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爱的花》无庸鱼

36、第 36 章 现在在救护

　　阿婆一边展示还一边介绍起来：“这张柿子，是我上周刚画的……还有这个，上个月画的……”

　　孟迟亭一一瞧过，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不少沿海的景与物，应该都不是对照着实物画的，可那些东西就好像印在了阿婆的脑子里，即便全凭想象也依旧栩栩如生。

　　而孟迟亭也发现，阿婆对这些画作都记得门清，每一张她都大致记得是什么时候画的，仿佛在面对这些作品时，她的时间从未停滞。

　　欣赏完画作，柳姨留下来将东西一样样叠好，重新放回矮柜中，周唐本想搀着阿婆先往客厅去，阿婆却不愿走，也要跟着留下来收拾，周唐便先带了孟迟亭往外走。

　　“可惜，阿婆以前最喜欢的两幅是瞧不见了。”

　　孟迟亭惊讶：“画没了吗？”

　　“那两幅都拍卖出去，找不回来了。”

　　阿婆爱画，但多是自得其乐，并不往书画一界的名利场里多掺和，故而虽然练了一手好画技，外头却并没有什么人知晓她的名姓。

　　但那两幅渔村图一出手，便有行家看出了门道，但到底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画的，收藏价值不高，还是压了价，最后拍卖出去的价格不高不低，阿婆却瞧着很高兴。

　　当时的周唐还只有五六岁，正是瞧见什么喜欢的东西都想要占为己有的年纪，很不理解阿婆偏偏就要把最满意的画送出去卖掉的行为。

　　那时候的阿婆只说，她画了几十年的画，有时候也会想要旁人欣赏一二，光自己看，无人赏识，也少了点乐趣。而唯有最满意的画，她才愿意展现给外人看。

　　年幼的周唐还不能听懂她当时的话，而后十几、二十年过去，他再想要去买回当初的那两幅画，却得知那画几经转手，早已不知去向，甚至于患病后的阿婆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曾经还卖过那样两幅画。

　　忆起往事，周唐难得有几分惆怅：“不过阿婆记得的都是好事，这样也好。”

　　否则若是阿婆也像他这样惦记着那两幅画，却寻不回来，最后也是空留遗憾。

　　孟迟亭闻言却眼皮一跳，周唐自己也是在被遗忘的范围内呢，好事坏事，哪能这么容易就界定？

　　还没等她说什么，优优又不知从哪窜了出来，往他们二人身上就是一扑，撞上了一旁的柜子也仿佛半点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柜子上的摆件和相框刷啦啦倒了一片。

　　孟迟亭离得近，便顺手摆正东西，拿起其中一个相框时一怔，那照片看起来有些年份了，颜色有些黯淡，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牵着手，站在一丛栅栏前，大的笑得灿烂，小的虽也望着镜头，但显然心思不知在何处，表情懵懂，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模样。

　　周唐安抚过优优，见她盯着照片看，说：“那是和我哥在阿婆以前住的老房子门口拍的。”

　　除了这张合照，周唐又立起来两张单人的儿童照片，兄弟俩站在一块儿的时候还容易分辨，这单人的她就有些瞧不出谁是谁了，但到底年纪不一样，也能猜个八|九分。

　　可能是因为阿婆生病的原因，摆出来的照片都是兄弟俩小时候的，她倒是很想看看周唐的哥哥现在长什么样。

　　周唐却不知她的好奇，转而提起小几上的包装袋，递给她：“不是要和优优玩飞盘？她很厉害的。”

　　“真的吗？”孟迟亭接过，刚从里面取出飞盘，聪明的优优便已经跃跃欲试了。

　　周唐笑说：“金毛的全名可就是寻回犬。”

　　孟迟亭带着优优去了后院，这个别墅区的房子，每家每户都有前后院，后院看起来还不小，约莫有七八十平的样子。

　　大概是为了让优优能有个活动的地方，后院没有像别家那样铺上整齐的青石砖，也没有精心设计太多花草，只简单打理过，在草坪中铺出了条路，又在一个角落搭了木台，摆上室外的桌椅，种了棵能遮阴的枫树。

　　虽然不足以叫优优跑个尽兴，却也能简单撒个欢，远比被困在城市钢筋水泥中的小狗要快乐多了。

　　孟迟亭控制着力气，尽量不让飞盘飞到院外，而优优也确如周唐所说的那样，非常擅长玩飞盘，总是在合适的高度一跃而起，咬住飞盘送回她手里。

　　往返几次，孟迟亭都抛得有些手酸了，优优仍旧很有兴致，蹲坐她面前吐着舌头等待。

　　周唐从屋里出来，走到她身边接过飞盘，也扔了一次，优优倒是不在意是谁扔的，只要有人陪她玩儿，她就很高兴，一眨眼就冲了出去。

　　不过这次飞盘叼回来后，就有了两个陪玩的选择。优优左看看右看看，孟迟亭都没想到，和周唐站在一起，她竟然是被选中的那一个。

　　她笑着蹲下抱住优优，顺了顺她的毛，心想，难怪那么多人养猫猫狗狗的呢，确实是很治愈人呀。

　　和优优玩得再开心，这次强求来的出游终究有结束的时刻。

　　一人一狗恋恋不舍地送走了对方，孟迟亭回到车上便陷入了沉默，感觉自己仿若从一场温情的幻梦又坠入了现实中。

　　而周唐也不知在想什么，直到送她到了湖大校门外，才忽然道：“下周不是要考英语了吗？别多想，好好准备考试吧。”

