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太子先婚后爱》孤山弃

6、第 6 章 赐婚

　　沈如茫然无措。

　　爹还真的盼着她在殿前出丑不成？

　　“哎呀，”王婆一拍脑袋，“王妃特意交代过，我竟给忘了，真是该死。”

　　“不妨事的。怕不是忙晕了？”沈如安慰道。

　　几个时辰下来她发觉和王婆分外有缘。王婆年轻时也是个不安分的，东南西北四处漂泊，每到一个地方就学一门手艺，勉强养活自己。直到在苏州遇到了晴姨，晴姨见她手巧，性子又格外爽朗便带着她一同毁了京城。

　　这些年晴姨少了许多要盛装打扮的场合，王婆就一直在城外乐得自在，沈如偶尔听晴姨提过几句并未在意，现在真是相见恨晚。

　　她还听王婆将云南的山，讲湖广的水，讲江南的柔情、西北的粗犷，她好似身临其境，被送上车时还恋恋不舍。

　　“怎么上了车眼睛还留在外面？”武念晴点了下她的额头，沈如笑着往后一倒被雪梅稳稳扶住。

　　“晴姨，游山玩水真那么快活？”沈如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眼底尽是渴望。

　　“你啊，定是听王婆讲故事入了迷，她那张嘴去酒楼说书也能赚个盆满钵满。她要是年轻点，陪你入宫解解闷也是好的。”

　　沈如摇头，“皇宫只怕困不住她。”

　　“也必定不会困住你。”武念慈拍了拍她的手。她今日特意选了一件绀色礼服与沈如交相辉映，一眼望去宛如母女。

　　泪水突然打湿了眼眶，沈如赶紧扬起脑袋以免花了妆容。

　　“到底是个孩子，想哭就哭吧，有王婆在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如还是倔强地昂着头，嘴巴开开合合说不出一个字。武念晴便命人停下马车，好叫王婆带着胭脂来车上备着。所幸皇后并未正眼看她一眼，顺顺利利等到了宫宴。

　　“你还没见过太子殿下吧？”武念晴打趣道，“太子可是生得好看极了，京城多少女孩家看一眼都忘不掉，你以后可是要日日看着了。”

　　沈如这几日忙着家里的争端，还没来得及想嫁人的事。不过她本就不愿寄希望于一个未曾见过的陌生人，相反她还思索了不少法子，立志要与后宫姐妹和谐共处。

　　“我既来了便不会反悔。”沈如道。

　　武念晴轻抚她的手背，“怪我把你吓到了。既来之则安之，事情都要往好处想，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淡淡的檀香萦绕金殿，正中间的龙椅红漆描金，几尊龙象生龙活虎盘旋在椅背上。两侧紫檀方桌依次摆开，玉盘上摆着精致小巧的点心。

　　沈如因着武念慈的缘故离龙椅近些，沈冲陪着武安侯都在她们下面。她咬了一口桃酥，对武念慈的劝慰躲躲闪闪的，偶尔“嗯”一声表示理解，眼神四处乱飘。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愣住了。

　　风姿卓越地男人左手按住衣袖右手举起酒杯朝她俏皮地眨了下眼，手中酒仰头一饮而尽，随后放下酒杯与靖王萧观谈笑风生。他的位置离陛下最近，身份一目了然。

　　除了太子还能有谁？

　　那日的相遇、递簪子时的痴情一点点回荡在脑中，沈如呆愣愣地突然无法思考。

　　武念慈笑道，“你们还真是有缘，你认出了他，他竟也认出了你。”

　　沈如一下羞红了脸，她可不敢说他们差点在靖王府私定终身。武念慈以为她动了心，打趣了几句又扯起了闲话。

　　四下渐渐安静，太监尖细的嗓音一个接一个地响起，在空旷的太和殿中久久无法停息，

　　“陛下到！”

　　众大臣整理好衣冠纷纷起身，在座位一侧跪地叩首。沈如学着他们的模样，额头紧贴贴地面，一起喊道，

　　“吾皇万岁万万岁。”

　　这是她第一次入宫参加宫宴，屏息凝气十分紧张。陛下从正门缓缓走来，她不见人影未闻其声便俯首听命，等到沉重的脚步声从她面前经过时，她的心却也跟着变得沉闷。

　　皇帝坐在龙椅上俯视着他的臣子，满意地颔首，“平身。”

　　“谢陛下。”

　　众大臣起身落座，布料窸窸窣窣的在大殿中倒显得悦耳动听。

　　“好一个武安侯！两年大小战役不断，军报每每传来朕都寝食难安。好在武安侯奋勇杀敌，此番大获全胜长我大启威风，北燕北齐众多小国不敢踏足国界半步真是痛快！今日特此设宴，与众爱卿同乐，不必拘束。”

