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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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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有何用?她若葬身此处,这一句抱歉能有几分重量?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就没有想过我会如何做想?”沈如的声音还在发抖。
她知道自己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陛下想废太子,太子自然要想方设法自保,她不过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这些道理她都明白。
可在萧远山的甜言蜜语百依百顺中,她已不能直面惨淡的现实。家中还有娘亲,还有父亲兄弟,许多一起长大的玩伴的命运都被他掌握着。她能如何?
豆大的泪珠滴在她的衣袖上,宛如屋檐上落下的雨滴。沈如再抬头时已经藏好的情绪。
“我别无他法。”萧远山说。
那个午后他一见倾心,几乎是下意识地答应了郑子毅的劝说。他选了最铤而走险的办法,还留在他身边的人无一不是忠心耿耿宁死不屈,谁也没有反对。
直到成婚那日,他与她携手进入洞房,全身的血液沸腾着、叫嚣着,他知道她是不得已而为之也没再强求。
一墙之隔的那个夜晚,他突然想到,她若是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从一个死局到另一个死局,然后在惶恐或忧愁中等待命运的判决。他若成功,一切安好,如若不然则死无葬身之地。
萧远山贴着冰凉的墙壁,浑身上下的温度低到了极点。他猛然发现造反一事过于儿戏了。自他爱上她起,事情就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一般,可是暗中筹划种种事宜他却仍一丝不苟。
他像变了一个人,变得像他最痛恨的父亲。等他醒悟时,已经是箭在弦上。
他想了许久要如何开诚布公地与她谈一谈,无论她是怨恨还是鄙夷他都照单全收,与她的性命相比,这根本不值一提。
可有人先一步威胁她,威胁他的母亲、拔除他的人手,下一步就会直指东宫。容不得他优柔寡断,他必须有所行动。
千言万语压在心头,他只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对不起?”沈如笑中带着讥讽,“我不恨你,你心里会好受些是吗?我若怨你就一定会兵败是吗?我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能左右整个大局?”
“我……”萧远山无声地哭泣着,泪珠滑过他的脸庞,他微微张着嘴按耐住啜泣的声响。
“为什么不告诉我……”沈如泣不成声。
“我不知要如何告诉你。”
是告诉你你的夫君自甘堕落在东宫内消沉了整整三年到头来一事无成,还是告诉你你被我拖入了随时可能性命不保的危况?
沈如盯着他脸上的泪痕端详了许久,“你想放弃?”
“不会。”
沈如按住他的肩膀,“千万不要有这个念头。只要今日未死,我们就还能为明日谋划。”
萧远山微微瞪大双眼,万万没想到她会如是说。
“你我既然已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日后谁也不能再瞒着谁。”沈如左右翻找,最后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划破了手掌,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出,“歃血为盟。”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丝一毫的伤口都颇为珍重。在大启,人人重视诺言,主动划伤自己歃血为盟,被视为矢志不渝的同盟,若是背叛则终生孤苦无依凄惨到死。
“好。”萧远山接过她的簪子也在手上划了道口子,握住了她的手,“永生永世,不离不弃,坦诚相待,决不隐瞒。”
伤□□汇,沈如后知后觉到了疼痛,“嘶”的一声收回了手。方才凝重的神色变得灵动可爱,萧远山不禁抬起了嘴角。他起身拿来了清创药水,
“子毅来得太频繁会让人起疑,暂时先用这药应付一下。”
说着他用绷带粘上药水,轻轻擦拭着她的伤口,动作温柔细腻,还不是在伤口边吹气,最后用绷带缠住。
沈如害羞地回避他的目光,立即拉过他的手帮他上药。萧远山清了清嗓子,
“我不是有意瞒你,我实在是无法面对自己。”
“我明白。你不会害我,但是我不喜欢任人宰割一无所知。”沈如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吹了口气,“皇后那边一直在针对你?”
“我不死,皇后未出世的儿子要如何上位?”萧远山不屑一顾。
“都还未出事竟如此急迫,你说,麝香之事会不会是皇后做的?”
“那是自然。我的孩子比皇后的孩子先出世,无疑是一大威胁。陈德远这个人精明,悄无声息地给自己铺路。但皇后究竟从哪打开的口子,我尚且还没有头绪。”
“小半个月了都还未露出马脚,陈大人也倾注不少心血。”
“先是下药,后来放火,越来越无法无天。后宫永无安生之日,陛下竟还以为他能独坐高台治理天下大事。”
“后宫一应药物供给都由太医院管理,郑太医也没办法?”
