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银铃案04 开馆验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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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警察查到王麻子前些天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不过短短一日便死掉了，明显不合常理。于是夜里郭奕怀协同警察去往乱葬岗。
“—二少爷这里是乱葬岗？”眼前破败不堪的景象让孟田惶恐，乱葬岗浓烈的臭味和尸蝇像渗进胃，令人作呕。
郭奕怀带上口罩，手电照在一个个铅灰色的尸体上，继续寻找道：“孙氏的丫鬟死的蹊跷，她生前没有亲属，唯一的可能只能在乱葬岗。”
漆黑不见五指的夜，敲碎的月光散落在一个个冰冷的尸面，掩没的尸体粘腻的挤在一起，忽的刮过一阵阵呜咽声。
“二少爷十几人恐怕没办法快速找到人。”孟田脸色难看，不放心的问。
郭奕怀直视当前的路，埋着头找人，“人多只会徒增麻烦，这里病毒不比流感弱。”
两人在阴湿的夜中探索着，手电照在一寸寸腐败的皮肉上。
…
蔡仲霖蹲了快半个小时的堂家，等人稍微离开问：“郭奕怀那边怎么样了。”
“没有消息，听说还没找到。”小张弱弱问：“老大要不然等二少爷有消息了我们在开馆。我怕这样干对死者大不敬。”
按道理讲强行开棺的确是大不敬，可是堂立诚的嫌疑不得不让人加速行动。
按老话说，尸体应该放置在庭院七天才可以下葬，但堂立诚对外人说是流感早早安置为好，外人开始忌惮不言语了。
“开，孙氏的死必有蹊跷，堂立城这么着急下葬绝对有猫腻。”
尽管蔡仲霖手上的线索不足以支撑他们行动，但是在不动手，恐怕等下葬后就没机会了。
堂立诚今晚需要守夜，蔡仲霖想的对策是用猫引开他，传说猫是最有可能附身的动物，更会引起诈尸的假象，所以禁止猫去进入。
蔡仲霖将猫放进去,猫叫了几声，大厅里灌进来一阵阴风。
小猫的声音像婴儿的啼哭声，让人汗毛倒立。
堂立诚想派人轰走猫可是无济于事，小猫跳到了棺材上，全身都炸毛，疯狂的叫唤。
堂立诚怒气冲冲的吼着：“愣着干嘛，拿棍子打死。”
蔡仲霖又让吴三和钱大成假扮成醉酒的混子，两人脱了外衣，一言不合的吵起来。
吴三：“来啊，不服打老子啊。”
钱大成：“你觉得我不敢吗？”
钱大成攥紧拳头，重重挥出，“鳖孙你踏马你真来的。”
堂立诚烦躁的喊来管家：“外面又怎么了。”
老管家道：“外面有两个酒疯子，一直赖着不走。”
“疯了，今天怎么会出这种事。”
趁这个机会，蔡仲霖和小张翻墙进去，蔡仲霖看见高夫人的丫鬟背影从厨房跑出来，没几分钟听有人喊道：“厨房着火了，快灭火。”
一团糟乱的庭院，堂立诚愤愤的指着大夫人的牌椑，歇斯底里的骂着：“是你，一定是你，你到底在闹什么，荣华富贵我哪样没给你，在出怪事别怪我砸了你的牌，让你生生世世见不到她。”
说罢，老管家终于把厨房的大火浇灭了。
庭院只剩堂立诚一人，蔡仲霖蒙着面，用刀抵着堂立诚，压低声音，“别说话。”
堂立诚脸色煞白，手一抖手腕的佛珠掉了一地，他的佛没保他。
堂立诚恍然大悟，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了，你是蔡仲霖，就算是警察也不能随便开馆，你们知道对死者大不敬，会有什么后果吗？”
蔡仲霖气定神闲的说：“我们怀疑大夫人是他杀，在你们后院找到的绳子。案件涉嫌他杀，警察是有权查看尸体。”
“蔡仲霖，我亲哥可是市长。”
“打开。”
堂立城被扣押。
尘封的棺材被蔡仲霖揭开，死者脸色发紫和肿胀，他从口袋里带上手套，扒开眼睛眼部有针尖状点状出血，耳后和口唇的擦伤。
这是窒息死亡的特征？怎么回事，不是说是自缢吗？
案件已经转变成为刑事案件。
“得罪了，小张带他到巡捕房。”
*
幽黑肮脏的角落，郭奕怀终于找到了王麻子，他发现她的口唇和面孔发紫，四肢出现多处异常白斑分布，口腔全是呕吐物，证明了郭奕怀的想法，王麻子并非暴毙而是中毒而死。
郭奕怀刚站起身，一个棒子打在后脑勺，手电被踩个稀碎，一个满身黑装的精瘦男子扛走了他。
黑夜里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死一般寂静。
