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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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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孩子娇生惯养的,第一天请安也不知道早点来。”陈皇后抿了口茶,毫不掩饰不耐烦之色。
“你已是皇后,应有母仪天下的气度,怎么还如此沉不住气?”皇帝还是安慰道,“有沈山这么个把柄在,你不会等太久的。”
“陛下,事关天子威严,皇后娘娘为您着想难免心急。”淑妃柔声说。
“是啊,陛下。臣妾那乖巧的侄女都被欺负了,沈山狼子野心可想而知。”眼见皇帝面色不善,陈皇后附和道,“多亏了陛下深谋远虑,否则臣妾真真的要不知如何是好。”
“有朕在,没人伤得了你。”
说罢,不消片刻太监一声通传,萧远山和沈如一同进入文德殿。方才不觉有异,沈如走上两步脚踝却传来一阵钝痛,她不以为意,忍着疼痛和萧远山一同行礼。
“儿臣给父皇、母后、淑妃娘娘请安。”
“平身吧。”
“谢陛下。”
待两人起身皇帝沉闷地开口,“怎的来迟了?”
沈如疑惑,依礼制卯时请安,他们分明还提前了一炷香的时间,并未迟到。萧远山却是司空见惯,“父皇,一小太监崴了脚,儿臣与内子险些跌落,因此耽搁了些时间。”
“竟有此时!”陈皇后小声惊呼,“这宫人未面太大胆了些。你们没有伤到吧?”
“谢母后关心,并无大碍。”萧远山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沈如心下了然,安静地站在一旁。
皇帝不悦,“你别太宠爱他,连自己宫里的太监都管不好,要朕日后如何把天下交与他?!”
萧远山低头不言。
陈皇后捂嘴笑道,“若是以前他一个人也就罢了,如今有了太子妃还如此懈怠,夫妻之间要如何相处啊?如儿,本宫听秋水提起过你,东宫不比沈府,你可不要在东宫耍小孩子脾气。”
尖细的笑声让沈如一阵恶寒,三言两语颠倒黑白,丝毫不给她反驳的余地。曾经一次次地忍辱负重,如今在别人口中她倒成了那个无理取闹的?
她曾料想过这等场面,但亲身体会还是略显惊讶。
陈皇后的语气、仪表,甚至是满身脂粉气的打扮,丝毫看不出皇后的风范,偏偏陛下却好像乐在其中。陈家怎么说也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出过两朝宰相,虽然近年也稍稍落寞,但陈家目前的顶梁柱也当了二十多年户部尚书,怎么陈家的女儿一个赛一个夸张?
沈如只好装傻,“母后,儿臣自小长在陈家后院鲜少出门,与陈家姐姐少有接触,还请母后明示。”
陈皇后冷哼一声,“你是说本宫冤枉你?”
“不敢……”
“够了!女人家的事你们到后宫自己慢慢吵,昨日大婚,今早就敢顶撞皇后成何体统!”皇帝语气不善,“不过一个太监赐死了事,再有下次,别怪朕降罪于你!”
“是。”萧远山拱手,向侧后方的沈如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沈如压下烦闷向他微微一笑,聊表安慰。
“昭仁皇后逝世多年,朕念你年幼丧母对你百般爱护,现今太傅告老还乡,你不要肆意妄为。昨日朕叫来的那些大臣各个都是我大启的功臣,不过说话直了些,你竟敢出言不逊!”皇帝话锋一转,“好在你这桩婚事还算让朕满意,你们夫妻二人要好好相处,早日为朕开枝散叶。”
“儿臣遵旨。”两人齐声说。
“尤其是你,太子妃,可不要脏了沈家的门楣。”
皇帝居高临下轻飘飘地一句话便是在拿沈家威胁她,短短一句话抵得过十多年受的所有羞辱,沈如不自觉捏紧双手,险些要按耐不住。
为了她父亲的前程,她曾夜夜哭泣也要忍下去,因为沈家没了,她真的就什么都没了。
“谢父皇教诲,内子初来乍到,诸多事宜还不习惯,儿臣日后定会竭力相帮。”萧远山一句感恩拦下的皇帝还未说出口的责骂。
“江南水灾一事你若能如上心,朕又怎会如此心急?!看来陈德远那日说得不错,沈山习得朝堂礼制,对子女管教无方,先给朕送了个莽撞的将军,又给朕送了个毫无礼教的太子妃,真是好大的本事!”
