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误会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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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瞅见唐诗雨爸爸唐彪的不大新的车驶出机械厂大门，赵金生立马轻踩油门，方向盘打得又稳又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车窗半降着，路边的树光秃秃的在寒风中颤抖——他一手搭在窗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的新花纹，眼神死死锁着前车尾灯，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持证上岗的“痴情私家侦探”，心里揣着的念想比夏日的阳光还炽烈：“诗雨，这次我总算找着你了，家里的楼盘复活了，我有能力了，给你幸福了，咱们的事儿，应该光光明正大了，不再藏着掖着了！”
只见前车一路朝南边开去，城区的高楼渐渐变成了低矮的平房，再往后竟是成片的麦田地，绿油油的叶子像是吸收了充足的阳光。赵金生越跟越纳闷，指尖敲方向盘的速度都快了些：“嗯？这是要往哪儿开啊？都快驶出城外了！”偏得连个像样的加油站都看不见，只有偶尔掠过的路牌，漆皮都掉得差不多了。
他心里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前车已经一溜烟扎进了太白湖边上的土路。这条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两旁是半人高的枯枝败叶，偶尔能看见几个破旧的渔棚，渔网晒在竹竿上，风一吹就晃悠悠的，腥咸的湖风裹着鱼腥味飘进车里，呛得赵金生皱了皱眉，却更攥紧了方向盘——为了唐诗雨，再偏的地方他也肯来。
唐彪开着开着，从后视镜里瞅见后头一直跟着辆陌生的白色轿车，心里立马犯起了嘀咕，各种离谱的脑补小剧场当场上线：“不对劲啊，怎么有车一直跟着我？我也没干啥亏心事啊，这又不是战争年代，难不成还有特务盯我？扯犊子呢！”他踩了脚刹车，后视镜里的车也跟着减速，那距离不远不近，明显是故意跟着。“难道是之前被诗雨送进监狱里的那混小子出来报复？也不对啊，这才半年不到的时间，不可能被放出来！再说他家那穷酸样，哪开得起这么新的车啊！”
他自己琢磨半天，又觉得好笑，忍不住抬手拍了拍方向盘，自嘲道：“嗨，怕是我多疑了，谁吃饱了撑的盯我这么个油腻大叔啊，没道理！”想通之后，他又悠哉悠哉地继续往前开，只是下意识地把车速提快了些，车的排气管“突突”响着，溅起一路尘土。
赵金生在后头瞅着前车速度慢下来，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完犊子，该不会被发现了吧？再这么跟下去铁定露馅！”他一咬牙，干脆一脚油门超了上去，在前面的拐弯处停下，假装是顺路停靠的车主，手指还假装在按手机，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路口。
没一会儿，就看着唐彪的车慢悠悠开进了太白湖边的一个小渔村里。这地方是真偏，泥路坑坑洼洼，两旁的 houses都是青砖黑瓦，院子里堆着渔网、渔桶，几只土鸡在路边刨食，半天都见不着一辆车，只有湖风吹过芦苇荡的“沙沙”声。
赵金生眼睛一亮，又惊又喜，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好家伙！唐诗雨家居然藏在这么个小渔村里，可算找着地头了！”他熄了火，轻手轻脚地推开车门，踩着地上的碎石子往前走，鞋底沾了一层泥。瞅着地上的车印，他打算顺着车辙摸过去，走着走着又纳闷了：“哎？怎么不光一道车印啊，还有另一道轿车的印子？还是崭新的！难道我走错了？不能啊，除了这俩车印，也没别的车走过啊。”
他也顾不上多想，先找到人为妙。越往前走，渔腥味越浓，还混着饭菜的香气——等走近了一瞧，当场愣住，血液都像冻住了：唐家门口除了唐彪的旧车，居然还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标在昏暗的路灯下晃得人眼晕，一看就价值不菲，跟这破渔村里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赵金生这颗心，前一秒还飘在九霄云外的天堂，满脑子都是楼盘挣大钱的底气，想着等会儿见到诗雨，要怎么把她搂进怀里，诉说这半年的思念，要怎么告诉她“以后我养你”；可下一秒，就直直摔进了冰寒刺骨的地狱，那落差大得能把人直接砸懵，连呼吸都带着疼。
