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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别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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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太监吴全远远地站在殿外喊道。
萧远山立刻冷静下来,“进来。”
吴全一路小跑到萧远山身边,说,“郑太医到了。”
“让他进来。”
吴全正要去通传,萧远山却将他叫住,向沈如介绍道,“这是吴全,我幼时起便陪在我身边,东宫一应事务都交由他打理,他办事我最放心。”
“殿下严重了,都是老奴应该做的。”吴全谦卑地笑了笑,“日后还要仰仗殿下和娘娘照顾。”
“吴公公谦虚了。”沈如笑着回应。
吴全走后不消片刻,殿外一阵清亮爽朗的声音揶揄道,
“这结了婚可就是不一样!从前你还笑我,这下好了,我进你的东宫还要人一步步通传,等您太子殿下亲口确认。怎么?连我都要开始防着了?我是太医,想毒死你你还能防住?”
郑子毅昂首挺胸大步流星,转角一看见沈如,立刻收起笑容端正仪态,毕恭毕敬地行礼,“臣太医院郑子毅见过殿下,见过娘娘。”
沈如用衣袖挡住嘴偷偷笑着,萧远山则不加掩饰,肆无忌惮地嘲笑,“嘴比脑子快,现在端着?晚了!”
郑子毅尴尬道,“微臣以为娘娘刚刚过门,皇后娘娘会留娘娘多说说话,谁承想……”
“郑太医快快落座,不必拘束。”沈如说。
“谢娘娘。”郑子毅拱手老实坐下。
“这位是太医院郑子毅,我从小的玩伴。父皇进来看管得紧,我久居东宫不变外出,外面很多消息都要靠他传递。”萧远山说。
郑子毅仍旧端着架子,“不敢当。”
“你连我东宫的掌事太监都敢晾在一旁,还有什么不敢的?”
沈如抿嘴笑了,就连候着的吴全都没忍住。郑子毅干笑两声,求饶般说,“殿下,微臣还是第一次见娘娘,给微臣留点面子吧。”
“言归正传,”萧远山正色道,“叫你来是因为父皇和皇后生了嫌隙。”
“还有这等好事!”郑子毅一拍大腿,意识到举止不雅立刻收敛。
“这事最大的功臣还是太子妃,”萧远山眼含笑意朝沈如一拱手,“我出入不便,你无非也只能借着问诊的由头走访各家,但实际上要论对京城各世家府上的秘闻趣事,还是太子妃最为了解。我们竟从未想过以皇后侄女为突破口,消解父皇的信任。”萧远山大悦,现在想来还是赞叹不已。
沈如低头谦虚道,“不过只是不入流的法子,我自小长在后院,多知道些也是自然的。”
“娘娘谦虚,我家那位有这个心还没这个脑子呢!整日养花逗猫自在得很,也不见她来帮我做点什么。”说道自家媳妇,郑子毅笑中带着些傻气,仿佛有滔滔不绝的架势。
沈如心里却不好受,她与陈秋水的缘分更多的还是仰仗她曾经的心上人,她不知要如何开口。
“老师已经归乡,他陈德远嚣张不了几日。”萧远山忍气吞声多年,好不容易积攒了足够的根基心里很是畅快,与郑子毅喋喋不休地聊起日后规划。沈如却心不在焉的,神思早已飞到宫城外去。
萧远山的甜言蜜语只能哄她一时,当朝太子蛰伏多年怎会如此意气用事?当着她的面大谈宏图伟略,想必也是有十成十的把握保证消息不会传出去。更何况她自小长在后院,朝堂中事一概不知,萧远山在筹谋何事她听不太懂。
自己不过是一颗棋子。她得有用,但不能太有用。萧远山自己都还没有万全的把握,她不能率先被人盯上。因此有个孩子还是最保险的,可他昨晚又拒绝了她……
“你还好吗?”萧远山关切道。
四下无声,沈如猛然回过神来,“多谢关心,不妨事的。”
武念晴教导多日后她已放弃了从前天真的想法,她的当务之急是站稳脚跟,因此讨好萧远山,做个听话懂事的太子妃是必要之举。
只是想到孩子便想起母亲塞给她的小人书,想到昨晚他们短暂地同床共枕,他炙热的身体近在咫尺,还有她自己大胆的举动……她的脸红透了。
沈如不禁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顿:如此感情用事,在家的母亲要如何是好!什么事能比得过全家人的性命!
