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乃》檀兮

12、真正的计划

　　我看了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渐渐阴冷起来。
　　林慕寒，你一定不知道一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他最大的缺点所在。
　　你自信对女人足够了解。
　　当你在西藩打听到我的身体状况时，就明白我时日无多，一定急切的想要完成计划，尽快归去南苑。
　　当一个女人生病的时候，就是她心灵最疲惫的时候，你抓住我此时的虚弱，咄咄逼人，让我甘心服输，以弱者的姿态企求你。
　　我自然全心的配合你演好戏，满足你的自负！
　　在凉平蛰伏了这么些年，我又怎么会如此低估你的实力呢？
　　关于真正的计划，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你此时心里一定想女人就是女人，纵然再聪明，也是脆弱而简单的感情动物吧。你或者还会有些惋惜，你本以为我可以强硬的更久些，没想到怎么快就缴械投降，这么快游戏就结束了吧！
　　你一定不知道，对女人过于自信便是你最大的缺点所在。
　　我手下的暗探，全是女子。这些年，你身边莺燕无数，有很多都是我的手下呢！
　　你与她们的故事，甚至床帏间的调情小话，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我对你自然是做足了功课。
　　你很快就会明白，即使你经历无数女人，你仍然不了解女人。

　　天明，听到飞舞在院子里练剑的声音。我唤小青扶我起身，到外面走走。
　　看她轻快飘逸的腾空舞剑。我心生羡慕。曾几何时，我也能与她一般日日习武。那时总是偷懒，每每被母亲从被子里拖起来，千百的不愿。现在，纵然我愿，已经不能。
　　支开小青，我叫到：“飞舞”
　　她停下来，快步过来扶我，笑嬉嬉的说：“今天这么早起来？不似平日的你。”
　　我压低声音：“过两日我就走了，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她不改嬉笑的样子：“若不嫌弃，我就跟你一辈子吧！”
　　“飞舞，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你知不知道，你在我身边会让我多一分担心，多一分思虑的。”危险且不说，一旦她南苑公主的身份暴露，就会带来不少麻烦了。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她固执己见。
　　“你一定要这样，我也无话可说。”
　　“你是答应了？”她欣喜的问道。不相信我会如此爽快的答应。
　　我一脸无所谓：“随便，不过我要是你，绝对会趁现在赶紧脚底抹油开溜了。”
　　“为什么？我是那么没有义气的人吗。”
　　“为了你的安全，素娥公主已经派人来接你了，是南苑的第一神捕。你恐怕很难逃掉哦！”我知道的，提到回南苑是她最怕的事情。所以故意编了谎话吓唬她。
　　她却脸色一变，立刻青白起来。
　　“怎么了？”我为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半响，她咽下一口气，才躲躲闪闪的迎上我探究的目光。
　　这样的神色，分明是慌乱。
　　但我没有多余的思考，只要她肯离开就是最好的了。
　　良久，她才出声：“真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语气里有我从未听见过的落寞与忧伤，更是决绝。
　　她可是因为我的执意拒绝而生气了？
　　我含笑安慰她：“今日的离别，是为了明日的重逢！洒脱如你，今日怎会如此儿女情长？”
　　飞舞的眼神更加忧伤起来，喃喃道：“不一样了。”
　　居然留下我一个人，转身而去！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心口莫名的紧缩起来。
　　我抓紧衣领，强压住欲挽留她的冲动。
　　我清楚的明白，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让她与我一同冒险。
　　她的故事说来也是长远，当今的南苑皇上，算来也是我的表舅，当年也是为避国内宫廷政变外逃，自小生活在凉平，娶了她母亲，开始时琴瑟合鸣，鸳鸯情深，夫妻和睦。但自他被迎回南苑为帝，突然就横添了许多后妃。原本只属于她的丈夫，成了很多女人争先取悦的天子。她从独一的月亮成了众多星辰中的一颗。她也是个性硬的女子，生下飞舞与素娥这对双胞胎姐妹后，就一去不返了。
　　说来也奇怪，尽管南苑皇上后宫佳丽无数，但除飞舞与素娥外，竟然再无所出。
　　在飞舞十岁那年，与素娥嬉戏，掉入河中，从此失踪。于是南苑皇室只余素娥公主一人。
　　四年前，我与她同被分到这书库，才得以结识。
　　渐渐相知，明白了彼此的身份，只叹缘分奇妙。
　　关于那场事故，她只肯透露是她母亲救了她，带她回凉平，母子二人过了几年安宁的日子。后来，她母亲为躲避皇上越来越严的追查，将飞舞寄养在亲戚家，以后便一直没有消息。
　　两年前，我回南苑，为赢得素娥公主与我合作，我将她妹妹还在世的消息告诉于她。
　　她也没怪我。她说：“姐姐一定一直为当年与我嬉戏，致我落水的事而内疚，你告诉她了也好。别让父亲知道，别让我再回去就是了。”
　　但说到底，也是我出卖了她。
　　其实我一直知道的，她并不如表现的那么快乐无忧，因为有很多个清晨，我从她红肿的眼中，看出她深夜悄悄垂泪的痕迹。虽然我从未见过她在人前表露如此的情绪，即使我与她朝夕相对四年。
　　但她今日会把这样的情绪表达出来，实在让我深感不安！

