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出嫁 ...
-
这酒与她平日里尝过的果酒不同,一口下肚竟火辣辣的,她难免恍惚了一阵。
萧远山手臂护在沈如身侧,虚扶着她起身,淡雅的清香将她包围,吐息声仿佛就在耳侧。沈如不敢看他,微微欠了欠身子,萧远山也轻轻弯了弯腰。
一来一回倒显得他们心有灵犀。
皇帝高坐龙椅十分满意,皇后陪在身侧难掩笑意,“陛下真是好眼光!”
待礼毕沈如回到位置上,周围的夫人们一齐围过来,恭维着好奇着说说笑笑。
皇帝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一桩婚事,真是喜上加喜。诸位爱卿莫再烦忧,快快落座与朕同乐!”
“是。”
陈德远起身和沈山对视一眼,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沈冲则全程低着头,默不作声。
宴会结束后,陈德远难得的叫住了未来的亲家,“你怎么看这桩婚事?”
叶和信本来喝得醉醺醺的脑子一团乱,听了这话一下清醒了,只听陈德远自顾自继续说,
“我们走运喽!”
“还在宫墙底下,可不要乱说。”叶和信跟着他上了马车,等走出几丈远才松了口气。
“你还是胆子太小,这个坏毛病得改。”陈德远翘起嘴角,“昭仁皇后薨逝多年,陛下新立了我妹妹为后,早已有了废太子的念头,只是顾忌史官乱写。这下好了,白送来一个沈山,他犯了忌讳是真,日后几句风言风语他们谁也逃不了干系。陛下这一招,高明。”
叶和信擦了擦鬓边的汗,“陈兄说的是。”
“你紧张什么?要不是令堂病逝,我们早该是一家人。我女儿嫁过去还要你多费心。”陈德远说。
“小儿好大的福气能得到令爱的青睐,叶某三生有幸。”
“女儿家嘛,总爱耍些小脾气。我看沈山那个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伺候的,到了宫里自有人好好教她。”
“辛苦皇后娘娘了。”
“最辛苦的还是你啊。最近如何?”
“各位同僚都是识趣的,只是江南那边……难免要多费心思。”
“那些人最不缺钱,偏偏最像没见过钱的穷鬼,你多费心。”
“叶兄言重了。”马车摇摇晃晃转了好几个弯,叶和信突然感觉路不对,“陈兄,我们这是去哪?”
“醉仙楼! ”陈德远皱眉,“后院一群人吵吵闹闹,不回去也罢,正好明日休沐,你我不醉不归!”
叶和信尴尬地笑了笑,“家母病逝,小弟正在守孝,陛下设宴也就罢了,去醉仙楼实在有些……只怕御史不会放过我。”
“我倒忘了,你还顾忌你那点名声呢!”
叶和信陪笑不语。
“史官喜欢胡说八道就随他们去!要不是陛下也在意这些,太子早就被废了!”陈德远没了兴致烦躁地叫停马车,打道回府,“稍后叫人送你回去行了吧?”
“多谢陈兄体谅。小弟说句不该说的话,您是一家之主,家里事事都要听您号令,您说后院吵吵闹闹不过是您骄纵的缘故。”叶和信颔首。
陈德远摇头,“你都不知道她们蠢成了什么样!我让她们去靖王府看看姓沈的得到消息没有,她们倒好,一去便把靖王王妃全给得罪了!可惜了我的好酒!”
“陈兄对她们母女的好,她们会记在心上的。”
一句话打开了陈德远的话匣子,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另一边,回沈府的马车上鸦雀无声。
武念慈和沈端都因位分不够没能前来,马车上也少了个能活跃气氛的。沈冲始终低着头,这几天他像做梦一样,无法接受他竟然能一下闯这么大的祸。
沈山则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感,事情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解决了,他感到不可思议。
沈如第一次见如此盛大的场面,在脑中反复回想刚才的情形。她清了清嗓子,“爹,皇后娘娘如此年轻,应该不是太子殿下的生母吧?”
沈山回神,“还没过门就想着当皇后?”
沈如按下心中火气耐心听他讲。
“太子殿下的生母昭仁皇后在陛下登基不久就病逝了。今日在陛下身边坐着的是陛下近年新立的皇后,户部尚书陈德远的亲妹妹,也就是陈秋水的姑姑。”
沈如不解。
陈秋水尚且看不惯她,她的姑姑怎么会容忍她高嫁?甚至还在陛下身旁笑眼盈盈地看着。
“那太子殿下岂不是……”
“不要乱说。皇后娘娘气度恢弘、母仪天下,太子殿下虽能力欠佳,但皇后对他一向关爱有加。”
沈如听出了端倪,幽幽道,“爹,以后我们和太子殿下才是一家人。”
“你什么意思?太子殿下和陛下皇后娘娘难道不是一家人?”说完,沈山都愣住了。“原来如此,我说怎么……”
“可是太子殿下早已成年,在朝中难道没有根基?”沈冲问。
“终于舍得动用你那金贵的脑袋了?”沈如无奈地笑了笑,“只怕还不够扎实。”
“所以其实还是死路一条?”沈冲欲哭无泪。
“干什么!我们一大家子被你连累都还没人哭,没精打采的像什么样子!”沈山斥责道。
“也不算吧,要看太子殿下怎么想。”
不过两面之缘,再见面时他们就有了婚约,难说这里面是否有人动了真心。可她扪心自问,她身上没有哪一点值得当朝太子冒如此大的风险,除非他有十足十的把握。
值得吗?
