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退路 ...
-
“你还是太年轻。”皇后轻轻笑了,招招手让她靠近些,“既然你真心求教,本宫也让你白喊一声母后。瞧瞧你这身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偷穿宫中贵人服饰的丫鬟呢。”
沈如脑袋轻轻靠着她,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些。
无论是麝香之事还是汀兰殿失火,沉寂多日后至今都尚未有什么确切的定论。有人刻意隐瞒也好,当真查不到真凶也罢,宫中若真有人能有这番本事还能甘心屈伸于陈皇后之下?
除了皇后,她想不出还有谁有这等权力。况且皇后只是头脑简单了些,宫里娘娘里只有她进宫时间最短,也只有她目前身居最高位,可见她也并非胆小怕事之任,陈家更并非等闲之辈。
她心里明白,皇后大权在握有陛下宠爱,在宫里未为受过什么委屈,只要她主动示弱把自己搞得再狼狈些,替皇后出了这口恶气,她心里痛快,更不会对她有多少戒心。
或许日后她会被秋笙或是淑妃点醒,恨得牙痒痒,但现下她还不会把区区一个初来乍到的太子妃放在眼里。
此招虽险,但她的处境更险。
“儿臣的娘家哪里比得过母后您的。您初嫁时风光无几,在宫中多年见多识广,儿臣自然入不了您的眼。”沈如哭哭啼啼的,“太子殿下还……儿臣莫非真要孤身一人?”
话说的这样明白,皇后也懂了她的顾虑。要想在后宫显贵,显赫的家世、贵人的扶持缺一不可。
沈如是怕了。
皇后如是想着,更加得意,冲秋笙一挥手,“派人去各宫说一声,本宫今日身体不适,例行请安就免了。你亲自去见金远,让他把陛下引过来。”
她堂堂皇后竟被一个一二十岁的姑娘害得禁足,就连她的兄长都让她收敛段时日。但她陈琳可忍不下这口气!
“你倒说说太子怎样欺辱你?”
沈如听闻连忙缩回手脚,胆小怕事的样子活灵活现,“殿下是儿臣夫君,何来欺辱一说?”
“今日是太子,明日可就未必。你既来了,还以为自己有退路?”皇后挑衅的神色藏也藏不住,好像真能吃了她。
“这……这……”沈如装模作样的犹疑着,雪梅都跟着胆颤心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夫君寻欢作乐,儿臣本想好言相劝以尽为妻之责,殿下他……”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这时她才终于明白泪水是何其便捷的工具,可惜只有亲者才会悲痛,仇人只觉痛快。
“哭哭哭!今早一来说一个字便要流二两眼泪,我的寝宫可不是你的后花园,别把本宫这给淹了!”陈琳在未进宫时最看不起的便是整日以泪洗面之人,入宫多年也未曾变过。她想要的东西,哭可不管用。
皇后皱着眉头,恶狠狠的样子恨不得挖了沈如的眼睛,但也只能忍下这一肚子的火气,“等陛下过来你最好别把你的眼泪收回去!”
说完,沈如便被带着去更衣,雪梅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等到皇后的人都走了才再也忍不住小声啜泣,“小姐,奴婢一直跟在您身边竟不知道您受了这样大的委屈。”
“逢场作戏罢了。”沈如安慰道。
“可皇后娘娘她……”雪梅暗暗捏了把汗。
太子对沈如未必有多好,但至少相敬如宾,钱财上从未克扣过。皇后却是个实打实的恶人,她们宁愿去求太子,也不应该来求皇后。
沈如拍了拍她的肩,如若没看见哭肿的双眼,神情还真与她们在沈府捉迷藏时无异。
“小姐,这事可开不得玩笑。”雪梅快急哭了。她知道她家小姐聪慧,但到了这危急关头难免担忧。
“我就是要让她不帮我,若殿下能不知道此事,我还发愁呢!”沈如笑道。
雪梅轻轻摇摇头,眼前的小姐突然变得陌生。
她是家里闹了灾被迫逃出来的。在此之前她也有爹娘,也有哥姐,家里跟沈府天差地别,但是父母哥哥姐姐都还在时,她从来不需要如此折磨自己去求谁。她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旧衣,从东宫出发时还光鲜亮丽,现在已经灰扑扑皱巴巴的,血迹已不再鲜艳,但她总觉得刺眼。
她沿路乞讨时都不会那样狼狈。
小姐又做错了什么?!小姐初嫁前是礼部尚书之女,初嫁后是东宫太子妃,在京中也应当是许多人望尘莫及的富家女,怎能如此毫无尊严?
可她所想沈如毫不在意,沈如只知道,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面对雪梅她做不出什么承诺,突如其起来的沉默让她们都浑身不自在。
“娘娘,”秋笙就在这时跑了进来,在屏风外提醒道,“陛下到了,还请娘娘快些。”
“知道了。”沈如说。
她只知道陛下鬼迷心窍,没想到陛下竟来得如此之快,看来皇后在他心中的地位比她预想的还要高些。可屏风外的身影并未离去,她再度询问,“姑姑可还有什么要事交待?”