“怪我,说起这事就停不下来,叫你来其实还是为了给太子妃问诊。”萧远山连忙说。
郑子毅当他在太子妃面前不便详谈,也不多问,在沈如的手腕上盖上丝巾,右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开始问诊。
“娘娘近日可有不适?”他不禁皱眉,沈如的样子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病态。
“并无大碍。”沈如答道。
“如何?”萧远山见他面色凝重,心里一紧。
郑子毅收回手,难得一副正经模样说出的话却很是沉闷,“娘娘思虑过重,心脉郁结,气血受阻。”
萧远山从未想过如此情况,不知如何开口。沈如也沉默不语,倒不是担心自己的病情,相反她很是坦然,她在意的是萧远山会如何想。
世间万种病痛用上合适的药物总有治好的时候,唯独心病还须心药医。沈如自知思虑过重的人最不值得交付真心,退一万步讲,萧远山也很难把她当做自己人。
“微臣先暂且写个方子,过几日在前来问诊,若是没有好转便要加几味药。只是娘娘,药物无法药到病除,还需您自己调理。”郑子毅注意到萧远山过于严肃,出于多年的交情,他也不想他因为这种事生气,“除此之外,娘娘身体还算康健,不必为此事担忧。例如这茶水,茶叶虽苦也只是徒增意趣,并不会有损人体。”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取出银针探入茶水。
“这!这!”郑子毅大惊。
萧远山早已习惯他一惊一乍且蹩脚的安慰方式,定睛一看,却发现取出的银针赫然呈黑色。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把主意打到本宫身上来!”他拍桌而立,脖子上隐约显出青筋。
“殿下息怒。”吴全道。
“这……这会是谁?”沈如只恨自己不了解宫中各家关系,只能在这里干着急。不过萧远山都看不出病态,说明他们都还有救。
“快让我给你把脉!”郑子毅听着他的脉象颇为奇怪,“怎么……好像并无大碍?”
“叫人把今日的茶渣送来。”
“是。”吴全不敢耽搁,却被萧远山叫住,
“随便找个理由,不要声张。”
“是。”吴全放慢了脚步动作却利索,不消片刻便呈上药渣。郑子毅仔细看了看,捏起一点残渣在鼻子前闻了闻,良久才低声道,“是麝香。”
“什么!”沈如大惊,她才嫁过来第二日就有人提前想好如何对她动手脚,日后莫不是要整个你死我活?!
“陛下的目标是我不会多此一举,后宫众人中能做到如此地步的只有皇后和淑妃。淑妃是个聪明人,若不是陈德远要嫁女儿,她根本不会淌入这趟浑水,没有陛下的旨意她不会冒这个险。剩下的,之后皇后那个蠢货!”
萧远山低调了多年已有了不错的根基,绝不会允许一个蠢货真的把自己当成软柿子捏。他寥寥几句便布好了局,郑子毅依他的意思给沈如写好方子回到太医院,吴全也听令退下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远山,我能为你做什么?”沈如不甘心就此罢休。
“日后皇后的为难少不了,你……好好休息吧。”
郑子毅说她思虑过重事,他还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也是情理之中。他为了娶她特意查过沈家的底细,发现陈德远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一直在打压沈家,但沈如脸上全无悲戚之色,想来诸多不易都压在心里无法排解。
“可是我们夫妻一体不该共进退吗?”沈如换了一种策略,希望博取他的同情。
“你要先养好身体,我们才能一起向前走不是吗?”萧远山本想继续劝她不要想太多,却无意间想到了幼时的自己,不自觉笑了,“这话还是你对我说的。”
“什么?”沈如不解。
“要不要猜猜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
“……应该是靖王府。”沈如回想自己外出的机会少得可怜,大多数时候都在被陈秋水欺负或是独自坐在角落里想要躲过陈秋水和她的好友们。他若是看到不会喜欢的。只有在靖王府才能看到鲜活的她。
“正是。”
“我在做什么?”沈如问道,实则心里完全不好奇,不过是赏花吟诗打发时间罢了。
“你在和沈冲一同翻墙。”
像是尘封的往事正在慢慢掸去灰尘,露出久违的轮廓,她也隐约看到了年幼的自己。
“准确的说是我们三个。”萧远山笑了,“你们俩想翻出去玩,我没脸没皮地硬要加入。那时母后已经病了很久,宫中整日死气沉沉的,靖王府也大差不差,好不容易看准了机会我可不愿意放过。”
“然后呢?”
“然后我就摔下来了。”
沈如渐渐回想起来了。那时家里还远没有现在这么压抑,她和沈冲整日跑出府玩得忘乎所以,靖王府沉闷闷的他们更不愿意安分。
她隐约记得有那么个小男孩硬要和他们一起,他一哭二闹差点就要撒泼打滚,他们生怕被发现只好拉着他一起。只是……她看了看萧远山,气宇轩昂、玉树临风,简直判若两人。
“摔下来了?”沈如问。
“本就爬得不高,只是破了点皮。但我担心你们要丢下我,拉着你们不肯放手,说什么也要同进退。”孩童时期太过顽劣,萧远山自己都不好意思继续说。
那时沈冲哭个不停,沈如毅然决然地说,这个人的伤与他们有关,他们就不能坐视不管。语气之坚决,行动之果断,给年幼的萧远山带来巨大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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