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提刀人，刺客篇》肆二爷

3、捡到一老头

　　不过半日，老头缓缓苏醒。

　　“喂！谢慕生！赶紧过来，你第一个病患醒了！”

　　谢慕生救人的时候，谢死怨山上将一窝兔子灭了门，留下一只小白兔给谢慕生试药，此刻小白兔被他揪着耳朵轮在手里蹬着脚乱甩。

　　莫根山挣扎着要起来，被进来的谢慕生按了下去：“您身上的毒没解，只是压制，还是莫要乱动了。”

　　莫根山躺在床上虚弱的开口表示肯定：“无忧毒你都能压制，医术还算不错了。”

　　“是吗？”谢死怨贱兮兮的捏着谢慕生的下巴将人脸扭了过来：“我还以为他以前都是瞎捣鼓呢。”

　　“前辈过奖了，不过是内力压制，算不上医术。”

　　看着谢慕生，莫根山捋着胡须笑道：“小友，莫要谦虚，即便是内力也有强弱之分，再说入体内里运转也极为讲究，说你医术不错，并没有恭维。”

　　老头身上宝物不少，自己拿了颗解毒丹吃了，顿时精神了不少。

　　拉着谢慕生聊了许久，如今已经聊到了要收徒的地步。

　　谢死怨无聊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他们口中那些生涩的药名实在插不上话，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语气满是嘲讽：“就你？医术了得还能被毒倒？怕不是江湖骗子，想骗我家这憨货给你做白工吧！”

　　莫根山顿时吹胡子瞪眼，作势要跳起来打残他那张狗嘴，被谢慕生生拉硬拽劝着又躺了回去。

　　“小子你懂个什么屁！神农尝百草，以身试毒，这是医者精神！无知之人，休要再次胡言乱语！”

　　“行行行！你伟大，我小人，行了吧！”谢死怨懒得与他争辩，将谢慕生拉了出去。

　　“你又要出去？”谢慕生拉下脸。

　　“我看那老头一时半会走不了，你现在有人作伴用不到我了，再说了我和他，话不投机半句多，再待下去，我怕给他气死，到时候你神医之名还没打出去，就得被我害的腰斩。”

　　“你莫要冲动，外面的人还在寻我们。”谢慕生试图拉他。

　　“放心吧，现在整个无相都在盯着族长之位，没人会在这个关键来找我俩这小喽啰的麻烦。”

　　谢死怨扬了扬手中的千树剑：“有剑在手，哪个不长眼敢上前来，老子杀他个片甲不留！！”

　　“行了，莫要吹嘘了，你这都被人砍成什么养了，还吹！”

　　谢死怨不爱听了：“哪里就吹了，我之前受了多重的伤你不知道吗？我要是全盛时期，一人打林冥他们十个！”

　　“算了，懒得和你掰扯，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谢死怨走了。

　　没过几日，他又回来了。

　　背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回来，随手扔在桌上，钱袋落地发出 “哐当” 脆响，金块银锭散了一地。

　　谢慕生看着那袋来历不明的钱财，眉头紧锁：“你改行当抢匪了？”

　　“你看你说的是人话吗？我能去做那么没品的事？”

　　谢死怨怕莫根山听见，不教谢慕生医术了便紧贴着谢慕生耳边道：“一个人头一块金，几个富商不值钱用银子付的钱。”

　　他洋洋得意：“如今没有无相分走大部分赏金，我这生意可是红火的很！”

　　话音刚落，两人脸色俱是一变。

　　谢慕生扶额叹息，一脸无奈地看向谢死怨：“你又带了什么麻烦回来？”

　　他去角落拿落尘的忽如刀的时候，谢死怨早已将千树剑握在了手中，言语中很是不解：“不可能啊，我会来的时候很小心，确认没有尾巴跟着的，难道是无相的人又来了？”

　　“不是。”

　　门窗未开，人影未见，但他可以肯定不是无相的人。这伙人气息杂乱，潜伏的很是不专业，就算是刺客，那也只能算是杂牌中的杂牌。

　　莫根山从卧室探出头来，上前打哈哈，一脸惭愧道：“那啥，谢大，谢二，这应该是冲我来的。”

　　谢死怨没让谢慕生告诉他真名，只让他管自己叫谢大，管谢慕生叫谢二。

　　“莫神医，交出《百草神术》兄弟几个不为难你！”

　　外面叫嚷着，有拉弓上弦的声音响起，火油的味道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哼！”谢死怨嗤笑一声：“咱们三也真是有缘了，都这么遭人恨。”

　　他看向莫根山：“老头，你治病救人应该存了不少钱吧，一百两白银，我去帮你杀了他们。”

　　“成交。”

　　谢死怨眉眼一挑顿时后悔：“妈的，要少了！”

　　谢死怨出去了，谢慕生放下刀给莫根山倒了杯茶让他坐下等。

　　“小二啊，老夫欠你一条命，如今又连累你们，扯上这些麻烦，老夫心中实在有愧啊！”

　　“前辈不介怀，您付了钱，这便是一笔买卖，解决不了，那是我们手艺不精，死了也怪不了谁。”

