚厚的被子,蜷缩在窗沿下的贵妃塌上,就这样看浩瀚天宇。有时,会这样沉沉的睡去。以前有母亲会将沉睡的我抱上温暖的床铺;后来,飞舞会拖我回床。真是温暖的记忆。
      啊。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也会做这样的事。
      我很早就知道他的大名。
      但那时,我万万没想到我竟与他有着如此密切的血肉的羁绊。
      我最先,只是从夫子口中听闻他的名讳。
      夫子说,北篱国的扎伊,文韬武略,秉性宽宏,心性豁达,且有大志,是百年难得之济世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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