“娘娘嫁入东宫也有些时日,对宫中一应事务应当有些了解。等会见了陛下,应当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那是自然。”沈如答道。
威胁她?
沈如不屑一顾,“本宫还盼着母后为我做主,哪里敢擅作主张。”
“只有一点,有关太子殿下的事您大可以添油加醋,万不可将皇后娘娘牵扯进来。”秋笙说。
“本宫明白,姑姑也从未来找过我。”
秋笙虽有怀疑,但皇后才是主子,她不敢违背皇后的命令,随即转身走了。雪梅看着眼前的事,倍感无力。
寝殿内。
“都是老毛病了,还劳烦陛下亲自来一趟。”陈琳躺在皇帝怀里小鸟依人,一声娇嗔让他骨头都酥了。
“一次早朝哪比得过你?”皇帝的手搭在她身上不肯放。那日以后他虽可以冷落了她,也往别的妃嫔宫中去过几次,但后宫妇人心思复杂,一举一动都带着别样的目的,与他贴心的皇后相差甚远。
皇后心思单纯,难免不懂朝堂之事。她又久居深宫,好不容易侄女来了一趟,有那么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说漏嘴了也在所难免。
他自己早就为皇后找好了借口,但自己毕竟贵为天子,宫里不少人在嚼舌根,这种情况下主动去找皇后难免有失身份。幸好他的皇后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如此大动干戈给他低了台阶,他立刻不管不顾地赶了过来。
“你啊,就是心思单纯了些,若不是陈爱卿给你撑腰,早在后宫中被吃的骨头都不剩。”皇帝说。
“陛下此言差异,兄长是陛下的臣子,若没了陛下关爱,兄长再关爱臣妾也是无用。”
这话说到了皇帝心坎上,“几日不见,琳儿竟有如此长进。”
“臣妾也不想辜负了陛下。”她笑意盈盈,好像真要把皇帝的魂勾了去。如此贴心的美人先帝都不曾拥有,皇帝当真是爱不释手。
陈琳以皇帝看不见的角度冲秋笙满意地点点头,尽管这丫鬟有时太有主见,但哥哥派来的人总是好用的,临时教的几句话竟有如此功效。
她照着秋笙教的话术,继续说,“若不是如儿那日直言不讳,臣妾还不知道要给陛下惹出什么大麻烦,想来真是害怕。臣妾当真想要好好感谢如儿。”
“谢她做什么!是你懂事,与她有什么干系!”皇帝推开了她递过来的葡萄,“你是皇后,她是太子妃,论辈分你是她的母亲。在朕面前如此顶撞你,想让你难堪不就是驳了朕的脸面?!”
他不喜欢心思多的女人,更厌恶被沈如这样的人玩弄。一颗棋子罢了,还妄想改命?
“陛下……”陈琳一撒娇他就只能缴械投降,“臣妾不懂这些,可臣妾当真觉着那孩子也是个可怜人。”
“哦?”皇帝漫不经心地听着。
“今早如儿例行请安,臣妾看着她清瘦了不少便多问了几句,谁知道竟问出了那种事。”陈琳刻意回避了他的追问,犹豫了片刻,“她应该还未走远,不如让她自己同您说。”
“你竟还为她说话。”他越发确信那日单纯的皇后是被沈如做了局,哪怕沈家完全不是陈家的对手,但沈如的背后除了沈家还有太子!他的皇后不可能害他,从中作梗之人便一目了然。
沈如本就未离开正阳宫,磨蹭了一会便被宫女带着去见陛下。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平身。”皇帝说,“方才皇后告诉朕你有事要禀,仔细说来。”
沈如扯着自己的袖子,柔柔弱弱跪倒在地,“儿臣深知那日鲁莽,愧对于父皇母后,可儿臣本意并非如此,太子殿下是儿臣的夫君,他交待的事儿臣怎能不做。”
沈如将责任全推到萧远山身上倒是出乎皇帝的意料。沈山胆小怕事,她的家世在宫中并不起眼,这下又要背叛萧远山自断后路,装模作样的架势他见过不少,如此愚笨之事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漠然地继续问,“过去了这么久,怎的突然开始悔过?”
“儿臣一直良心不安,母后又待我这样好,我怎能心安理得?”
皇帝打量着她,“莫非太子对你不好?”
“这……”她装作为难。
“都是一家人,担心什么。”陈琳本就是个急性子忍不住催促,想到皇帝还在身边,语气都软了些,“陛下仁慈,你只管把你同我说的告知陛下,陛下自会为你做主。”
“你尽管说,还怕朕不为你做主?”
“儿臣不敢。殿下一直对我极好,虽然冷漠了些,殿下毕竟贵为太子,儿臣自当体谅。”尽管已经哭得头疼,沈如的眼泪还是说来就来,“
可昨天夜里,殿下彻夜未归。儿臣实在不能没有夫君,整夜辗转反侧,今早见殿下回来不过问了几句,殿下……竟打了我!”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