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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楠城归隐    ...

  •   两人刚走,几十道身影瞬间将村子包围。

      “怎么样?确认死了了?”

      “回少主,已经确认谢无愧死亡,那两个逃了。”

      林冥将手中折扇一收十分遗憾:“又来晚了!”

      “那这帮人怎么弄,一个不留全杀了?”白家少主白经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不行,别忘了族规,不杀无辜百姓。再说了这里是巫族的地盘,咱们进来已经很冒险了,莫要再生其他事端。”

      唐墨灯走上前,手里捏着一个机械冥蝶:“暗谍传来消息,家主急招咱们回去。”

      “现在?咱们很快就能找到谢死怨和谢慕生,,现在回去做什么?”白经忿忿不平,追了几个月了,现在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况且谢死怨和谢慕生可不是一般人,一个睚眦必报,一个冷血无情 ,他们不死,他睡不着!

      “族长快不行了!”唐墨灯补了一句。

      短短一句话,在场三家人看向彼此的眼神瞬间变了,每个人紧紧握着武器,全都警惕忌惮着周围的人。

      “回吧。”林冥淡淡道:“鹿死谁手就看这一回了。”

      一个月后,又是一个雨夜。

      楠城郊外,山间小院。

      谢慕生戴着一顶破旧草帽,身上穿着粗布衣衫,若非一张温润出众的脸和白皙的皮肤,他这打扮倒比寻常山野农夫还要地道。

      傍晚他刚从深山里采回一株人参苗,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栽入院中药圃。

      指尖松开幼苗,刚站直了身,只听 “啪” 的一声闷响,珍贵的人参苗瞬间被一只大脚砸的四分五裂,泥土飞溅。

      谢慕生捏了捏拳头,指节咔咔作响,青筋在额角暴起,隐忍的怒气在胸腔翻涌。

      若非常年心性素养摆在那,他真想像村头那王寡妇一般,嚣张跋扈的将来人骂得狗血淋头。

      他摘下草帽,狠狠扔在药圃那坨人的脑袋上,弯腰一把扯住那只压碎人参的腿,直接将昏迷在地的人拖了进去。

      谢慕生没将人直接拖进屋里,绑在廊下柱子上浇了一桶水将人冲干净之后才拎着人进了屋。

      将谢死怨身上的衣服扒光后,谢慕生咂舌”啧”了一声。

      “脏死了,麻烦。”

      谢死怨浑身浴血的躺在地上,身下垫了块防脏的麻布。

      他身上又添了许多新伤,胸口那一道深可见骨,直接从心口划到腰腹。

      谢慕生打来清水,眉头紧锁,为他擦拭伤口,取出金疮药小心翼翼上药包扎。他脸上嫌弃动作却十分轻柔,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再等一刻钟。”他手下动作未停对着外面扬声道。

      “我去!哥,你猜的还真没错,这屋里还真是谢慕生!”

      那声音更加高扬精锐的朝着里面喊:“谢慕生,兄弟们来看你了,你不出来见客,是不是有些不礼貌啊!”

      谢慕生将一个药丸喂下,给谢死怨穿好衣服拎到了床上。

      外面的林渡没了耐心又喊:“谢慕生,莫要挣扎了,出来受死!若你肯乖乖受死,看在往日兄弟情上,我们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轻轻盖上被子,谢慕生走了出去。

      他站在屋檐下,扫了一眼,林家,白家,唐家,都来了。

      院里,三道三家少主身影傲立,周身杀气腾腾,雨水打湿他们的衣袍,却丝毫不减气势。

      林家少主林冥,白家少主白经,唐家少主唐墨灯,三家齐聚于此,每一个都参与了那场血淋漓的围剿。

      白经上前一步,嘴角噙着笑:“慕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兄弟们来了也不知道请我们进去喝杯茶水暖暖身子。”

      “兄弟?”谢慕生只觉得可笑:“对我屠刀相向的兄弟,我谢慕生可要不起 !”

      林冥缓步上前,目光越过他朝屋里扫了一眼才开口道:“慕生,这不能怪我们,这是家里长辈们的决定,我们事先并不知情。”

      若是谢死怨还醒着,估计早就指着他们破口大骂了。

      不知情?朝着谢家子弟举起屠刀的时候他们怎么砍的那般兴奋呢!