推门前他还美得冒泡，腰杆挺得笔直，衬衫都特意熨过，揣着兜里的银行卡，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连湖边吹过来的风都裹着蜜糖，妥妥站在幸福天堂的最顶端。
可就在他抬手推开那扇虚掩的柴门，抬眼看清屋里那一幕的刹那——
天堂的大门“哐当”一声焊死，地狱的滑梯直接从脚底下滑开！
客厅里的木桌上摆着四副碗筷，菜还冒着热气：一盘清蒸鱼，一碗炒青菜，一盘辣椒炒鸡蛋，还有一小盆红烧肉。唐诗雨坐在木凳上，穿着简单的黑羽绒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他盼了半年都没见到的轻松笑意，正低头给对面的男人夹菜。那男人西装革履，正是之前追求过她的张凯旋，手里还拿着个名牌包，显然是来做客的。
他那颗跳得欢实的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连浑身的血都冻住了，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欢喜笑纹，就这么僵在脸上，跟被点了定身咒一模一样。
刚才还让他傲气十足的“咱家有钱了”的底气，“唰”地一下烟消云散，像被湖风卷走的纸；
刚才还满得要溢出来的思念与欢喜，眨眼就被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冰水，从头冷到脚；
找了无数天、蹲在机械厂门口只喝了一碗面条、一路疯跑过来的全部盼头，此刻全变成了扎心的尖针，密密麻麻刺进心口。
看着唐诗雨对着张凯旋笑靥明媚，那温柔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再想想自己被拉黑后整夜整夜的失眠、蹲在机械厂门口等唐彪时的傻样、开车追了几十公里的急切，赵金生只觉得：
从天堂跌进地狱，不过就是抬眼的一瞬间。
之前有多欢喜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心酸多难堪，满心的甜蜜憧憬碎得稀巴烂，整个人从云端狠狠砸在地上，疼得连呼吸都发涩。一扇虚掩的柴门，一边是他畅想了无数次的幸福未来，一边是扎心刺骨的现实，短短一秒，他就从最幸福的人，变成了最狼狈的闯入者。
唐诗雨抬眼撞见赵金生的那一刻，眼底原本的温婉瞬间炸开了光，那是藏都藏不住的惊喜，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星，她脱口就喊：“金生！”身子一撑就想站起来，甚至要直接扑到他跟前，连手边的筷子都碰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就在这时，一道阴森森又凶巴巴的声音猛地炸响：“站住！不准过去！”
唐彪两步跨过来，手里还拿着擦桌椅的抹布，像一堵厚实的墙，硬生生挡在了赵金生和唐诗雨中间，把两人隔得严严实实。他肚子上的肥肉随着动作晃了晃，脸上满是警惕和怒火：“你小子怎么找这儿来的？谁让你跟来的！”
一旁的张凯旋也彻底愣了，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打翻，万万没料到赵金生会掐着这个点闯进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得意和挑衅。
赵金生红着眼眶，胸口剧烈起伏，像揣了只扑腾的兔子，他死死盯着唐诗雨，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诗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躲着我拉黑我？你告诉我……”
可唐爸压根不给他半分开口的机会，横眉怒目地怼回去，语气刻薄又凶狠，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怎么回事？你自己长眼睛不会看吗？跑到这儿来掺和什么？你算哪根葱？赶紧走，不准再出现在这儿，别脏了我们家的地！”
赵金生哪里肯走，他满心满眼只有唐诗雨，只想从她嘴里要一个答案，他往前凑了两步，被唐彪一把推开，踉跄着差点摔倒：“让我过去！诗雨，你说啊！”
