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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转折 LAPD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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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意大利的最后一站是阿马尔菲海岸。
沈星晚在这里交了一个“朋友”——一个叫Lucas的意大利男人，在波西塔诺镇上开了一家酒吧，长得帅，嘴巴甜，说话的时候喜欢凑得很近，眼神里带着一种南意大利男人特有的、油腻腻的热情。
林砚从第一眼就不喜欢他。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问题，而是因为他的眼神。他看沈星晚的眼神，像一个猎人看到了猎物。
但沈星晚不这么觉得。她对所有人都一样热情，一样不设防，一样觉得“他看起来人挺好的”。
“今天晚上Lucas邀请我去他的酒吧，”沈星晚在酒店房间里一边挑裙子一边说，“听说他们家有全镇最好喝的柠檬酒，是用自家种的柠檬酿的。”
林砚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几点？”
“九点。你要一起去吗？”
“我跟你一起去。”
“当然啦，你是我的保镖嘛，”沈星晚转过身来，手里拎着两条裙子，“你说我穿哪条？红色的还是白色的？”
林砚看了一眼红色的那条——领口开得太低了。又看了一眼白色的那条——裙摆太短了。
“红色的。”她说。至少红色的布料看起来多一点。
沈星晚换上红色的裙子，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荡开，露出修长的双腿。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首饰盒里挑了一对珍珠耳环戴上，又往手腕上喷了一点香水。
甜腻的花果香。
林砚皱了皱鼻子。
“不好闻吗？”沈星晚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太甜了。”
“那换一个，”沈星晚立刻拿起另一瓶，“这个呢？木质调的。”
林砚闻了闻，摇头：“太浓。”
“这个呢？”
“太冷。”
“这个呢？”
林砚沉默了两秒：“第一个就行。”
沈星晚笑了，把第一个香水重新喷回手腕，然后凑到林砚面前，把手腕递到她鼻子底下：“你再闻闻。”
林砚没有后退。
那股甜腻的花果香涌进鼻腔，和沈星晚身上本身的体温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味道。
“还行。”林砚说，声音有些不稳。
“你就是嘴硬，”沈星晚笑眯眯地收回手，“明明就觉得好闻。”
晚上九点，她们准时出现在Lucas的酒吧。
酒吧建在波西塔诺镇的最高处，露台上可以俯瞰整个阿马尔菲海岸的夜景。灯光倒映在海面上，像一条金色的蛇在水面上蜿蜒。
Lucas亲自出来迎接她们。他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麦色的前臂和几处纹身。他先给了沈星晚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在她的两边脸颊各亲了一下——意大利人的标准礼节。
林砚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
“这位是？”Lucas注意到林砚，用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语问道。
“我的朋友，也是我的保镖，”沈星晚笑着介绍，“林砚。”
Lucas伸出手来，林砚握了一下，一触即放。
“她很酷，”Lucas对沈星晚说，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她超级酷的，”沈星晚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骄傲。
她们在露台上找了一张桌子坐下。Lucas亲自调了几杯酒送过来，其中一杯颜色特别漂亮，是渐变的粉色，杯沿上还插着一片柠檬和一朵可食用花。
“这杯是专门为你调的，”Lucas对沈星晚说，眨了眨眼，“我把它叫做‘星晚之光’。”
沈星晚被逗笑了，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好好喝！”
林砚坐在她对面，面前放着一杯矿泉水。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沈星晚手里的那杯酒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Lucas的热情太过头了。他给沈星晚调了第二杯、第三杯，每一杯都有一个花哨的名字和一段甜腻的祝酒词。沈星晚喝得很开心，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笑声越来越大声，身体也越来越放松。
林砚注意到，沈星晚喝的那几杯酒，都是Lucas亲自从吧台后面端过来的，没有经过其他服务生的手。
而Lucas自己，一口都没喝。
“别喝太多了。”林砚在沈星晚拿起第四杯时开口。
“没事啦，我酒量很好的，”沈星晚朝她摆摆手，“而且这个酒度数很低，甜甜的，像果汁。”
林砚还想说什么，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加密消息应用的通知，来自她在M国设置的一个自动监控系统。消息的内容只有短短一行：
【警报】LAPD已对你名下的三起案件进行并案，调查代号“幽灵行动”。建议立即更改所有联系方式，72小时内不要出现在洛杉矶区域。
林砚的手指微微收紧。
来了。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沈星晚。沈星晚正和Lucas聊得热火朝天，Lucas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话，她笑得前仰后合，一只手拍着桌子，另一只手还端着那杯渐变的粉色鸡尾酒。
林砚站起身，走到露台的角落，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是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说。”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LAPD的进度，”林砚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他们并案了，代号‘幽灵行动’。我想知道他们掌握了多少证据。”
“你等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大约过了两分钟，男人重新开口：“你上次在贝莱尔的案子，邻居家的监控拍到了你的车。虽然车牌是假的，但他们通过车辆型号和轮胎痕迹锁定了同一辆车出现在另外两个案发现场附近。”
“还有呢？”
“还有，你在圣莫尼卡那次的鞋印被提取到了。你的鞋是限量款，全洛杉矶只有两百双。他们正在排查购买记录。”
林砚闭了闭眼。
她犯了最低级的错误。她太自信了，以为自己万无一失，却忽略了最基础的物证。
“你要我做什么？”电话那头的男人问。
“帮我争取时间。我需要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你在开玩笑？你现在应该立刻消失——”
“一个星期，”林砚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我只能尽力。一个星期后，不管结果如何，你必须切断所有联系。”
“我知道。”
林砚挂了电话，在露台的角落里站了几秒，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走回座位。
沈星晚正端着第五杯酒，看到林砚回来，朝她举了举杯子：“你去哪了？Lucas刚讲了一个超好笑的笑话，你错过了——”
“沈星晚，”林砚打断她，“我需要请几天假。”
沈星晚的手顿住了。
“什么？”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林砚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一贯的平静和冷淡，“大概需要三到五天。我会找人来接替我的位置，保证你这几天的安全。”
沈星晚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什么事？”她问。
“私事。”
“什么私事？”
“这不属于你关心的范围。”
这句话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在两个人之间。
沈星晚看着林砚，眼神里有一种受伤的困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好，”她低下头，声音很轻，“你去吧。”
林砚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有一瞬间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她真相，想要说“我不是要离开你，我只是需要处理一些麻烦事，处理完就回来”。
但她没有。
因为那些麻烦事，恰恰是她最不想让沈星晚知道的。
她是小偷。她是通缉犯。她是黑暗中的人。
而沈星晚是光里的。
光不应该理解黑暗。
“我走了，”林砚说，“你今晚不要喝太多，早点回去。房间的窗户锁好，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她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沈星晚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杯酒，看着林砚的背影消失在露台的楼梯口。
杯子里的冰块慢慢融化，稀释了酒液，也稀释了她眼底的光芒。
Lucas端着另一杯酒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关切地问：“你还好吗？你的朋友走了？”
“嗯，”沈星晚勉强笑了笑，“她有点事。”
“那正好，”Lucas的笑容加深了，“我们继续喝。”
沈星晚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了酒杯。
她不知道的是，Lucas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往她的杯子里加了一点东西。
一小撮无色无味的粉末，溶进粉色的酒液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