      不知情?那现在知情了,追杀他们的时候怎的一点情面不讲?

      谢慕生眼神落在白经身上。

      白家专管情报收集,他们不可能察觉不到,但凡他们漏一点消息出来,谢家也不会一点准备没有。

      就在谢家被围剿的前一个时辰,白经还一口一个慕生弟弟的在他院中喝茶,问他能不能下次任务偷偷带他出去逛一圈。

      “莫要在说什么情分了,没由来的叫人恶心。”

      谢慕生转身从旁边柴火垛里抽出一把平日里用作烧火棍的长刀直指他们 。

      白经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目光扫过简陋小院,语气倨傲:“谢慕生,你就剩下一把刀了吗?”

      他又道:“族长一直说,谢死怨是无相年轻一辈的第一,你第二。如今看来,族长也看走了眼。咱们这个第一在我们手中过不了十招,你呢?觉得能在我们手中活到第几招?”

      林冥拦下他要动手的动作对着谢慕生道:“慕生,交出无常令,或许我们能在各位家主面前保你一命。若是不识好歹……”

      林渡替他兄长补充了接下来的话:“若敢不从今日便让你兄弟二人,死无全尸,一同去地下见谢无愧!”

      谢慕生目光平静,落在林渡身上,声音冷冽如冰,没有半分波澜:“阿怨身上那一刀,是你弄的?”

      无相四家谢、林两家专司刺杀。

      谢家无拘,家里弟子可凭喜好选择武器,只有林家一心练刀,也只有林渡喜欢在刀上抹毒,被他砍伤的人即便不死,也会被刀上的火毒侵蚀血脉,止不住血,血尽而亡。

      林渡闻言仰头大笑,点头承认,语气满是得意:“是我,你待如……何。”

      林渡笑容骤然僵在脸上,瞳孔猛地放大。

      众人眼中谢慕生快的像是未曾拔刀,甚至未曾抬手,周身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一道无形刀气破空而出,快如闪电,无人能看清轨迹。

      听一声闷响,林渡脖颈处浮现一道细线,随即鲜血喷涌而出,头颅落地身躯轰然倒地,再无气息。

      忽如刀,不出则已,一出夺命,不见刀影,只闻血声。

      “小弟!”林冥脸上的沉稳冷静再也绷不住,扑倒林渡身旁捧着他的头颅嘶声裂肺朝着谢慕生怒吼 :“谢慕生!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的!”

      白经在林渡倒下的时候脸色巨变,,不动声色的往族人身后躲了进去。

      “忽如刀果然名不虚传!”唐墨灯袖中的暗器冒着寒光上前一步对着谢慕生道:“另一把刀也拿出来吧,今日也让我们兄弟几个见识见识忽如生死刃的真正威力。”

      谢慕生垂眸而立,周身气息淡漠,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傲气:“看我的刀?你们还不够格。”

      话音落,身影微动。

      雨幕之中,无形刀气纵横交错,如同死神的镰刀,肆意收割性命。

      不过一息之间,除了三位少家主小院之中再无活人,只剩下雨水冲刷血迹的细微声响。

      “撤!赶紧走!他根本不是人!”

      三人连连祭出最强杀招,却只能被压制的边打边退,直到全身是血退出院外五里有余,谢慕生才停下了追杀他们的脚步。

      “滚!莫要再来!”

      “为何不杀我们?”唐墨灯看得出来,谢慕生并未想要他们的命,只是戏弄一般的将他们驱逐。

      “你们的命,阿怨想要,我就不会动你们,好好等着吧,他会来取的。”

      谢慕生缓缓收回脚步转身回去。

      他将院中尸体一一拖至后山密林,以刀气为锄,几下劈出一个深坑将尸体全都扔了进去。。

      处理完一切,他回到小院,看着屋内依旧昏迷的谢死怨,无奈扶额,又道了句:“麻烦。”