　　孟迟亭静默片刻，朝他弯了弯唇，平静应下，心里却控制不住地开始泛酸。

　　周唐能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真的让她放心吗？

　　他当然是知道的，可他还是没有选择那样说。

　　孟迟亭慢吞吞地回到宿舍，四级考试的确就要到了，她也有紧迫感，可对着电脑和模拟题看了一会儿，她又有些心不在焉。

　　她忍不住去看电脑右下角跳动至13点整的时间，更忍不住去想周唐是不是已经前往了半山餐厅，见到了那个叫“玲珑”的人。

　　说好的下次带她去，他却先和别的人去了。

　　左手不由自主地拿起了手机，打开导航软件，孟迟亭往搜索框里输入了“半山”两个字，顿时跳出来许多关联的地点。

　　湖山市虽然东面临海，却不是平原地貌，市内不少高低起伏的丘陵，越往西边走，丘陵便越密，故而用“半山”为名的地方并不少。

　　孟迟亭在餐厅分类中翻了翻，最后大致确定了一家位于月亮山山腰处的餐厅，尽管人均消费夸张地达到了300起，在软件上竟然还是满分评价。

　　月亮山距离湖大有四十分钟的车程，而且还没有公共交通直达，地铁与公交转来转去，下车后还得步行一段路，得花上近一个半小时才能抵达。

　　孟迟亭对着手机犹豫许久，十分钟过去，她到底还是合上电脑，穿上外套匆匆出了门。

　　从学校侧门出来，刚看到地铁口，手机却响了，是方曼的电话。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联系家里了，上次将奖学金转过去后，解决了陈家催个不停的还款，她爸妈倒是也消停了，之后每个月的生活费也照旧转给她。

　　这个时间打来电话，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她在路边的便利店门口找了个能避风的地方，接起电话，对面方曼的声音却很焦急：“喂，亭亭，你在哪儿？你妹妹、你妹妹出事了……我们现在在救护车上……”

　　孟迟亭一惊：“怎么了？”

　　“医生说现在情况紧急，一会儿可能要做手术……”方曼着急起来，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我本来就是带你妹妹来湖山玩儿的，结果快下车的时候，还在高铁上呢，她突然就喘不上气了……”

　　“你们在湖山？”孟迟亭闻言冲到了路边，朝一辆亮着空车标牌的出租车招了招手，“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电话里的人停顿一秒，方曼转头去问了急救人员，连忙答道：“在去湖大附院的路上，说是快到了。”

　　“好，我知道了。妈，你也别太着急，一切都听医生的，我马上就到。”

　　“我能不着急吗？”方曼下意识便反驳，但有了大女儿的安抚，她到底还是稍稍松了口气，“行，你快来，真是吓死我了……”

　　挂了电话上车，孟迟亭朝司机道：“师傅，去湖大附院。”

　　司机大约是看出她着急，一路压着限速开，他们运气也好，路上好几个绿灯都赶在结束前几秒过去了，还算畅通无阻地抵达了医院。

　　经过最后一个路口时孟迟亭便从方曼那得知她们已经到了医院，急诊的医生正在抢救，孟迟亭下车后便往急诊的方向疾步而去。

　　她目不斜视，在车道路口与一路人擦肩而过，随后却听身后有人唤她：“孟迟亭？”

　　孟迟亭脚步一顿，转头看见林向阳，两人皆是一脸惊讶，林向阳见她行色匆匆，问道：“你怎么来医院了？出什么事了吗？”

　　孟迟亭走得急，还喘着气：“我妹妹，刚刚被送进医院……”

　　“120送来的吗？”林向阳面色严肃了些，转身替她带起路来，“走这边。”

　　孟迟亭也没犹豫，跟着他走，最后在急诊尽头的一间手术室门口看见了坐立不安的方曼。

　　一看见大女儿，方曼便三两步冲到她面前：“哎呀，你总算来了……你妹妹在里面手术呢……”

　　孟迟亭缓了口气，问：“妈，医生怎么说？”

　　“说现在情况危急，先手术稳定住了，再看之后怎么处理……”方曼说到这儿，才注意到女儿身后还跟着个人，瞥了眼林向阳，问，“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