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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哥你刚从牢里出来的吗? 你不是来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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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枉真厉害。
虞百丞很骄傲。
有些时候人真的很奇怪,明明自己微不足道,浮尘般渺小,可沾点亲故的人得了奖、出了风头,他也会得意地仰起头,好像这个人的成功必不可少他的存在。
偌大的篮球馆里只有虞百丞一个观众,他不欢呼,也不喝彩,只端坐着,双手平摊在膝上,欣赏得意门生一样看着裴继枉。
中场休息的时候,虞百丞期待地等着裴继枉来找他,迫不及待要分享感言。
但裴继枉看也没看他,站在球场上,被敌队的人勾着肩,不知在说笑什么。
虞百丞有些失落,尤其是直到比赛结束,乌泱泱一伙人闹着要吃饭的时候,他也没能和裴继枉说上一句话,不过单纯看着裴继枉笑,他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心口像是多了一个小太阳,全身都暖洋洋的。
期间倒是有不少人和虞百丞搭话,虞百丞十分拘谨,好在这些人似乎都对他感到很失望,聊了几句后就没了更进一步的想法。
习以为常的结果,虞百丞乐得自在,只是明知自己不受待见还要厚着脸皮跟着人家朋友聚餐,虞百丞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他硬跟着,也没人赶他。
裴继枉身边总是围了很多人,虞百丞挤不进去也不敢挤,默默在人群末尾温柔地看着他。
好像他是他精心养育的花种,每一次随风摇曳的弧度都会令他骄傲至极。
虞百丞一路上不声不响,存在感为零,等到在包间入座的时候,他却自认为很不经意地坐在了裴继枉的旁边。
被他大体格撞开的人怔愣一瞬,面露不耐,刚要发作,裴继枉却恰好将话题引到他的身上,说笑起来,他也就忽略了这个插曲。
自作主张坐在裴继枉身旁,虞百丞其实有些紧张,但裴继枉对他的举动视而不见,仍在与旁人玩笑,虞百丞又放下了心。
说起来这还是虞百丞第一次面对面离裴继枉这么近,近到让虞百丞觉得裴继枉的每一次眨眼都成了慢动作。
这样近的距离还直勾勾盯着裴继枉看总有些别扭,更何况裴继枉目光都在别人身上,虞百丞不好意思再看,于是他打开手机开始搜索做饭教程。
致力于给裴继枉完美的饮食体验,他原本就计划着争分夺秒学习,可惜没能在王廖店里潜心修造,今天一上午又看裴继枉看得太专心,早忘了这件事,现在不能看裴继枉正是学习的好时机。
陆续上了一些菜后,虞百丞自觉厨艺又精湛了一个水平,美滋滋收了手机,他左右看了看,每个位置上都有了人,大家似乎都没有对自己现在位置不满的想法,于是虞百丞小心翼翼地离了席。
他去结账,却被告知郑竹是此店的VIP,消费都记账上,于是只能郁闷地坐了回去。
完了,他现在真的是来蹭白食的了。
占别人便宜的事实让虞百丞忧心忡忡。
“你去结账了?”
刚坐下,虞百丞就听见裴继枉在他耳边问,裴继枉语调很轻,只用了他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
虞百丞一扭头,就对上裴继枉略带玩味的双眸。
他点头又很快摇头。
“不让我结。”
他沮丧地说:
“小枉,你的朋友都不喜欢我,下次我是不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玩了……”
裴继枉的眼睛很干净,又或许是距离太近,虞百丞甚至能看清他眼里的自己。
“你不是来和我玩的吗,”裴继枉凑到他耳边,话音带着笑,“管他们做什么。”
耳畔沾染了裴继枉唇口呼出的热浪,有些痒,却也像一剂强力定心剂,让虞百丞彻底稳了心神。
“嗯。”
虞百丞轻点下颚。
我只用在乎你。
裴继枉津津有味地打量了他片刻才收回目光。
虞百丞无奈。
裴继枉似乎有读心术,总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想通以后,虞百丞不再纠结,专心致志给裴继枉夹菜——这是他一定要坐在裴继枉旁边的理由。
虞百丞仅有的几次圆桌吃饭经历都不太友好,幸好程女士嫌他丢人,后面就不带他出去了。
裴继枉肯定不会像他一样丢人,但虞百丞心里有了一个执念,要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裴继枉。
好乖。
虞百丞忍不住想。
他竟然真的把我夹给他的菜都乖乖吃了。
虞百丞夹菜夹得更起劲了,恨不得把整桌的菜都夹在裴继枉碗里。
裴继枉侧头和旁边人说话,一转眼发现自己碗里的菜已经堆出一座小山了。
就他看的这会儿功夫,山顶又多出了一块肉。
裴继枉顺着落筷的那只手看去,虞百丞面色平静地看着他,只嘴角微抿,眸光里似乎亮着某种期待。
裴继枉笑了笑,“谢谢虞哥。”
虞百丞若无其事将目光移回餐桌上,又开始疯狂给裴继枉夹菜。
一旁的郑竹大为震惊,神神秘秘凑近裴继枉,压低声音严肃地说:“小枉,哥不歧视疾病患者,你老实跟哥说,你这个朋友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有点。”
裴继枉漫不经心地回答。
果然如此。
郑竹惊叹于自己敏锐的洞察力。
紧接着他又开始疑惑。
“你怎么会愿意哄一个傻子玩?你有时候连和正常人说话都嫌烦。”郑竹警惕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了?”