　　“谢陛下。”众人举起痛饮一杯，文官们没了能言善辩的口舌，倒是武将们开始互相恭维起来。

　　“武安侯骁勇善战，臣弟颇为羡慕，只可惜早年征战沙场落了病根，无法再与皇兄分忧。”靖王萧观感慨道。

　　“王爷谬赞，论起威风，微臣可及王爷年轻时万分之一。”项千峰回道。

　　“你常年游山玩水，今年更是过年都未曾回京，怎又念起沙场铁血？”皇帝笑道。

　　“陛下这是在怪臣弟任性了？”靖王被接了短闷了一杯酒呵呵一笑。

　　“分明是你做贼心虚。”皇帝哈哈大笑，“说起来，武安侯军中有一爱将有你几分风范，一回京才知道原来和你还真有几分关系。”

　　“哦？”靖王按着脑袋，“才饮了两杯记性却不好了，真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项千峰向沈冲试了个眼色，沈冲出列跪在正中央，“臣沈冲讲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大臣们窃窃私语，沈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真是好近的关系，竟是我的外甥！”靖王配合地震惊道。

　　“年轻有为啊！武安侯极力向我推荐你，让朕赏你点什么好呢？”

　　沈冲还未开口，户部尚书陈德远第一个跳出来，“陛下，此人可是礼部尚书沈山之子？”

　　“正是。”皇帝答。

　　“陛下，万万不可！沈山已是户部尚书，其子衣食无忧为何从军？我朝历代文物分明，若不是意图谋反，兵权有何益处？陛下千万不可嘉奖，否则人人效仿文武相通，岂不让小人趁虚而入！”陈德远说的义愤填膺。

　　“陛下，臣罪该万死！”沈山重重磕在地上，沈如心里一紧。

　　“何出此言？”皇帝反问。

　　“臣教子无方，两年前小儿离家出走才酿得此祸。陈尚书所言不无道理，文武不可相同乃本朝铁律，有心之人若是效仿后患无穷。小儿虽得胜归来却已是戴罪之身，恳求陛下降下死罪，以警醒世人！”沈山上了年纪，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感天动地，字字哀戚感人肺腑。

　　陈德远却不为所动，“沈尚书习天下之礼，言行举止以礼为据，难不成对待亲生儿子便成了个暴怒无常的疯子，逼的儿子非离家出走不可？长子在朝为官，怎么次子就教育无方？”

　　沈山无言以对，额头砸在地上痛哭流涕，“臣无颜面见陛下，请陛下降罪。”

　　沈冲不知所措跟着一并磕了头，并不知道同样的戏码在他回京前几日已经上演过，那时他的父亲差点进了天牢。

　　一会又有人出来批驳沈山狼子野心，也有人反对陈德远，理由更是五花八门。吓得歌舞乱了节奏，众人跪倒在地，太和殿全无庆贺之意。

　　“好好的宫宴被你们搅成什么样子！”皇帝躲过皇后递来的酒杯，“若是别人，朕绝不轻饶！但沈山一向忠心耿耿谨小慎微，疏忽了儿子的教育也情有可原。”他指了指陈德远，“你说的也有道理，朕不能坏了老祖宗的规矩，但给功臣降罪岂不让人心寒？武安侯有识人之明，再赏黄金百两珍珠十斛锦缎千匹。至于沈冲……”

　　“陛下！”陈德远喊道。

　　“血气方刚的年纪最容易冲动，你好好闭门思过，想清楚如何为朕分忧。”

　　“臣遵旨。”沈冲叩首，心里忐忑不安。

　　“但沈山对朕的忠心，朕也不能坐视不理。听说你还有个未出嫁的女儿？”皇帝问。

　　此话一出，殿内鸦雀无声，更有甚者已经在为沈家默哀。

　　“正是。小女见识浅薄，至今未能出嫁。”沈山道。

　　“听说你疼爱的紧？”皇帝看向靖王。

　　“皇兄莫要怪罪，如儿生性乖巧，王妃也拿她当亲生女儿一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恨不得整日在一起，这不，今日还特意带在身边。”靖王说。

　　“陛下见谅。”武念晴起身行礼。

　　“正好，给朕看看。”

　　沈如缓缓起身，上百双眼睛盯在她身上，有审视的，有看好戏的，有同情的。她一瞬间明白的沈山隐瞒她的意图，紧绷着身体跪在皇帝面前，

　　“臣女见过陛下。”

　　“不错，看起来是个知书达理的。朕也有个未曾婚配的儿子，过来！”

　　沈山将头埋得更低了。一旁的萧远山这才起身在沈如身边站定，

　　“儿臣在。”

　　“陛下，您看他们郎才女貌多般配啊。”皇后附和道。

　　“关显。”皇帝喊道。

　　“老奴在。”关显太监总管几乎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图。

　　“拟旨。”

　　“是。”

　　“皇太子萧远山品行兼备，礼部尚书沈山之女沈如温婉贤淑，特赐你二人结连理之喜，择吉日完婚。”

　　说完，太监端上两杯酒。

　　沈如看了眼萧远山，跪在她身旁的人目光冰冷面无表情，从一见面到现在，似乎只有与姨夫说笑时才有几分鲜活气息。

　　手中的酒映照着她的脸，让她莫名想起他敬她的那杯酒。

　　萧远山轻咳一声，沈如便和他一起举起酒杯齐声谢恩，

　　“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