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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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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陪我可好?”
沈如勉强挤出笑意,“何时回来的?我竟不知道,害得我昨夜白白担心了一晚上。吴公公什么都不说,只让我放宽了心,我这心啦就是悬着放不下。我们刚刚成婚不久,娴妃娘娘就出了事,你要是有了意外我可要怎么办?今早还要去请安,若是晚了,皇后娘娘又要大发雷霆,陛下本就……左思右想的,竟然睡着了。真是……”
萧远山撑起身来,夙夜醉酒头还痛着,“请安罢了,迟就迟了,皇后还是陛下都不是今日才视我为眼中钉。”
他冷漠的神情看得沈如发愣,似乎此刻才明白眼前的夫君是曾经杀伐果断的太子殿下。
萧远山拉住她,眼里湿漉漉的还带着水汽,与刚才判若两人。他再次祈求道,“陪陪我,好吗?”
沈如抿了抿嘴,忍着对酒气的恶心躺在他身边,装作无事发生。但她下意识微微颦眉还是被萧远山捕捉到,“不高兴?抱歉,我先去换身衣服。”
明知故问。
沈如暗暗骂了一句,换上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拉住正要起身的萧远山,“你不高兴么?”
“不,”萧远山笑了,“我是太高兴了。”
但转头见她这副模样酒醒了大半。
这是他唯二的软肋。堂堂礼部尚书之女,差点要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走一遭,现在嫁给了他还替他担惊受怕,无疑是从一个鬼门关到了另一个鬼门关。
京城中的富贵人家换了又换,经此一遭还大难不死的,哪个不像她父母一样想尽一切办法哪怕变卖家产牺牲儿女只求自保?
但与她共度几月时光的里,他只感觉到她柔情似水,好似无事发生。
事实上,沈如并非不想自保,自己想出的粗制滥造般的法子自己都觉得可笑,更大胆的举动没有完全的准备她是万万不敢的。
可一个太监都比她知道的多,她哪里还有时间等?
哪怕萧远山真的对她推心置腹,他手底下的人可未必各个都这么大方。成日的郁闷险些要把她逼疯,有些事她不得不自己去试试。
“事发突然,兵部那边有了消息,我便在宫外等了一夜,好在并非徒劳无获。”萧远山解释道,尽管沈如并未全然相信。
她的亲生父亲一辈子最大的愿景无非是一个礼部尚书之位,为此他都能够忘记京城一座宅屋内还有妻儿守候。
萧远山图谋的是帝位,所倾注的心血自然要比她父亲多,若说走在刀尖上还有心思关心她这个外人,她是不信的。
“至尊之位固然重要,你也要多加注意身体。父皇母后那边我会帮你说几句好话,但他们未必愿意听……”沈如说。
“他们不愿意听,你便不必在他们面前替我说话,要替他们狠狠骂我才好。”
“什么?”沈如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今日起,我们要在他们面前一刀两断。”萧远山笑了笑,凑道她耳边难掩喜悦之色,“快了,一切都快了。”
“你的意思是……”沈如若有所思,“很急么?”
“有我在,别紧张。”
初夏时节并不炎热,萧远山却浑身有些滚烫,惊觉两人过近的距离耳朵变得通红,快速起身坐到床脚,几个呼吸之后才慢慢冷静。
“怎么了?”沈如不解。
“我……你……”萧远山吞吞吐吐,很想躺回去装作无事发生,享受曾经奢望的幸福,但回想起最初的承诺,他喉结滚动咽下了口水,
“时候不早了,我去换身衣服,一身酒气扰到你歇息了吧。”走了两步,他又转回来看着她顿了顿,“不用忧心,会没事的,我以太子之位起誓。”
沈如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太过在意。
他们都没有别的选择。
此刻她显然没了睡意,让荞月进来给她打扮了一番便去向皇后请安。
按礼部规定,她每日的请安时辰要比各宫妃子早半个时辰,因此至今与各宫娘娘都只是一面之缘。算下来较为熟识的竟只有皇后和娴妃。
她浪费了太多时间。
“娘娘,娘娘!”雪梅小声地在轿子外提醒,“还请娘娘下轿。”
沈如这才回神,顶着雪梅关切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不知下次再来会是怎样的光景。
沈如抬头望了眼熟悉的门匾,心境已是今非昔比。
同以往一样,皇后并未理会她,随便派了个宫女传话说她精神不佳,让沈如在寝殿外候着。
“前些日子也就罢了,刚刚初夏这日头越来越晒,再过些时日要如何是好?”雪梅小声抱怨着,手里的手帕一点点擦掉沈如额头上的薄汗。
沈如推开她的手,冷冷地看着紧闭的门扉,已经拟定了最后方案。