　　莫根山听他这么手，脚底生出些许寒意。这几日相处，他总以为谢慕生是个温润有礼的谦谦君子，不想还能说出这么冷漠的话来。

　　屋外剑气纵横，不过片刻，院中便恢复了平静。

　　谢死怨进门之前将带血的剑仍在了门外，身上一滴血都没沾到的走了进来。

　　“还不错。”他身上干净的让谢慕生很满意：“再出去，挖个坑，将尸体埋了吧。”

　　谢死怨瞪大双眼，指着自己胸口，一脸不可置信：“我是病人！我还在养伤！你居然让我干这种粗活？”

　　谢慕生挑眉，瞪着他，语气不容置疑：“谁家病人天天出去杀人，惹是生非？赶紧的，不干活，今晚就没饭吃！”

　　“行行行，你是大爷，我去埋，成了吧！”

　　谢死怨敢怒不敢言，嘟囔着拿起锄头，不情不愿地去后山挖坑，一边挖一边抱怨：“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堂堂无相摆渡师，不杀人越货，反倒要挖坑埋尸！你倒好，昔日的无相往生人，不务正业不爱杀人，天天做饭那么好吃，又搞上治病救人这种邪魔外道！简直丢我的脸！”

　　这个家，谢死怨是一天都待不下去，再待下去他真怕有一天他会和谢慕生同流合污，一起到城里贫民窟大搭个粥棚救济苍生去了。

　　更要命谢慕生万一哪天迷上诵经念佛呢，他是不是还得披上袈裟，削掉头发点上戒疤跟着吃斋念佛？

　　这一想，谢死怨魂直接下掉半条，莫根山的钱都不要了连夜扛着千树剑逃一样的离开了楠城。

　　……

　　潜流阁，大周江湖第一大商会。

　　潜流阁什么生意都做，不管是正经生意还是背地见不得人的买卖，只要你有钱，有货，潜流阁来之不拒。

　　最近的潜流阁出了个热闹，一个榜单横空出世。

　　该榜单任务对象仅针对刺客，只有一个要求，在潜流阁留下任务刺客名字和价钱。

　　若是价格合适，会有人来潜流阁接任务，然后将人头带来领取赏金。

　　“这谁胆子这么大啊，连刺客都敢杀。”

　　“要么是想钱想疯了，要么就是拿无相作筏子博个名声。”

　　有人指着今日更新的额榜单价格一阵唏嘘：“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刺客还真值钱啊，就连那名不见经传的白经都有人要杀他，三千金啊，这我的花多久才能花完啊！”

　　“哎哎哎！快看，白经的名字被人划了。”

　　榜单上的名字被撤下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发布任务的人主动撤销了任务，另一种便是任务对象死亡，任务完成名字被划掉。

　　“到底是谁啊，连无相的刺客都能随随便便的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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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慕生小院的日子日渐安稳，他和莫根山相处融洽，身上每天左插一根针，右划两道口子，闲下来便灌上两大碗黑黢黢的汤药，有时吐得昏天黑地，拉的虚脱出行都得靠爬。

　　“狠人啊！”莫根山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

　　这般对医术如此有天赋度，对自己能下得了狠手的人，不多见，假以时日，或许能传承自己的衣钵。

　　“何必呢，你又不缺钱花，又不愿意出去，现在的医术在这穷乡僻壤也够用了。”

　　谢慕生摇头：“还不够，这些年我总是怕，怕我的刀不够狠不够快拦不住他身前的危险，现在我又怕我学的不够好，准备的不够充分，来不及救他的命。”

　　莫根山知道他在说谢死怨，只觉得不值，谢死怨那小子整日不着调，到处惹是生非，谢慕生就算有三头六臂给他收拾烂摊子也收拾不完。

　　他若是想过安稳日子，不和谢死怨段开联系，这辈子都得被谢死怨拖累。

　　“哪能断得了，这个世界，我只有他了。”

　　他和谢死怨是同一批被无相抓回去的小乞丐，一通接受训练，选拔。

　　那批孩子三百人，最终被刺赐予姓名的只有五个。如今只剩下他和谢死怨，其余人要么早早死于刺杀任务中，要么在那场围剿中被屠杀殆尽。

　　谢死怨每十几天回来一此，每次带回来一大袋金银。

　　“族长失踪了。”

　　两人避开莫根山说起了无相的事。

　　“看来他落了和我们一样的下场。”谢慕生道。

　　这一任的无相族长也姓谢，早已年迈却不肯放权。若说谢无愧有望成为下一任族长挡了别人的路，引来杀身之祸，那这谢成山便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愿老天让那老头多活两天吧。”

　　谢慕生疑惑的看向他，这人何时生出了点菩萨心肠？

　　“莫看我，都是为你好，你上次杀了林渡，如今无相群龙无首，没空搭理你，一旦老家伙死了，大局一定，林家一定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又得滕窝，我都替你嫌麻烦。”

　　谢慕生点了点头，问：“今晚吃什么？炖猪脚吃吗？我看你这些日子在外面跑也挺累的，莫前辈说，吃啥补啥。”

　　“你在骂我是猪？”谢死怨见惯了他对万事万物冷淡的模样，照他的话接了下去。

　　“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谢慕生耸耸肩去厨房处理猪脚，又补了一句：“不吃的话，去把墙角那堆柴劈了。”

　　不给吃饭还要干活？谢慕生现在都学会虐待黑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