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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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之无味的早餐填饱了肚子，周唐回到卧室换衣服，孟迟亭则独自靠在椅背上静静出神。
她并没有在等周唐解释什么，而周唐应该猜到她或许看到了那条信息，却也并不主动提起。
有了之前那次因为邱小姐的误会，孟迟亭忍不住在心里为他找好了借口。
看周唐妈妈急迫又关切的语气，一早便又是电话又是消息的，她猜测，也许周唐对这个约定的态度是抗拒的，也许就像上一次他说的那样，只是为了应付。
可她又不禁苦涩，如果真是这样，周唐为什么就不能直白地告诉她呢？
孟迟亭想问他，却又不敢问。她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害怕这段关系一开始时就写下的结局会在这一天匆忙到来。
只要周唐没有明说，她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似乎就不算违背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决定，直到周唐真正决定放手的那一刻。
而那个结局，仿佛已经在她眼前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倒计时。
待周唐从走廊出来时，孟迟亭已经将碗碟收拾好，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笑，问：“我们现在就出门吗？”
周唐看见这个笑颜，穿外套的动作略微停顿，随后答：“嗯，走吧。”
第二次往阿婆所在的郊区方向去，孟迟亭望向路两旁的景物时已经少了许多陌生感。刚开出去没几分钟，周唐在路边找了个位置停下，带着孟迟亭去了一家大型的宠物食品用品店。
孟迟亭虽然之前真想过，下次要是再去见优优和阿婆的话，就准备些简单的见面礼，但这日程一下子提前，她也有些措手不及。
主食、零食等的分区吊牌高悬于头顶，这两年养宠人士越来越多，宠物用品的市场也很繁荣，但孟迟亭没想到能繁荣成这样。光是一个幼犬粮的分类，便能五花八门摆满一面货柜，国产的，进口的……若是再讲究些，还能依照体型、品种、成分等再细分下去，看得她眼花缭乱。
早餐时的那点小插曲仿佛不复存在，孟迟亭虚挽着男人的手在店内漫步，看到些出乎意料的东西时便会感叹一声“居然还有这个”，听得周唐不由失笑。
好不容易找到零食区，周唐看她拿了一个两个后还在继续挑，出言提醒：“优优饭量大，这半年医生说体重有点上浮，正在调整饮食，零食不能喂太多了。”
孟迟亭闻言点点头，将刚从货架上拿下来的东西又放回去，然后对比了一下手中已经挑好的，最后选择留下价格稍贵的一袋进口的，紧接着又去玩具区挑了一个飞盘和一个啃咬玩具。
二人抵达郊区的别墅，刚一下车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两声急促的狗吠，紧接着一个黄色身影冲过来扑向了周唐，而见过一面的孟迟亭在优优眼中也已经是好朋友了，欢迎完了周唐，又接着往她身上扑。
孟迟亭吓了一跳，即便很喜欢优优，也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可看见优优被周唐及时拉住，却依然想靠近她的模样，她又忍不住为这样的浓烈情绪而感到了莫大的触动。
至少还有优优是真心地欢迎她来到这里。
于是她一个没忍住，便将刚买的零食在家门外就喂给了优优。周唐无奈，揉了揉贪吃的大狗脑袋，对上了匆匆从别墅快步追上来的二人视线。
那二人没料到周唐今天会来，刚才优优不知怎么一个猛冲，他们没拉住绳让她跑掉了，吓了一大跳，看清是周唐才松了口气，其中一人笑道：“我们刚带优优从医院回来，她一路上都垂头丧气的，现在一见到周先生就好了。”
周唐面上也带着点笑：“去体检了？”
“对，比上个月的体重稍微高了一点，但还在正常范围内，之后需要继续控制饮食。其他的项目检查下来都没什么问题。”
优优已经七岁，在宠物狗里也算得上是步入中老年的阶段了，狗也和人一样，容易出现这样那样的老年病，都得好好保养着。
周唐听过稍安了心，而孟迟亭将最后一颗肉粒送进优优嘴里，却是喂得有点心虚。这吃进去的每一粒，将来可都是要减下来的啊。
优优舔空了包装袋，意犹未尽地追着孟迟亭讨要更多，她无奈地给狗顺着毛，一个劲儿地说“没有了”，优优才作罢，只是绕在她脚边转悠时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从后排座椅帮孟迟亭提了装着优优玩具的纸袋，周唐道：“先进屋吧，一会儿你可以和她在后院玩儿。”
