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 庭》幽庭客

7、克魔之道 厄难魔群 方显希冀

　　“‘师尊当年便不该心慈手软，留此祸根……’昌宏师伯忽发恨语，然瞥见师弟妹们潸然泪眼，又忙收住话音，眸中盛满疼惜。”
　　“待同门心绪稍平，他沉吟续道：‘忆昔被其击中，黑气竟如跗骨之蛆，闪念之间便侵入经脉，且不断吞噬生机与修为，战力急剧下滑，全然不是它对手……’”
　　“‘昏睡这些年里，残留体内的黑气，依旧不停侵袭神志，意识如坠黑渊。我以意志竭力相抗，奈何无论如何挣扎，始终无法醒来……恍惚间似闻清越钟鸣，那诡异黑气竟莫名消散……’”
　　“‘师兄，我等亦是此般光景……’师叔伯们凝神片刻，齐齐哽咽回道。”
　　“‘雪儿，可曾见有何异状？’师尊沉默良久，倏然转首，柔声轻询。”
　　“我向师尊、师叔伯们述说了炫光、钟声之异。师尊说，每一方天地皆有其特有的守护法则，既有邪魔肆虐，自有道法克制。她嘱师叔伯们静心疗养，待修为尽复，去寻克制之道。”
　　雪儿轻诉至此，幽幽轻叹，美眸盈满苍渺烟岚，映出师尊、师叔伯们的宠溺音容。那蔓延两千余载的悲恸，始终盘桓心魂，从未结痂。
　　青玄凝睇雪儿，心尖似被无形之手紧紧攥住，绵密锐痛阵阵潮涌。他知雪儿倏然止语的悲惶——那蓄力欲诉的前尘因果，必定浸透血泪。
　　他极其不愿冥冥牵念的她，重历悲绝深渊，然亦明了，雪儿所历劫波于己意义深重，雪儿更不会停下追忆。可他仍抱一丝期许，颤声叮咛：“雪儿，未尽往事我已能思及，莫再沉陷前尘悲怆，好么？”
　　疼惜心语萦绕耳畔、萦回灵台，悸得雪儿芳心酥麻，她倏然背转身去，香肩轻颤，珠泪簌簌坠落。漫长岁月的孤寂悲惶、莫名期待、无尽枯守，皆在此刻化作心澜，倾然宣泄。
　　“雪儿……”青玄凝望雪儿娇纤凄清的背影，心痛至几近昏厥。
　　“青玄……莫忧心……”雪儿强敛心潮，娉婷回身，梨涡绽开一抹醺然笑靥，却露浓花重，哽语零落，“雪儿……无碍……那些往事，于你至关重要……”
　　她皓腕轻抬，凝脂纤指拭去玉颊泪痕，幽幽续诉：“朝霞甚美，却红如凝血。师尊与师叔伯们备妥行囊，欲去寻那克魔之道，让我留守时空阁。我执意同行，他们坚决不允，踌躇许久。”
　　“最后师尊摇首轻叹：‘去吧，生死由命，若真遇不测，留雪儿孤身一人，又怎堪面对变故？’众师叔伯无奈，只得轻叹默许。于是我等一行十人，向东寻觅而去，向着我记忆中，炫光与钟声指引的希冀方向。”
　　“我等并肩御空而行，仔细搜寻月余，却一无所获。直到那日深夜，不祥之兆浓雾般在大家心底升腾、蔓延。星月不知何时隐没无踪，天地间悄然沉寂、幽渊般窒息心魂。”
　　“‘不对劲，不可再往前了。’师尊引着大家降落在一处广袤平原，颤声叮嘱。”
　　“‘师妹，此地亦不可久留，似有诡影窥探……’昌宏师伯举眸四顾，忽沉声道。”
　　“大家本就心绪惶惶，闻言愈发惊悚，纷纷环望四野，奈何夜色如墨，天地浑然一体，竟无半分踪迹可寻。”
　　“‘师姐、师兄，要不……我等折返吧？’欣春师叔忽颤声低语。”
　　“身陷如此诡异之境，尤是在方历劫难、惊魂未定之时，众师叔伯几近崩溃，皆生退意，却又心有不甘，默默煎熬，唯闻彼此怦然心跳之声。”
　　“’晚了……’师尊凝神感知，忽惊声低呼，话音未落，黑暗深处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咆哮与狂奔声潮。四周八方，地面、空中陡然亮起密密麻麻的血红光点，疾速向我等围袭而来。”
　　“‘莫让它们近身！’师尊忽急声娇喝、皓腕震颤，掌中利剑铮鸣，骤绽耀目寒光，数十道剑气破空厉啸，朝前方闪电般暴射。”
　　“‘雪儿当心！’众师叔伯齐声大吼，瞬间将我护在核心。他们不及看清来敌面目，凌厉剑光纷纷朝外围极速射去。”
　　“‘嗷——嚎——’在师尊与众师叔伯交织如网的剑气下，四野惨嚎不绝，浓烈血腥呛人欲呕。”
　　“良久，借着师尊、师叔伯们的寒彻剑光，我终看清围袭我等的怪物。它们形态诡异——有若大长老般的魔人，有青面獠牙、兽体壮狞者，亦有人面鸟身之徒，不一而足。尽皆黑气缭绕，疯狂嘶吼，悍不畏死凶戾袭来。”
　　“大战方起时，师尊与师叔伯们之剑气，尚可勉强剿灭或杀伤魔物，然后续袭来的怪物却愈发强悍。往往需数十道剑气方能斩杀一头。”
　　“有些魔物纵腥血喷溅、四肢残缺，依旧悍不畏死，凶狂扑来，直至近前方轰然倒地。惊惧煎熬、浴血搏杀间，我等周遭魔尸堆积如山。”
　　“自随师尊修行以来，我从未有过厮杀经历，甚至连对战演练都寥寥无几，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凶残怪物……若非师尊与众师叔伯拼死守护，我恐早已化为飞尘。”
　　“激战持续了一整夜，师叔伯们渐显力竭，欣冬、欣夏等师叔已然负伤。我终是鼓起勇气，颤着挥剑斩向魔群。可令人绝望的是，我那看似精妙的剑招，非但未能伤其分毫，反到激起魔群更为凶残的围攻。”
　　“‘师兄、师姐，如此硬拼下去，我等迟早会力竭而亡！速寻应对之策啊！’欣然师叔浴血挥剑之际，蓦然凄婉悲呼。”
　　“‘护好雪儿！’师尊纤足急跺，忽腾空而起，却瞬间被空中魔物淹没。她玉腕疾颤，手中利剑幻起层层剑影，魔物纷纷轰然坠地，炸起漫天血雾。”
　　“‘去平原中心，那里似无魔物！……’师尊奋力绞杀空中魔物之际，忽惊喜娇呼。”
　　“‘护住雪儿，走！’众师叔伯齐声呐喊，剑气如潮向四周怒卷，护着我向着平原中心且战且退。”
　　“黎明破晓，却并未驱散几许黑暗，暗空压抑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血腥，混杂着诸多难闻异味，令人甚是恶心。”
　　“师尊重归阵中，与师叔伯们护着我向平原中心艰难前行。杂乱的惨叫与嘶吼，震得人心房狂跳，耳膜欲裂。”
　　“靠近平原中心，窒息压迫渐次消减，魔群竟放缓了围袭。当我等退至一座小山之上，它们竟全然停下了攻击，唯将小山团团围困，似颇为忌惮那并不雄伟的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