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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涌 威尼斯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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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她们在希腊待了将近一个月，然后飞去了意大利。
沈星晚的旅行从来没有计划。她今天可能说想去罗马看斗兽场，明天可能就改了主意说想去威尼斯坐贡多拉。她的行李箱里永远塞着不合季节的衣服——冬天的大衣和夏天的短裤挤在一起，像她这个人一样随心所欲。
林砚负责收拾这些混乱。不是因为她被要求这么做，而是因为沈星晚每次都会把东西翻得到处都是，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找不到我的墨镜了，你帮我找一下嘛。”
她学会了对沈星晚的撒娇免疫。
或者说，她以为自己免疫了。
佛罗伦萨的黄昏，她们走在阿诺河畔的老桥上。桥上挤满了游客和街头艺人，有人拉小提琴，有人画肖像，空气里飘着皮革和冰淇淋的甜味。
沈星晚手里举着一个双球冰淇淋，巧克力味和开心果味，吃得嘴角都是。她穿着一条白色的棉麻连衣裙，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某部意大利老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你尝尝这个，”她把冰淇淋递到林砚面前，“开心果味的，特别好吃。”
“我不吃甜的。”林砚说。
“就一口嘛，不会齁死的。”
林砚看了她一眼，低头在那坨绿色的冰淇淋上咬了一小口。
“怎么样？”沈星晚眼巴巴地看着她。
“……还行。”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沈星晚抗议，“比如‘很好吃’或者‘太棒了’？”
“还行。”林砚重复了一遍，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沈星晚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弧度，瞪大眼睛：“你在笑！”
“没有。”
“你笑了！我看到你嘴角动了！”
“那是面部神经抽搐。”
“林砚！”
沈星晚笑弯了腰，冰淇淋差点从蛋筒上滑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接住，但还是有一小坨奶油沾在了手背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做了一个让林砚瞳孔地震的动作——她伸出舌尖，慢慢地、不紧不慢地，把那点奶油舔掉了。
林砚移开了目光。
快得有些不自然。
沈星晚没有注意到。她正在忙着对付快要化掉的冰淇淋，嘴里还嘟囔着“这个天气太热了我要化了我要化了”。
林砚的目光落在河面上，心里翻涌着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情绪。
沈星晚做任何事都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浑然天成的……性感。不是刻意的那种，而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身体和欲望没有任何羞耻感，她活得坦荡而自在，像一株不需要任何人浇灌就能肆意生长的植物。
这让林砚感到危险。
非常危险。
她们在佛罗伦萨待了四天，然后坐火车去了威尼斯。
威尼斯是一座建在水上的迷宫。沈星晚很喜欢这里，因为她可以迷路。她拉着林砚在小巷和桥梁之间穿行，每一条路都像是一个新的冒险，每一次拐弯都像是在打开一个未知的礼物。
“我们迷路了，”林砚在第三次经过同一座小桥时说。
“没有迷路，”沈星晚理直气壮，“我们是在探索。”
“我们十五分钟前刚来过这座桥。”
“那就是在重温。”
林砚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机地图。沈星晚伸手把她的手机按下去：“不要看地图，看路就好啦。迷路多好玩啊，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看到什么。”
她们的下一个转角，看到了一条窄到只容一人通过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面爬满藤蔓的老墙。
死胡同。
林砚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星晚。
沈星晚眨了眨眼，然后笑了，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好吧好吧，我们看地图，看地图行了吧？”
林砚再次打开手机地图，沈星晚凑过来看，两个人的脑袋靠得很近。林砚能感觉到沈星晚的发丝蹭到了自己的脸颊，带着一股椰子味的洗发水香气。
她屏住了呼吸。
“往这边走，”林砚指着左边的方向，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
“好嘞，”沈星晚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林砚。”
“嗯？”
“你的耳朵红了。”
林砚的脚步一顿。
“是太阳晒的。”她说。
“哦，”沈星晚点了点头，转回头继续走，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是太阳晒的。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然后偷偷地、轻轻地，笑了。
在威尼斯的那几天，她们住在一家开在水边的老酒店里。房间的窗户推开就是运河，贡多拉从窗下经过，船夫的歌声在水面上回荡。
有一天晚上下起了雨。
威尼斯的雨来得很快，没有任何预兆，天空忽然就裂开了一道口子，雨水倾盆而下，打在运河的水面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沈星晚和林砚被困在圣马可广场的一家咖啡馆里。她们坐在拱廊下，看着雨幕中灯火通明的广场，看着雨水漫过低洼的地面，看着几个大胆的游客脱了鞋在水里趟着走。
“好美啊，”沈星晚托着腮，眼睛倒映着广场上的灯光和雨水，“下雨的威尼斯比晴天的威尼斯还美。”
林砚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她没有看广场，她在看沈星晚。
雨声很大，大到她可以放任自己的目光停留在沈星晚身上，不用担心被发现。沈星晚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雨水带来的潮湿空气让她的头发变得有些毛躁，几缕碎发贴在太阳穴上，看起来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她的嘴唇是天然的粉红色，没有涂任何东西，上唇的唇峰弧度很漂亮，像一颗饱满的樱桃。
林砚猛地低下头，喝了一大口凉咖啡。
苦得要命。
“你怎么了？”沈星晚注意到她的异样。
“咖啡太苦了。”
“你又不加糖不加奶，当然苦啦，”沈星晚说着，从包里翻出一颗糖递过去，“喏，给你。”
林砚看着那颗草莓味的硬糖，犹豫了两秒，接过来剥开，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盖过了咖啡的苦涩。
草莓味。
她记住了这个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