      在谢家的时候,他就不爱和谢死怨玩,不为别的,纯属嫌弃。

      按照谢无愧的说法,好好的俊俏小儿郎,不司读书习武进取,整日里就爱招猫逗狗,人嫌狗厌的惹一堆麻烦回来。

      偏偏整个谢家小孩中就属他谢慕生最有耐心,实力也与谢死怨相当不会受他欺负,每每谢死怨在外闯祸,家主总要叫他出去擦屁股。

      如今谢家没了,他本想安稳做个采药郎,偏生这麻烦精找上门,引来一堆妖魔鬼怪,安稳日子彻底成了泡影。

      此后几日,小院彻底不得安宁。

      谢慕生捏眉心扶额的动作越发频繁,眉心都让他掐出一点红,和村里赤脚大夫给人刮痧一个颜色。

      谢死怨伤稍愈,便本性难移,在外装出一副傻子弟弟模样整日仗傻行凶博取同情心,在村里调皮捣蛋,偷鸡摸狗,抢人小孩糖葫芦回来,好心分给他舔两口。

      他前日刚偷了村民的一只母鸡,昨天早上又拔了人家的鸡毛菜烫锅子,刚刚又与村里地痞流氓起冲突,打得对方鼻青脸肿。

      谢慕生无奈,谢慕生叹气,谢慕生默默掏钱袋。

      谢慕生天天带着谢死怨去村里给人道歉赔礼,拿出辛辛苦苦采药赚来的银钱赔偿,本就微薄的积蓄,很快便见了底。

      “谢死怨,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谢慕生将一吊钱递给又被偷了鸡的老农,回头看着躺椅上吊儿郎当的谢死怨,一把拽掉他嘴里的狗尾巴草,踢了脚谢死怨抖的甚欢的二郎腿,语气很是无奈,“我采药赚的钱,还不够你赔的!”

      谢死怨撇撇嘴,满不在乎:“多大点事,大不了我去赚便是。”

      “你赚?你除了杀人还会做什么?你安分点待在我身边,莫要再出去惹事了 。”

      谢慕生无奈叹气,深知再留在这里,迟早会被谢死怨惹出更大的麻烦,引来更多追杀。

      思虑再三,他毅然决定搬家,远离人烟,重新搬回大山深处,图一份清净。

      深山之中,草木葱茏,灵气充沛,药草繁多。谢慕生每日进山采药,日子倒也安稳,钱袋越发的鼓了起来。

      谢慕生很满意现在的日子,除了谢死怨还是会时不时的给他搞点小动作之外。

      “我不吃,我真不吃!”谢慕生再一次拒绝了谢死怨早餐投喂。

      “为什么,这可是我拖着重伤的身体,大早上起来给你熬了一个时辰的米粥,你怎的这般不领情?谢慕生,你知不知道这很伤人?”

      谢死怨那嘴是真的能说,抱怨完又开始打感情牌:“你不吃东西整日往山上跑身子骨熬不住,垮了谁来照顾我?你可不能这么自私!”

      谢慕生看着桌上那锅紫的发黑的白米粥实在下不去嘴,这一碗下去,伤不伤感情他不知道,肯定很伤他,这就不是给人吃的!

      “莫要在进厨房了,做兄弟的求你了,你没这天赋,放弃吧,我刚建起来没几天的厨房真的快塌了。”

      他不爱说话,但在谢死怨面前,他就算多说话也没啥用,这人不爱听人话。

      今日上山,谢幕山要去将昨日悬崖上发现的冰晶草采回来,拿到镇上去卖了,他的银针和谢死怨心心念念的醉香楼猪肉脯就有着落了。

      原以为早上数落了谢死怨一通他能安分一些,不成想回来,院里就躺了一个白胡子老头。

      老头面色青紫,嘴唇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气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看我做什么!不是我下的毒!”谢死怨又吊着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仰躺在台阶上,十分的理直气壮:“你不是一直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不我去村里偷,额……买只鸡的功夫,把浮屠给你扛回来了。”

      他朝谢死怨扬了扬下巴一副看好戏模样:“来吧,考验你医术的时候到了。”

      谢慕生蹲下给人把了脉,朝谢死怨扔了个石子:“赶紧的搭把手,将人扶进去。”

      “我不要,我是病人,手上使不上劲。”

      谢慕生白了他一眼:“懒死你得了!”

      谢慕生放下背篓,单手拎着老头走了进去,路过谢死怨身边,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除了这人,你今天没出去惹祸吧?”

      “当然没有了!我这么稳重内敛的人,哪里会去闯祸!!”谢死怨伸出手指恨不得当场给他发个誓自证清白。

      “呵。稳重内敛?”谢慕生哼了一声,没再管他,这人对自己的德行,向来自评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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