时间到了凌晨一点，两人分头行动已有多时，说是在这里集合却迟迟等不到人影，他这才发觉不对劲。
返往巡捕房的时间恐怕来不及，他将手枪往上开了一枪，听到动静的人自然会赶来。
很久之后，郭奕怀被带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周围只有高节大树，无形给人压迫感。
捆绑在树上的郭奕怀身前站着一个带着斗笠的男人，他嘶哑着嗓子，“居然查到这里了，为什么你不可能放过我，为什么。”
黑沉沉的视线里只能看清男人右手紧握着一把坚韧的刀，郭奕怀不认识这个人，怕贸然行事会打草惊蛇。
“是你杀的人吧，到底为什么。”
男人张开嘴，声音像扭曲的文字，邹邹巴巴听不清：“我不知道你说的，我给你们最后的警告，别在找了，否则还会有人死。”
“我劝你自首，一定会宽容处理。”
男人歇斯底里的大笑着，嘴角咧着的幅度越来越大，“宽容处理，你当我是傻子吗？我犯下的事，哪一条不是死罪。”
男人全身颤抖，郭奕怀看他拿着尖刀缓缓靠近，下一秒即将插入郭奕怀的右臂，似乎是在惧怕什么。
“你还找了帮凶，是你们逼我的。”刀口刚要到郭奕怀的眼睛，竹一从漆黑的环境跳出，连开三枪，“二少爷你没事吧，我带你回去。”
男人慌乱逃走，黑不见底的夜替他逃跑挣脱了机会，竹一不熟悉这地带，郭奕怀的伤才是重中之重，他后额的伤口开始渗血。
“二少爷，二少爷。”
竹一见孟田来了，把他扶到大树旁边，然后消失。
郭奕怀倒在孟田怀里，声音微弱的说：“我知道是谁了。”
在睁开眼，郭奕怀看到自己到了医院里，头上的伤口包裹着。
郭子安正在担忧的握住郭奕怀的手。
郭子安是"德善医院"的外科医生，也是郭奕怀的大哥。
郭子安道：“别碰，伤口要静养，蔡仲霖的案子交给他自己处理，你没必要尽心尽责。”
郭奕怀沉默片刻，心里清楚的很，义无反顾的帮他绝非一时兴起。
“大哥你都知道了。”
“奕怀，你最近变了，是因为他吗？”郭子安的动作没停，“大哥不会限制你的行为，道理你都懂，别被父亲发现了，我先走了。”
郭奕怀感觉握紧郭子安的手都开始僵硬，“大哥别走，你还是不愿意回家住吗？”
郭子安听见护士进来，并道：“郭医生有病人来了。”
郭子安犹豫的回避道：“你好好休息，我还有病人。”
*
“堂立诚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大夫人是死于顽疾吗？现在你该怎么解释。”
堂立城缩着脖子，一副不关己的模样：“不知道，这些你该问府中的下人，是他们处理的丧事。”
蔡仲霖听着他俗套的托词，“不知道？那堂先生就知道享受和纵欲。”
“话别说的太难听了。”
堂立诚刚开始还愿意装，直到后面装都懒得装，“蔡仲霖你有什么证据吗，自从我夫人生病了我天天买药，我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探长不信可以自己去查。不过你从一开始白就怀疑我，我的行迹估计被打探的一清二楚了吧。”
蔡仲霖棱角分明的脸上映着怒意，又得知郭奕怀受伤，心情更填烦躁，声音透着轻微的怒意，“你别给我放屁，你家大夫人的丫鬟是死于砒霜中毒，前一天才在药房拿了砒霜，昨天就死了？”
“中毒？探长那个下人得了霍乱，说不定偷拿砒霜吃过量了，死了就死了，一个下人。我还没怪她偷吃，乱了我堂家的风气。”
堂立诚没好气看着他，丝毫不慌，又说：“况且，砒霜是贵重物品，是可以治病，我夫人感染流感，这些药肯定是用来治病的，我还买了不少的药。白婉晴死了怀疑我，我夫人病死了也怀疑我，探长不能因为谁死了人就只盯着我吧。”
坐在凳子上堂立城嘲讽的盯着蔡仲霖，“没什么事就放了我，我没时间跟你耗。”
蔡仲霖生气的将双手拍到桌子上，大脑不断出现郭奕怀的声音，像不断播放的录像带。
蔡仲霖的怒火一点点消失，能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清晰，然后被指引。
“听人说堂立城是个大忙人，王麻子的名字怎么记得这样清楚。”没等堂立城辩解，又继续道，“况且她还是孙氏身边不起眼的下人。”
堂立诚奇怪蔡仲霖情绪转变的太迅速，眼神开始带着些躲闪，“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十几年的下人我还能不认识。”
“王麻子虽然是家眷，但也只是近些几年才到大夫人身边伺候，十几年是从何而来，你到底是杀了人还是不敢承认。”
“我没有杀人。”