　　夜间，小青坚持要呆在房里伺候我，我也随了她。
　　半夜醒来，看她伏在桌上，半睡半醒状。我慢慢取下耳坠，小心的拧开，立刻有气体窜出。这是我自制的迷香之气，无色无味。
　　我闭气。过半响，看见小青的身体明显软了下去。我从床上起身，谨慎起见，再拿起她的手腕仔细诊脉，脉搏稀疏，的确是昏过去了。
　　“魅姬。”我唤到。
　　立刻有人影出现在我面前。
　　“小郡主，这丫头盯的紧，属下等候多日，一直没敢妄动。” 魅姬说到。
　　“你做的很好。”幸亏没有妄动，“剩下的只需按计划行事。”我再问道：“那本册子你送出去了没？” 那本册子上记载的是梁平所有的四品以上武官的性格特征和惯用战略部署及其明显疏漏。有了它扎伊就可以根据对手的特性，制作好的部署！这是我这些年利用书库的资料和女官的身份混进皇家绝密书库整理而成的。
　　“已经送往扎伊将军处了！” 魅姬回答。
　　“楚拂弦和楚鹤鸣呢？”这二人，总是我心头大患！
　　“他二人分别行动，楚鹤鸣随使团在回赤炼的路上。而楚拂弦往北面去了，之后派去跟踪楚拂弦的人似乎行迹败露，都被杀掉了。现在楚拂弦不知所踪。” 魅姬应到。
　　北面！不会去北篱了吧！他到底要干什么？
　　楚家总是让我不安。
　　我问魅姬：“他二人来盛京的事，我母亲知道了吧，她可有说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一直以来，有关赤炼楚家的事，母亲总说让她去管，不用我操心。是以我才会对他们知之甚少。
　　“四郡主说可能是巧合，叫我们不必过多挂心，她会查清的。”
　　母亲，你说楚家一直由你监视，没有任何问题。现在，两人悄无声息的来到盛京，您居然说是巧合，还毫不在意。一直以来你是在避免我和楚家的接触吗？你到底又在掩藏些什么呢？
　　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小郡主，”魅姬叫我，犹豫半响终于开口：“您离开以后，飞舞公主她……”
　　“我明白，我与飞舞谈过了，她会离开凉平。但我不保证她会回南苑，去哪由她自己决定！”
　　“可是……”
　　我打断她：“别说了，她的脾气你清楚，逼急了就会跑的没影，起码现在我们可以确保她的安全吧！”
　　“是……”
　　我再叮嘱他们：“林慕寒已经加强了对我的戒备，你以后不要跟我太紧，没有大事千万不要找我。”
　　“是。”
　　“好了，回去吧，小心行事。”

　　我再躺上床，等了半响，听到小青苏醒过来，还喃喃到：“怎么睡着了。”
　　心里暗自一笑，再翻了个身，安心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