沈如越想越气,在她看来,皇帝身为君主,厌烦太子多年却不能成功另立太子是为无才;身为丈夫,纵容昔日宠妾肆意妄为搅乱后宫安宁,是为无德;身为父亲,任由外人当面羞辱儿子,事后仍对儿子不依不饶,是为无能。
与他一比,自己的亲生父亲无端多出些美德来。可父亲还有些自知之明,所以平时夹着尾巴做人,陛下却是被钱权蒙了心。
沈如流着眼泪缓缓跪下,“臣弟莽撞,臣父无才,父皇大恩大德非但不计较,反而愿给臣父机会,封儿臣作太子妃,儿臣感激不尽。陈家姐姐那日与儿臣细细说道父皇教导臣父的良苦用心,儿臣那日还不信,细细想来并无道理。儿臣真是愧对了陈家姐姐的一番好心,日后出宫不便,恳请母后带我向陈家姐姐道歉。”
“陈秋水?”皇帝皱眉,“她说什么了!”
“小女儿家胡言乱语,陛下切勿挂心。”淑妃突然开口劝解,却是劝得皇帝忍无可忍。
皇帝宠爱陈皇后,后宫中无人能出其右,不仅对她百般爱护,更是全心全意地相信,这在帝王中都十分少见。他经常将一切烦心事都扔给她,她的甜言蜜语总能哄得他合不拢嘴。
但若是他的心里话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便不一样了。
“陛下,臣妾十七岁就跟了您,您还信不过臣妾吗?我侄女不知听了谁的话信口胡诌两句,甚至,她根本什么都没说过也有可能啊。”陈皇后娇滴滴的模样让人好生怜爱,但皇帝没心情看她。
“你说,她说了什么!”他指着沈如质问。
沈如眨了眨眼睛,怯生生地答道,“说……说父皇您同意封儿臣为太子妃,和……臣父和臣弟有关。陛下息怒,陈家姐姐并未多言,都是儿臣胡乱猜测的!”
模棱两可的回复更激起了皇帝的疑心,他自认这些消息密不透风,殊不知早已传遍了整个朝堂。
萧远山从前积蓄势力不屑于辩解,看见沈如欲盖弥彰的模样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紧跟着跪下,
“父皇息怒。内子未曾见过天子之怒,一时慌乱口不择言也说不定。儿臣昨日听众大臣议论过此事,当时狠狠斥责了他们,仔细想想,岳父可能也听说过此事在家中说漏了嘴。”
一番言论简直漏洞百出,却狠狠击中皇帝脆弱的内心。
他对沈山的人缘心里有数,若不是他绝无可能拉拢人手谋反,他早抄了沈家。他留沈家只是因为他想废太子,这点丑陋的小心思如果满朝皆知,他岂不是颜面扫地?
他轻咳一声,正想发作却担心被传出去,用力甩了衣袖愤懑离席。陈皇后坐在原地不知所措,想也没想跟了上去。反倒是淑妃镇定自若,表情耐人寻味。
众人不欢而散。
萧远山一向被教导立身正直、处事得体,生平第一次看到如此场面,回到了东宫还在回味皇帝吃瘪的表情。
不料,沈如却是心怀愧疚屈身行礼,“夫君,妾身方才意气用事,毁了您一番筹谋,实在过意不去。”
萧远山赶紧扶起她,“我们夫妻一体何谈歉意?我正要谢你呢!方才父皇的表情,实在是……大快人心!这法子并不难,我从前怎么未曾想过!”
“都是些后院妇人不入流的法子……”沈如有些难看。
“此言差矣!都是争权夺利,能用得上的就是好法子,哪有什么入不入流的?父皇是先帝独子,先帝为他保驾护航,他未曾见过党争惨烈,一点小小的计谋就……”萧远山一拍大腿,突然想起眼前说话的人不是他谋士,而是他的正在追求的心上人,愣住了。
“怎么了?”沈如关切道,“哪儿不舒服?我这就命人传太医。”
“不必。”萧远山摆手,“方才唐突了。”
沈如不懂他突如其来的矜持,“还是让太医来看看吧。”
萧远山正想推脱,还是点头同意了。
“昨日大婚实在劳累,有些事未与你仔细说道,才让你今日毫无准备直面斗争,是我疏忽。好在你聪慧机灵,不仅迎刃而解还让父皇和皇后心生嫌隙。”萧远山说。
“只是夫君,你身为太子,这法子到底还是低劣了些,万不可在人前频繁使用。”沈如劝道,就连她自己事急从权第一回使。
萧远山听了这话心生敬意,满眼都是喜爱,“我听你的。只是有一点……”
“夫君但说无妨。”沈如睁着大眼睛等着。
“我们既已成婚,这又没外人,你能不能换个称呼?”萧远山小心翼翼的。
“……远山?”沈如犹豫道。
萧远山红了脸,“那我能唤你如儿吗?”
沈如自觉脸颊发烫,右手抵在脸边轻轻点点头。
“远山……”沈如含羞带怯的,忍受不住转过身去。
“如儿……”萧远山第一次唤女子闺名,全身上下比昨晚还要烫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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