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 庭》幽庭客

9、前尘离殇 异变横生 师门尽陨

　　青玄倾听雪儿倾诉，灵台莫名华辉明灭，似觉那玉台深处的男女，与自己有着冥冥宿命相牵……
　　“青玄，怎么了？”雪儿见他眸中竟漫起苍渺烟岚，芳心骤紧，柔声轻询。
　　“无碍……雪儿，想来那十位男女并非生者？”青玄蓦然回神，迎上她殷殷关切的眸光，胸中酥暖，轻声探问。
　　雪儿嫣然颔首，美眸洇开一抹欣然烟岚，幽幽续诉——
　　“‘毫无气息，亦无魂力波动……绝非生者……然若非生者，怎会这般栩栩如生，且威压摄魂……’师尊凝望玉台深处，沉吟低语，倏然惊诧娇呼：‘莫非是仙神之体？’”
　　“‘师妹，何为仙神之体？’昌宏师伯倏然眼神一亮，仿若窥见希冀之光，不由殷殷相询。”
　　“‘师尊曾言，传闻天地间有卓绝修者，可将罕世天材地宝，凝炼为仙神之躯。若剥离自身魂魄融入其中，可令自身修为挣破桎梏，铸就无限潜能。’师尊凝望玉台深处，沉吟回应，美眸闪过星辉莹莹，宛若破晓晨光。”
　　“师叔伯们纷纷凝向师尊，眸中盛满期许。苍宏师伯更是兴奋得满面通红，颤声道：“‘师妹，同门中唯你修为最高，不若取一尊仙神之体，与你魂魄相融，定有望闯过此劫！’”
　　“‘事到如今，唯有勉力一试……却不知如何破开玉台，又该如何融合？……’师尊默然颔首，沉吟低喃。”
　　“然正当我等满怀希冀，商议如何取出仙体之际，绝望再度降临……”
　　‘吼吼——！’魔吼震彻幽暗天地，连空间亦为之扭曲！更凶悍的魔物驱策魔群冲上玉台，向我等碾压而来。”
　　“‘速带雪儿逃！’苍宏师伯浑身炫光迸发，猛然冲向魔群。一声震天巨响，苍宏师伯……亦与魔群同归于尽……”
　　“师尊、众师叔伯再遭重创，重坠悲恸绝望深渊。于无尽煎熬中，恍觉时光流逝了许多年……”
　　“每隔一段时间，便有恐怖魔物袭来，而师叔伯们留下同样迫促的叮嘱，前赴后继，与一波波魔物同归于尽……我等如置身诡谲命盘，被反复辗轧、绞碎……”
　　“撕裂暗夜的炫光，终彻映魔潮凶貌——其间诸多生灵，皆与我等曾经相识，好些尚未化形。可它们染魔之后，修为莫名暴涨，变得丑陋凶残，全然不顾旧识之情，只想将我等撕碎。”
　　“师尊数度欲带我突围，可那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的魔物，将玉台围得水泄不通，就连空间亦被莫名封禁。如此境地，又如何逃得掉？又能往哪里逃？”
　　“每当师叔伯们自爆之时，师尊便将我收进了她的道界。然她纵撑起护体罡气，又怎堪承受一波波爆裂余威？在最后一位师叔自爆后，她已是油尽灯枯——容颜惨白，眸光黯淡，鲜血自唇间汩汩漫涌，如瀑青丝又染透霜雪……”
　　“师尊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断续叮嘱：‘雪儿……往后靠你自己了……若能活下来……寻十位……致善魂魄……与神体融合……仙界……可……救。’”
　　雪儿倾诉这段过往，犹如重历泣血之路，已然心力交瘁。悲恸窒魂之际，她心神失守，软软斜倚榻靠，珠泪簌簌滑落……恰在此时，异变徒生。
　　“哼……”雪儿忽闷哼一声，娇躯剧颤，玉颜苍白，香汗涔涔坠落。她体内骤然漫卷浓烈阴寒之气，迅猛吞噬生机。突入其来的灾难，几欲击溃她此刻脆弱的心神。
　　“雪儿！”青玄惊骇之下，魂体剧烈震荡，失声惊呼。他强忍昏厥恍惚，疾步趋近，正欲将她拥入怀中……
　　“青玄……莫忧心……稍待……”她竭力维系灵台最后一丝清明，颤声叮嘱，盘坐榻上，竭力运转玄功，娇躯霎时漫起莹莹雾岚。
　　“师尊……”一群仙子凭空闪现，凝脂纤掌纷纷印上雪儿玉背，霎时绚丽霞岚氤氲流转，温柔沁入她剧颤不休的娇躯。
　　“为师……无碍……”良久，雪儿渐归平稳，美眸轻启又阖，继续运转玄功。曼妙玉体于莹莹华辉间若隐若现，娇柔温婉徐徐褪去，倾世容颜悄然笼上一抹清寒。
　　见雪儿稳定下来，青玄悬心稍落，浑身一松，竟直直跌坐榻上——他这才惊觉，不知何时，他与雪儿已走下法坛，置身于这陌生大殿之中。
　　“这便是雪儿曾言的时空阁罢……”青玄举目环顾，大殿甚为宏阔，长约三十丈，宽二十丈许；中央主位设一张宽大红木坐榻，其前置一张红木几案；再往前，左右两侧各列两行坐榻与几案，皆材质细腻，氤氲着柔和光晕，当是仙界珍木所制。
　　青玄与雪儿在大殿一侧，十余高阔坐榻围成一圈，每尊坐榻皆可容两三人安座；中央区域置一尊丹霞玉石所制的椭圆几案；大殿四方另有数十间房室。
　　青玄不解这坐榻为何如此之高，自身一米八的身形，竟双足悬空！然瞥见雪儿及那群仙子曼妙身姿，方恍惚明了——许是因她们身姿高挑、玉腿纤长之故。
　　他稍作环顾，默然收回目光，心底又漫起惶然雾霭——俗世妻子的音容，又在他眼前频频浮现。揪心牵挂、蚀骨相思交织成澜，再度将他席卷。
　　可当他不经意回眸，望见行功中容颜清冷的雪儿时，心尖又泛起绵密刺痛。心绪纷乱如麻之际，暗自思忖：前路茫茫，他该如何速强自身——护好莫名情牵的雪儿、回归遥远俗世，去见隔世的妻子。
　　许久之后，青玄再度抬眸，望向那群身姿曼妙、身段高挑逾一米九的仙子时，竟霎时陷入恍惚——一股莫名悲怆倏然席卷心海，灵台深处，缥缈呼唤萦回不休。他不由忆及红尘梦境中那温婉急迫的呼唤，莫非出自她们？
　　心间诸般疑惑，漫卷如雾，亦隐隐有所期许。眸中倏然掠过一抹惊诧——大殿内何时多了一群风华绝代的仙子，他竟毫无察觉？
　　其实，她们在青玄与雪儿走下法坛之时，便始终默默缓随。自他深掩悲惶心绪，便一直沉浸在雪儿倾诉的前尘悲欢里，身边一切，皆被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