“好。”孟迟亭弯腰拾起了优优的牵引绳，优优自觉跟着进屋。
柳姨早便听见外面有动静，本以为只是优优回来了，但众人一进门，瞧见周唐又带着孟迟亭来了，她也是有些惊讶，但她面上只有笑，迎了人进来：“周先生来得巧，老太太刚刚还念叨您。”
“阿婆在做什么？”周唐从栅格玄关往里扫了一眼，没瞧见人。
“在屋里呢，写写画画的。”
周唐点了下头，带着孟迟亭往客厅左侧的通道进去，入目便是一间宽阔的卧室，明亮的落地窗边是一张小桌，一个身影正稳稳当当坐在那儿，手里提着毛笔。
远远瞧着她似乎没什么动作，走近了才能看清阿婆在画后院内的一棵枫树，手还极稳，一笔落下后再抬起来，纸上的水墨画就能勾勒出无数细节。
因已是冬季，那颗不算很高的红枫树几乎要落光了红叶，瞧着有些萧索，阿婆画里的倒是茂盛很多。
阿婆沉浸在画里，完全没有发现身旁多了两人，周唐和孟迟亭也默契地都不出声打扰。
可看着看着，孟迟亭却是很意外，瞧阿婆认真作画的熟练模样，再加上这明显有着大家水准的国画作品，若不是之前见过阿婆，她几乎都不会觉得她是个病人。
待阿婆落下最后一笔，端详片刻，抬起头来，才瞧见周唐二人，她先是一愣，随后又惊又喜：“衡衡放学来家了？怎么在旁边偷偷看阿婆画画，都不出声？快看看阿婆今天画的，好不好看？”
“好看。”周唐笑着答。
“等你弟弟回家来了，给唐唐也看看……”
高兴过后，她又注意到孟迟亭，先是皱了皱眉，觉得这人好像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于是压低声音偷偷问孙子：“……乖孙带女同学回家了？”
这和上一次见面没什么分别的问话，周唐见怪不怪，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阿婆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孟迟亭却难免感到有几分失落，但面对一个病人，有这样的结果，似乎又是意料之中。
阿婆连见到周唐唤的都是他哥哥的名字，又怎么能奢求她记住只见过一面的自己呢？
阿婆就要亲昵地去抚孙子的脸，一抬手却瞧见自己手心蘸了不少墨水，她轻呼一声：“哎呀，手弄脏了！小梅，小梅——快带我去洗手！”
柳姨就站在屋门口不远处玩手机，听到老太太唤她，急匆匆赶来，带着人进了洗手间，用洗手液仔仔细细给她洗着手。
孟迟亭见到这一幕，颇觉荒诞。
她上一次来还觉得阿婆的状态很不错，可现在看来，当时许是因为只是短暂地坐在一块儿说了会话，看不出太多别的，今日再见，她才发觉阿婆的世界似乎割裂成了几瓣。
一部分的她停留在了不知何年何月的过去，记忆中两个孙子都还是上学的年纪；一部分的她活在日复一日的习惯里，所以她又认得出成年后的孙子、日日相处的柳姨。
可她又并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行为，大脑的病变让她忽视了孙子的外表与上学之间极大的违和感，上一秒还在用长辈的身份亲切地和孙子说话，下一秒便能像个幼童一般，看见了弄脏的手便要唤来依赖的人带她去洗干净，将屋里的孙子抛之脑后。
孟迟亭偏头去看周唐，他却好似并不在意，只是低头瞧着桌上的国画，眸中情绪柔和：“是不是觉得阿婆的画，和她生病的状态看起来太不一样了？”
孟迟亭点头：“有一点。”
她也跟着去瞧那幅画，还是不由感叹：“阿婆画得真好。”
“这还不是她最擅长画的。”
孟迟亭转过头，顺势好奇道：“她最擅长什么？”
“大海、渔船、海里捞上来的鱼、虾、蟹……”看见孟迟亭脸上果然露出惊讶，周唐才笑着解释，“阿婆小时候长在渔村，家家户户都出海捕鱼的，后来家里条件好起来，才搬到了城里生活。”
想到这儿，周唐轻叹一声：“可能只有练了几十年的手上功夫才是忘不了的吧。”
孟迟亭以为周唐是在感伤阿婆认不出他的事，她虽然从小便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不太亲近，却也跟着有些心酸起来，抬手握住了周唐的手：“我可以看看阿婆以前的画吗？”
“当然。”孟迟亭的手有些凉，周唐反手包裹住她，给她传递着热量。
走到墙边一个矮柜前时，正巧阿婆从洗手间出来了，周唐便笑问：“阿婆，可以给我们看看别的画吗？”
“可以呀！”阿婆眼睛一亮，又忘了旁边的柳姨，像个炫耀玩具的小孩一样，快步到了他们面前，毫不犹豫地拉开其中一个抽屉，取出整齐的一叠画纸和两个册子，在桌上铺开，任由他们看。
画纸小一些的，都被仔细裱进了画册里，其余的一些尺寸不一，或是太大的，就只能或叠或卷地收着，但乍一看去数量并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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