可刚才还满眼惊喜的唐诗雨，此刻却像坠入了痛苦的深渊，嘴唇哆嗦着，想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她眼眶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她有苦衷，有牵绊，爸爸与赵奎发的旧怨，她不能讲，只能死死咬着唇，沉默地对着他，眼底全是止不住的泪意和绝望。
唐彪盯着赵金生，怒火更盛，直接厉声呵斥，声音大得惊飞了院子里的鸡：“滚！别在这儿脏了我的眼，不准再来缠我女儿！你哪儿来的野小子，赶紧滚出去！再不走我不客气了！”他抬手就抄起了墙角的木棍，虽然没真的要动手，可那架势足够吓人。
赵金生又愤怒又痛苦，心像被狠狠揉碎了，整个人都快疯了，他一遍遍嘶吼着，声音嘶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诗雨，你说话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张凯旋在一旁扯着嘴角冷笑，慢悠悠地煽风点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为什么为什么？就为你这个莽撞到家的臭小子，不知深浅的东西！人家都不待见你了，没看见唐叔都发火了吗？还杵在这儿丢人现眼？赵金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以前是穷小子，现在就算有俩破钱，也配不上诗雨！”
赵金生疯了一样想绕过唐彪，拉过唐诗雨问清楚，可唐彪死死挡着他，唐诗雨也只是哭，一个字都不肯说。满腔的委屈和愤怒无处发泄，像堵在胸口的巨石，赵金生终于忍不住咆哮出声，声音震得芦苇荡都在抖：“唐诗雨！我……”
他后半句话还没吼出来，就被唐彪一声震天怒吼打断：“还不滚？待在这儿找死吗？我们家不欢迎你，滚！”
这一刻，赵金生只觉得有千万根尖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口，疼得他喘不上气，全世界都在对着他发难。湖边的风更急了，吹得他眼睛生疼，他看着唐诗雨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唐彪凶狠的眼神，看着张凯旋得意的笑，再也撑不住，头也不回地冲出小院，猛地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突突突”发出轰鸣，疯了一样飙了出去，溅起的泥水打在了墙上。
张凯旋一看这架势，心里暗叫不好：“坏了，这小子是要玩命飙车啊！”他赶紧放下茶杯，追了出去，发动了自己的奔驰。
唐彪站在门口，非但不担心，反而冷哼一声，阴恻恻地放狠话，掏出手机就要拍照：“飙车？飙得好！我这就把他飙车的样子拍下来发给交警，我看他研究生还想不想上！让他再敢来缠我女儿！”
这话刚落，唐诗雨瞬间崩溃，哭着扑上来拽着爸爸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哀求，嗓子都喊哑了：“爸爸！爸爸我求你了！你千万不能伤害他，你要是敢动他，我现在就死给你看！”她死死抱着唐彪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糊满了整张脸，头发都乱了。
唐彪看着自家这痴情到执拗的女儿，又气又恨，怒声骂道：“张凯旋这么好的小伙子，有钱有本事，对你痴心一片，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非得吊死在赵金生那一棵树上？我真是白养你了！”
“爸爸我求你了！求你别伤害他……你要是伤了他，我立马就不活了！”唐诗雨哭嚎着，跪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唐彪的腿，“爸爸，求你了！”
这时唐诗雨的妈妈从屋里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围裙，拉着唐彪又急又心疼地劝：“行了行了老头子！你别再作孽了！你给诗雨遭的罪还不够多吗？当年要不是你贪婪无能，我们能搬到这破渔村来？这一切都是你造的孽啊！”她抹着眼泪，声音都在抖，“诗雨心里苦，你就别逼她了！”
唐彪被老伴和女儿闹得没了脾气，狠狠甩开木棍，“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浑身戾气地颓废坐在门槛上，双手抓着头发，心里又愤懑又不甘，却再也说不出狠话了。客厅里只剩下唐诗雨的哭声，和远处太白湖传来的浪涛声，混着渔腥味，格外让人揪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