郑竹拍了拍裴继枉的肩,十分认真地说:“小枉你放心,有什么事竹哥都能给你摆平了,别这样委屈自己。”
裴继枉气定神闲地从自己碗里给郑竹夹菜。
“我欠了他亲人一点恩情,陪他玩玩。”
郑竹放了心。
他转念一想兄弟的恩情就是他的恩情,想敬虞百丞一杯酒,说些敞亮话,但又想起虞百丞脑子有点问题,见他还在孜孜不倦给裴继枉夹菜,心里暗叹怪不得这小子以前跟挤牙膏一样,问几句才能挤出一两个字,原来是很难听懂人话啊。
他郑竹也不是矫情的人,和傻子打交道就用傻子的方式。
“你是小枉的朋友就是我郑竹的朋友,说别的你听不懂,我也不废话了,我敬你这块肉,你干了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
郑竹字正腔圆,铿锵有力,像在念什么就义宣词一样大义凛然。
满桌寂静一瞬,虞百丞被吓得筷子差点掉桌上。
“郑竹子你寒碜谁呢?”
“哎不是,你灌我酒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个?”
“我手机呢!快快快,竹子你再说一遍,我给你录下来,下次谁劝我酒就放你视频,保管让大家都被你恶心得吐出来,再喝不进去一点酒!”
郑竹叹气。
为了兄弟的恩情他背负太多了。
“今天晚上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实力!”
那边叽叽喳喳闹了起来,虞百丞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末了,他还是默默吃了。
“好吃吗。”
裴继枉问。
说问也不尽然,他话音里完全没有疑惑的意思,满载娱谑。
虞百丞默默点头。
“小枉,等我学会怎么做以后,我回家做给你吃好不好?”
他轻声问。
裴继枉学着他的语气放缓音量,带着笑意说:
“好啊。”
吃完饭后,郑竹一行人又叽叽喳喳说要去哪玩哪玩,但裴继枉并没有和他们一起的意愿,带虞百丞去了另一个地方。
虞百丞在心里不由得敬佩裴继枉。
如果是他被那样热情招揽,一定会不好意思拒绝,然后逼着自己迎合不愿意的事,但裴继枉说不去就不去,那群人似乎也知道他的性子,得了准信后就没再多拦。
“裴哥!你终于来了!”
虞百丞循声看去,不由皱了皱眉。
大冬天穿破洞裤,甚至都能透过那些夸张的洞口看见里面白嫩的肉,说话的小伙一头绿毛,容貌尚算青涩,估摸年纪不大。
小绿毛一见裴继枉就止不住兴奋,等不及他走到自己跟前,连忙小跑过去迎他。
“不是不染绿色吗。”
裴继枉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来人的头顶。
“害,”小绿毛嘿嘿笑:“我爸妈就允许我染这一个寒假,好不容易考进了全校前一百,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还是全染一遍过过瘾好。”
“哥你都不知道,我爸妈又不准我出去玩了,还好有你,我把你回我的那个好字给他们看,他们竟然什么话也没说就同意了!”
“哥你真的不打算去我家坐坐吗?我爸妈一知道你是九中的学霸就恨不得让我住你家里,你要是去我家,他们一定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哈哈哈。”
……
虞百丞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他觉得裴继枉身边像是飞了一只喋喋不休的绿色鹦鹉。
“哎裴哥,他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啊,”绿毛鹦鹉皱了皱眉,边警惕地回头观察虞百丞,边压低声音和裴继枉耳语。
“他是不是想抢劫啊。”
绿毛鹦鹉握紧了拳头,似乎准备大干一场。
“保镖。”
裴继枉看也没看就知道他说的谁,轻飘飘回应。
“保镖?”绿毛鹦鹉一愣,眉目赫然舒展,“自己人啊。”
他后退几步,大胆地打量虞百丞片刻,试探着问:“哥你刚从牢里出来的吗?”
虞百丞登时不解地蹙了蹙眉。
他很像劳改犯吗。
他刚要回答,绿毛鹦鹉却似乎被他的冷脸吓了一跳,干笑道:“开玩笑开玩笑。”
绿毛鹦鹉又飞回裴继枉身边,钦佩地说:“裴哥还是你厉害,刚从良的□□都要给你当保镖。”
话说到这里绿毛鹦鹉又紧张起来,“不对啊哥,你出什么事了要找保镖?”
他眼珠子乱转,思绪翻飞,“兄弟们都在馆里的,出什么事也不用怕,我虽然不是很抵用,但哥你别担心,大不了我还能给你挡个几刀……”
“电视看多了吧叶小六。”
裴继枉揉了揉叶霄的绿毛,语调悠散。
“法治社会,我们都是以理服人。”
叶霄仰头不解,“那裴哥你为什么还要找个保镖?”
“九中的学霸闲着没事干,兼职当保镖。”
裴继枉说完就往台球馆里走,留叶霄一脸震惊地看着虞百丞。
“你也是九中的!?”
虞百丞默默点头。
他知道自己长得显老,但属实没想到会被误认为是劳改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