还想压她一头?好,我们就不死不休。
只见她心一横,直直跪了下去。门前的小石子膈得膝盖生疼,她也不管伤口,借着痛意泪如雨下。
“儿臣不孝,昔日顶撞母后一直于心不安,已无颜面再拜见母后。可母女一场,还请母后不要挂怀,尽管降罪于儿臣,聊表心中歉意。”
她的哭声越来越凄惨,小宫女不敢擅作主张只能前去通报。雪梅跟着她跪下,在身后不知所措,碍于情况特殊也没有多问。
不消片刻,正阳宫的掌事姑姑秋笙便小跑过来,
“娘娘快快请起,不知娘娘因何时伤心至此,但皇后娘娘实在身体不适,并非故意不肯相见。还请娘娘莫要打扰皇后娘娘,待皇后娘娘歇息片刻再接见娘娘。”
且不说正阳宫何其之大,正门与寝宫相隔多远,她是否能真的打扰了皇后。单就这一句话已经能表明皇后的态度。
但沈如就像听不懂一样,要死要活非见不可。
“求求姑姑帮帮我家娘娘吧!”雪梅帮腔。
秋笙好劝歹劝都不管用。
“进来!”皇后被吵得心烦意乱,摔了一堆首饰,看见沈如更加暴跳如雷,手里的簪子直接扔过去险些划破沈如的衣衫,
“几个月都过去了!早不来晚不来,一大早的来我这哭坟呢!哭什么哭!狗拿耗子,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沈如方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雪梅赶紧帮忙顺其擦着眼泪。
她盯着地面双眼无神,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自己做贼心虚,见母后多日不愿相见还以为是母后心怀芥蒂,惴惴不安终崩溃大哭。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本宫错看你了。连本宫亲自派去的秋笙都劝不住你,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母后所言极是。姑姑既为正阳宫掌事姑姑,平日里打理着正阳宫上下一应事务自然是母后心腹,母后让姑姑来劝我已是对我爱护有加。儿臣冥顽不灵,实在愧对于母后。”
说完,沈如又自顾自地哭了起来。眼泪汪汪,活像要把身体抽干。
秋笙瞥见沈如膝盖处点点腥红,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娘娘这又是何苦。”
爱装模作样演出大戏的她见过不少,但要闹也该去陛下面前闹,在正阳宫里面哭什么?正阳宫是皇后居住,任她怎么演,只要皇后不愿意这事就传不出去。
“说吧,找我什么事?”皇后一脸厌恶。
沈如虚弱地点点头,她昨夜没睡好,方才哭了一番太过伤神,此刻倒有些头晕。
“说话!”皇后气急败坏。
她还从未见过有人敢把她的话当耳旁风!区区一个太子妃,刚来就敢离间她与陛下,现在还来她的正阳宫里为非作歹,当她这个皇后是摆设?!
陈皇后冷哼一声,“好啊,你继续跪着,正好本宫也没精神对付你。”
只见沈如哭得双眼红肿,头发被汗水浸着已无梳妆的痕迹,衣服更不用说,膝盖处似乎还见了血。陈皇后心里还得意了几分。
“儿臣遵命。”
“傻了?!陛下不在,太子也不在,你演一出大戏难不成指望我可怜你?”
陈皇后性子急,要不是秋笙让她提防些,她早把沈如扔出去。
沈如低头不语。
“说吧,找我何事?”
“其实也并非要事……”
“若是要事还轮得到你来告诉本宫?!”
“母后息怒。”
“长话短说。”
沈如冲着她磕了个头,哭哭啼啼地好像话都说不清楚,“儿臣入宫以来,虽有违孝道,但一直恪守为人妻子的本分,为太子殿下分忧。儿臣本以为不管旁人如何说三道四,只要我们夫妻二人相敬如宾便一切安好,谁知……谁知……”
“别吞吞吐吐的!”陈皇后不耐烦。
“大婚不过两月有余,儿臣为了太子殿下也不惜冲撞了母后,可太子殿下昨夜竟彻夜未归,回来还带着一身酒气,您说……”
“你说萧远山一整晚都不在宫中?”皇后起了兴致。
“正是!他今早回来时,儿臣难免关心了几句,他便厉声斥责,实在是……儿臣在宫中孤身一人,实在不能没有殿下。恳请母后助我!”沈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本宫为何要帮你?”陈皇后反问。
“母后对儿臣关爱有加,儿臣才斗胆一试,若母后以为儿臣罪有应得,儿臣也……别无他法。”
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皇后难得在宫里见到一个比自己还蠢的人,不免得意起来。
她清闲了许久,正愁没机会对陛下吹点耳旁风,正好顺手做一回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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