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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洞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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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两月沈如第二次来到皇宫,双手颤抖紧紧握住团扇,用力控制住嘴角一直保持笑着的模样,皇宫的繁华富丽压得她要喘不过气来。
两人听从礼部的安排遵循各种祖制,在太和殿拜过天地奉完茶,兜兜转转到东宫时天色已不早了。
出嫁的头饰本就繁重,一整日下来沈如的脖颈酸痛快要直不起腰。雪梅和荞月帮她拆掉簪子后便在门外守着,沈如独自一人坐在床边一阵恍惚。
她这就嫁人了?
“殿下,您回来了!”荞月高声喊道。
沈如连忙坐直腰身盖好红盖头,四下无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还是让她一惊。视线模糊隐隐约约看到一人向她走来,她浑身紧绷,萧远山的手搭上红盖头时她莫名倒吸一口凉气。
“夫君……”沈如已决心要与他共度余生,按先前演练好的模样,含羞带笑低着脑袋慢慢抬起头,不料萧远山的模样却让她心头一颤。
此刻的萧远山没有初见时的狠绝,没有再见时的柔情,没有订婚是的冷酷,更不见早些时候的意气风发。妆容还算完整,整个人却尽显疲态。
“抱歉,新婚之夜让你看到我这副模样。”萧远山尽力笑了笑。
沈如一时间乱了阵脚,“怎么了?”
“不妨事的。”萧远山说。
沈如还想说什么,萧远山却走开了,“你等一会。”
他打开角落的柜子拿出一个精致的云龙纹木盒,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示意她打开。
沈如不解其意,打开一看,正是那日靖王府他执意相送的金簪。
萧远山郑重道,“那日匆匆一别,你还没来得及收下,如今我们结为夫妻,你可还愿意?”
她已辞别了父母入住东宫,在陛下和皇后娘娘面前拜了堂,没有了拒绝的余地。
沈如胸口越来越闷,轻轻拿起仔细端详一番实在没看出独特之处,甚至难以想象这曾经为昭仁皇后所有。
“殿下,我们已结为夫妻,臣妾自当愿意。”
“当真?”萧远山轻轻抱住她,仿佛一用力她就会消失,“我不是在做梦吧。”
沈如在来的路上偷偷看过了母亲给的小人书,现在萧远山虽有所克制但他人高马大的几乎把她整个人包裹住,吓得她一动不敢动。
“抱歉。”萧远山注意到她浑身紧绷赶紧收回手,右手作发誓状举在脑袋边,“我知道你是为形势所迫,但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真正爱上我,日后若让你做了你不愿做的事,我不得好死。”
沈如不由得皱眉,“别说不吉利的话。”
“以后不会了。”
萧远山眼带柔情拉着她坐下,动作轻缓柔和,为她拆掉了仅剩的发簪,随后拿起剪子利索地剪掉自己的一撮头发。沈如会意,接过剪子也减下一小撮头发递给他。
一根红绳将两人的头发绾在一起放于枕头下,他为她递上桌上的酒杯,两人挽臂交叉仰头共饮下。
结发为夫妻,合卺示同心。
至此,才算礼成。
两人脱下外衣并排躺在床上,呼吸声在耳边萦绕,炽热的温度触手可及,谁也无法静下心来。
“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萧远山说。他只恨自己一朝失足萎靡不振,心爱的人遇难只能让她陪着自己吃苦。想起曾经风光无二,如今虽身处东宫但威风不再,短短几个月的努力还远远不够。
沈如咽下口水大着胆子握住他的手,萧远山愣了一瞬手腕一转与她十指相扣,难以压制的火气涌上全身。
“怎么了?”萧远山问。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吧。”
“是你执意向陛下谏言想娶我?”
她这几日在靖王府得到了不少消息,分明他腹背受敌,沈家摇摇欲坠,对于陛下而言这是打瞌睡时递上的枕头,可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他该恨,该怨,就是不该洞房花烛夜处处忍让。
“是。”萧远山承认,“事急从权,权力、皇位都要慢慢来。但我是真心想娶你的,我愿在此立誓,日后若不能与你长相厮守,我便万劫不复!”
京郊一见往日种种浮上心头,他幡然醒悟,绝不能允许自己如此堕落!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只要能娶你为妻我死而无憾。”
“仅仅因为京郊匆匆一瞥?”