萧远山摇头,“他父亲不让他牵扯进来,类似的话提都不能提。”
“郑太医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医术高明、尽职尽责的老太医,一辈子为陛下效忠。”
“既然为陛下效忠,太子妃被下药的事也不管么?”
“他们这种人最怕麻烦,稍有可能被牵扯就有多远躲多远。”
“可郑太医却恰恰相反,一点也不像是这种人。”沈如笑了笑,看着萧远山的手,没想到第一次帮人包扎就如此成功,多欣赏了几眼。
萧远山反握住她的另一手,“你是说子毅他有问题?”
沈如茫然,顺着他的话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他真没同你说什么?”
萧远山愣了愣,“一切如常。”
“那……暂且先别想了。等过几日他来给我把脉再探探也不迟。汀兰殿着火的事还要……”
“也别管了,母亲都懂的。皇后定要主动找上我们,不可轻举妄动。我……如果子毅真有问题……”
“那便将他看做一个普通太医,切莫伤神。”
“我明白。没有时间。”萧远山闭了闭眼,“可以抱抱你吗?”
沈如浅浅地笑了,“好。”
萧远山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她的呼吸就在耳边,身体的温度让他很是心安,
“有你在,真好。”
他本已准备好承受她的骂声,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携手共进的誓言。他这才明白,她先前的一字一句与他一样,没有半分虚言。
一晃几日,皇后把汀兰殿上上下下翻了个遍,不少人或被赶出宫去或死在宫里,就连娴妃也被迁到破旧的芝兰宫罚了几个月封路,这些无疑对萧远山在宫中的威望是不小的打击。
这一日,沈如心情不佳,被雪梅和荞月陪着在御花园散心,见到了最爱的海棠也并无兴致。
“小姐怎么了?看见海棠也提不起兴致。”雪梅问。
“哪里比得过靖王府的海棠。”沈如兴致缺缺。
“娘娘慎言。”荞月谨慎,御花园不比东宫,人多口杂,被人听见说是轻蔑圣恩也不为过。
沈如了然,更加不爱言语,“我累了,回去吧。”
“小姐,天色还早,殿下不在,钟姑娘也没来,何必如此着急?”雪梅好言相劝,她看着沈如比刚入宫时清瘦了些,实在担心。
“那里有秋千,听王妃说您小时候最喜欢荡秋千了。这秋千虽然小了些,但看起来也算结实,不如坐一会?”荞月说。
听到王妃二字,沈如心里更加酸涩。旁人嫁人还有回门一说,她就只能干等着。
“晴姨和母亲也许久未来了。”
“什么人!这秋千也是你能坐的?!”
沈如看过去,那女孩比她小些,长得小家碧玉,她不认得但这一身珠宝首饰想来也是哪位公主。
荞月与她想法一致,率先开口,“我家娘娘是东宫太子妃,敢问阁下名讳。”
“太子妃?”萧正思想了想,婚宴上她瞟过一眼似乎却是是这个长相,不情不愿地行了礼,“见过皇嫂。”
宫中未出阁的公主不多,这样性情直率的更是少之又少,沈如想了想,“你是陶音公主?”
萧正思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沈如起了玩心想逗逗她,“我掐指一算,除了你也没有别人了。”
“你还会算命!”萧正思赶紧凑上去,“能不能给我也算算?”
“好啊,你要算什么?”
“就是,那个……嫂嫂,你能不能先从秋千上起来?”萧正思支支吾吾的,脸上比嘴上直爽微微泛着红。
“难道与你心上人有关?”沈如笑着起身。
“嫂嫂真是神算子!帮我算算好不好嘛?”萧正思撒起娇来,一点也看不出她母亲淑妃的影子。
沈如装模装样地掐指一算,实则心里也在推演。这秋千不大,应该是萧正思小时候做的,这表明她与心上人是青梅竹马。她的母亲淑妃似乎并未制止她,便等同于默许,甚至会暗中助力也不一定。
“依我看,你们二人两小无猜颇有缘分。”
“这你也知道?我们确实一起长大,但是外男不能在宫里随意走动,和他一起荡秋千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萧正思叹气。
不能随意走动?难道身份并不显贵?
“他幼时在母亲娘家借住过,如今只能书信往来。几个月才能等到一封信,可真是愁死我了。”
“世上出乎意料的事多着呢。”沈如想到如今的自己和萧远山,“熬过了漫长等待,有情人终会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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