“那你给我解释清楚，你夫人为什么会是窒息死亡。”
蔡仲霖就是要让他慌乱，让他把实话被冲动一股脑的诱导出来。
“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死的，肯定是王麻子杀了她，畏罪自杀。”堂立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愤愤的解释：“还有我一天那么多事，记错了也情有可原，要怪就怪王麻子，是她...。”
堂立城止住话，扭曲的脸色立刻恢复正常，紧绷着的神经道：“蔡仲霖有意思吗？你一个小辈，我想记得谁还需要给你说吗？”
“这里是巡捕房，不是你的堂家，两件案子你到底做没做，不是你说的算，大夫人明显是窒息而亡 ，到底是不是死于疾患自有法医检测，是他杀还是流感堂先生等结果吧。”
蔡仲霖无视他的怒意，视线移到堂立城手上装饰的佛珠，他不断在手上反复的摩擦，但只能留下冰凉的触感，得到一丝安心。
蔡仲霖看着堂立诚离开，半晌看着房间换了人，这位没有被审讯的恐惧。
“—小张，审问的怎么样了。”
“老大，问了几个小时，没有任何破绽。”
蔡仲霖静静的看着她，高夫人身上流露着沉稳、淡定的气质，单看与杀人犯三字毫不相干，可偏偏在她的放屋里找到了致人死亡的娃娃。
“孙氏的死你知道些什么吧。”蔡仲霖旁敲侧击的问，他也不信这位有教养的人会做出这种事。
这件事只能说明她有嫌疑，在蔡仲霖心里有意识的认为她是被冤枉的。
高夫人摇摇头，平静的反问道：“孙氏的死你该问我家老爷，我不了解这些。”
“这是在你房里搜到的，你一直用这些娃娃诅咒大夫人，让她身患顽疾，好顺利成为大夫人，心怀恨意，对吗？”
高夫人面对他众多问题回答的有条不紊，声线比平常微微提高了些，“探长以为我们都像话本里讲的那样勾心斗角？”
蔡仲霖看着面无表情的高夫人，几次看向自己的眼神都令人摸不到头脑。
蔡仲霖冷静下来，声音缓缓道：“高夫人，你很自相矛盾，既然不是你做的，那些娃娃该解释清楚吧。”
高夫人犹豫了，重新抬起头，“那些娃娃确实是我放的，不是我杀的她。”
很奇怪，蔡仲霖听着他的回答像是在回避什么。
蔡仲霖紧紧盯着她，“不是你，那是谁。”
“我不知道。”
“高夫人如果你连警察都不肯相信，那你到底该相信谁？”
“我没杀人，那个娃娃里面的符纸是堂立诚的八字。”高夫人语气认真，“我做的不犯法吧，所以探长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恨他？”蔡仲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为什么现在又在替堂立诚隐瞒。”
“没什么为什么，就算我恨他，也不妨碍他是我的先生。”
蔡仲霖一直对她有恻隐之心，对着她先是高门世家，书香门第。
可是高夫人一直这样，弄的蔡仲霖肺里、喉咙里像是有一股咽不下去的气，“2号晚上你手底下的丫鬟故意防火，也是你的丫鬟暴露自缢事件，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干，高芸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只要你说出，有什么冤屈我们巡捕房都会帮你。”
高夫人避开了他的目光，脸上还是标准的平静，“她让阳阳跑到了祠堂，我罚她不准吃饭，去厨房找吃的有什么不对吗？至于你说的传言，深宅大院的下人都会七嘴八舌，找点趣事。”
“高夫人，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高夫人无助的望向蔡仲霖，余下的话仿佛变成了一句遥不可及的梦。
只留下琢磨不透的一句话，“你不明白，这个事情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
*
“嘣—！”
花瓶落地，摔裂声响，高夫人捂住发疼的右脸，眼神毫无生机的望着堂立城。
“高芸你在恨也不能杀了孙氏。”
“老爷，你也怀疑我杀了她。”高夫人冷笑一声话锋一转，脸色微变的问道，“如果我真的杀了人，老爷会照顾我家人吗？”
“你的意思是你杀了她。”堂立诚似有笑意的看着她，语气沉重的变得和缓起来，“这些天警察追的太紧，我的脾气有些激动，你放心只要我在，你的家人一定会安然无恙。”
“嗯，我信老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