“比那更早。你不会记得的。”萧远山满足地扬起嘴角,“睡吧。”
两人各怀心事,翻来覆去折磨了大半夜,萧远山只能望梅止渴。沈如感觉像有什么堵在心口似的睁着眼睛无法入睡,再次翻过身来时正好与他对上眼,尴尬地闭了闭眼。她对情爱之事已没了期望,左右已经嫁人了,不如听母亲的嘱咐尽量拿些筹码。
“不如……今晚就……”
“不要强迫你自己。”萧远山浑身发热,再也忍受不住起身在柜子里翻出另一床被子,“我去外面床榻上待一会,她们进来前再回来。”
他是不愿强迫她,还是不愿强迫他自己?沈如黯然神伤。
两人人一墙之隔分床而睡,数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谁也没睡个好觉。不知过了多久清晨的光亮才透过窗户纸,东宫上上下下都忙起来了。
沈如醒来时萧远山已经躺在他身边,呼吸清浅。她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点位置。
“醒了?”萧远山只是闭目养神,多年习武的习惯让他对周围很是敏感。
“天快亮了,也该醒了。”沈如道。
新妇嫁入的第一日早起随夫君拜见拜见男家父母,是大启历朝历代的习俗。雪梅和荞月来喊他们时,两人看起来都不大精神,她们会心一笑以为是昨晚共赴巫山折腾到太晚。
萧远山由侍从打扮好,躲在外室看书。沈如的发饰要繁杂些,又是新婚第一日荞月自然要多花些时间。
“今日就该称呼您为殿下了。”荞月将最后一支宝石簪子插在她头上,笑眼盈盈地说。
“你们两个又不是别人,私底下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沈如打着哈欠,拂过最后插上的簪子格外满意。
“小姐高兴最好。”雪梅打趣道。
“你怎么也变得油嘴滑舌了?”沈如笑得清醒了些,一时忘了身处东宫。
萧远山再抬头便看见沈如一身浅红襦裙,头上点缀三两宝石尽显贵气,缓缓走来时却带着少女的活泼与雪梅荞月说说笑笑,看得愣住忘了要作何反应。
两人眼神一触即离,沈如尴尬道,“不是要去拜见父皇母后吗?”
“嗯。”萧远山手忙脚乱地放下书,“走吧。”
“怎么脸色不太好?”沈如问。
“昨晚在父皇面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害得你也跟着担惊受怕。”萧远山说,“走吧,一会就回来了。”
步辇稳妥并不快,从东宫到养心殿至少要走半个时辰。沈如同萧远山最初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荞月偶尔说点笑话逗她笑,可最后他们还是坐着睁不开眼,脑袋一点点往下掉,没多久便坚持不住撑着脑袋彻底睡着了。
“小姐以前不会如此嗜睡啊。”雪梅颇为奇怪。
“好事将近喽。”荞月意味深长。
“知道你聪明,快些告诉我。”雪梅小声求道,担心吵醒沈如和萧远山又实在好奇,“好姐姐,快告诉我吧。”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太监一个趔趄步辇直直向下倾倒,萧远山本就睡眠浅顷刻间护住沈如,双脚接触地面的一瞬猛地向前一跃稳稳落地。
只听沈如大叫一声,下意识勾住萧远山的脖子。
“是否受伤?”萧远山将她放下,连声询问。
“无碍,倒是你……”沈如还没反应过来,太监们已经慌忙跪下。
“殿下饶命!太子妃饶命!奴婢不小心踩到了石子才害得二位殿下摔下来,实在不是故意的!”
萧远山脸一黑,不冷不淡地开口,“送去慎刑司。”
后面跟着的太监立刻把他按倒在地,奈何他生死之际如有神力一般,两个人险些要压不住。
“殿下饶命啊!”
“好大的胆子!如若殿下与太子妃有恙,你以为你担待得起?!惹出了事竟还敢求饶!”荞月骂道。
“你认得?”沈如理了理褶皱的裙摆。
“淑妃几个月前送来的。你没事就好,别担心,后面自有太监顶上不会迟的。”萧远山低声说。
淑妃原本是宫里最不爱惹事的,她孕有两位公主均已出嫁,上了年纪又有皇恩庇佑早已过上养花逗鸟的快活日子。自从他的侄子叶怀英有了婚约,她和皇后走得越发进了,甚至想把手伸到东宫。
“我们也要去拜见淑妃娘娘么?”沈如问。
“拜见父皇母后时淑妃自然也在,不用特意去。听说淑妃和皇后成了亲戚最近好得不得了。”
沈如点点头,对那太监道,“头抬起来。”
那太监长得还算清秀,头发衣衫已变得狼狈不堪。
“你叫什么?”沈如问。
“奴婢小李子。”小李子怯生生的,“求殿下饶命!”
“本宫若饶了你,你再一个不小心要了本宫的命该如何是好?”沈如冷冷道,“可大喜的日子本宫实在不愿杀人。”
“奴婢知错了。”小李子泣不成声。
“不可心软。”萧远山说。雪梅和荞月也皱着眉头忍不下这口气。
“殿下,臣妾以为不如打五十大板了事,既能以儆效尤又不至于杀生,恩威并施岂不更好?”
“就依你。”
“谢殿下!谢殿下!”小李子感激涕零。
萧远山一挥手,后面的太监赶紧上前。待萧远山和沈如落座,一行人继续缓缓走向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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