沈如想不通。
次日,陛下的旨意送到了沈府,聘礼足足摆了一条街,光是黄金白银就装了好几箱,装聘礼的箱子也是上好的红木做的。只是日子定在了五月十七,勉强两个月的时间有些急促。
沈府上上下下难得忙起来了,沈家式微多年府上的积蓄并不剩下多少,沈山又不善交际,朝堂的明争暗斗里他躲都来不及,更不要提捞些油水。若不是胆战心惊的样子在斗得如火如荼的朝臣中格外顺眼,皇帝也不可能把他提拔成礼部尚书。
因此沈家能给沈如准备的嫁妆,连以往每一位太子妃的零头都比不上。全靠武念晴帮忙才能充充场面。
武念慈又开始愁了,白婉清安慰几句也被她感染跟着一块发愁。武念晴远在靖王府隔几日还把沈如叫去说说话。沈山肉眼可见的衰老,沈端更像个炮仗一点就炸,每日离开礼部就唉声叹气的。
沈府就剩沈冲这么一个闲人,他不敢再外出,武安侯的邀约他都以沈如备嫁家里忙不开身为由推脱。可实则在家里根本帮不上忙,乖顺地当起出气筒。
一晃到了出嫁前夕,沈如将永别住了十几年的闺房,她看着前几日才刚刚做好的嫁衣,花鸟栩栩如生她心里五味杂陈。
“小姐,快些休息吧,明日您出嫁累得很。”新来的荞月刚刚清点好明天要用的东西,进屋劝道。
荞月是武念慈特意给她挑的,武念慈知道雪梅忠心,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在城门口捡来的乡下丫头,不懂宫里的规矩也不会梳妆打扮,让雪梅一个人跟着她实在是不放心。
荞月长得乖巧,手脚麻利机灵得很,雪梅羡慕不已,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有你们在我放心。快去睡吧,明早麻烦着呢,我今晚难得睡个好觉了。”沈如说。
“小姐是舍不得老爷夫人了?”荞月问道。
“是啊,以前总想走,以后回不来了心里空落落的。”沈如说。
“我也舍不得。”雪梅背过身擦了擦眼泪。
“您至少还在京城,当年王府的大小姐要嫁到苏州去,一直都好好的,临出发了拉着王爷王妃哭了一整晚。王爷王妃出游时路过看了一眼,夫妻俩和和美美过得好着呢。”荞月给她点上安神香,“您就别想了,明日一出嫁什么都知道了。”
沈如点点头,任由荞月给她掖好被子闭目养神。许是安神香真起了作用,再一睁眼时天一亮,雪梅和荞月早已打扮好站在床头喜笑颜开,
“小姐,快醒醒!该梳妆了。”
天还未大亮,王婆花了几个钟头给她好生打扮一番,妆容明亮大气,盘龙髻圆润饱满,金簪珠钗装点其中。彼时她脸上未带笑意,倒有了不怒自威的风范。
“出嫁了就不能像在家一般任性,定要好好服侍你的夫君,最要紧的是赶紧要个孩子。”武念慈说着交给荞月一本小人书,“等晚上再和你夫君一起研究研究。”
来不及多说几句她便被女官叫走,只剩武念晴拉着沈如的手反复叮嘱,
“其他的事都交给我们,你在宫里一定要保重身体,我会和你母亲时常去看你的。”
沈如全都应下。
吉时已到,街道里敲锣打鼓好生热闹。萧远山身着大红吉服,鲜衣怒马意气风发。身后一应官员身着朝服梁冠玉带,表情肃穆。沈山身为礼部尚书本应身在其列,但身为太子妃的父亲他早早和武念慈一起站在门口等候。
萧远山翻身下马,双方行过礼沈山和武念慈推至一旁,沈如手持团扇缓缓走出。
萧远山伸出左手,沈如将右手轻轻搭上去,指尖温热的触感倍感惊奇。
侍卫在侧保护他们的安危,两人拜别沈山夫妇后,萧远山站在楼梯旁护着她上马车,末了,利落地翻身上马,冲沈山和武念慈拱手,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二位善自珍重,本宫与王妃就此告辞。”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