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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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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
短短十九年,沈如不知道第多少次听到了这样的话。众人皆在他们认为合适的时候告诉她事情的真相,若是失败却要她陪着:一同前功尽弃。
她知道萧远山对她极好,可她在沈府时也从未有人克扣她的零用钱。她那一点点的喜爱让她误以为会有改变,所以她乖乖养病,但当她再次听到这句话时,她心中却电闪雷鸣,顷刻间下定了决心。
既然她已经身在局中,就不能全然不顾地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
贤妻良母的样子当然要装一装,若是被戳穿又能有什么后果?
“近日你操劳太过,还是要多注意身体。郑太医给我把了脉,已经好了不少,你可千万不要把自己搞病了。”
她表现出懵懂少女面对危险时的害怕,还准备推诿一下,谁知话音未落便被皇后亲临的排场给打断了。
东宫地处偏僻,除了御书房外离哪都算不上近,倘若陈皇后此刻前来,小半个时辰前她必然已经动身。
沈如跟着萧远山一起起身迎接,行礼时她偷偷瞟了一眼。一二十个宫女太监跟在后头,大大小小的扇子、食盒几乎人手一个,那架势仿佛是来春游的。
“平身吧。”陈皇后漫不经心地给了个眼神,自顾自地坐在主位,宫女很有眼力见地地上糕点,“小厨房的点心做得越发好了,看天气不错来看看你们这对新婚夫妇。好不容易快到了,娴妃宫里又出了那档子事,真是没完了。反正赶不过去了,也不急在这一时。你们呢?不过去看看?”
沈如带着浅浅的笑意,实则每次听到陈皇后阴阳怪气的话语心里根本笑不出来。
“母后贵为皇后掌管六宫,自然消息灵通。我们也是刚刚才得知此事,心中焦急万分,若是您并无要事,我们忧母心切,也想赶过去看看。”萧远山毕恭毕敬,虽有赶客之意礼节上却挑不出半分错处。
“整天弯弯绕绕的不知道装给谁看。东西我送到了,谁也别想说我苛待谁。”陈皇后狠狠瞪了一眼沈如,“那日一见后,陛下的教诲我都一字一句仔细记着,这不,还特意来给你们送点心了。”
沈如将半个身子都藏在萧远山后,一是陈皇后语气不善,刻意回避她找茬,二是她不能当着萧远山的面尽出风头,得维持她温婉可人的形象。
萧远山扬了扬嘴角,“多谢母后。”
“正好我也得去看看娴妃,一起吧。”陈皇后说完也不管他们做个反应,昂着脑袋被宫女扶着走在最前头。
“走吧。”萧远山说,“你还没见过母亲吧?”
“婚宴上见过的。”虽然只是点头之交。沈如心里想着。
“母亲心善,只是性子急了些。但他既然能毫无保留地将我养大,也必定不会为难你。虽说我们长时间不来往,但逢年过节我还是会送些东西,过去的情意还在,谁也不能抹去。”
坐在轿辇上,萧远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宽慰她,沈如也附和着。她听过些传言,但萧远山毕竟被娴妃娘娘从小养大,看见他平日里的为人处世,一些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陈皇后的轿辇离他们并不远,虽然白眼翻个不停,却也一直竖起耳朵认真听着。但听来听去就是些小夫妻的家常话,简直浪费她的心情,怎么也想不通兄长为何要特意嘱咐她。
“皇后娘娘,汀兰殿到了。”元沁说道。
“到便到了,急什么。”陈皇后看了眼后面的两人,先扶着宫女下轿缓步走进汀兰殿。
火势并不算大,只是纵火的地方实在巧了些,仅仅烧了一会便烧烧到了寝殿外墙的窗户,差一点烧到了里面的紫檀柜子。
事发后娴妃惊魂未定,虽然一向厚待宫人,但也发了好大一顿脾气罚了不少人。整个汀兰殿上下气氛格外凝重。
娴妃毕竟在深宫中待了二十多年,虽然儿子惹事后一直闭门不出,但听见皇后驾到的通传声也明白事情远非她所想的那么简单,整理好衣着,眼含三分泪,规规矩矩地去迎接。
“劳烦姐姐特意跑一趟,都是我管理不力才险些自食其果,现在想来也是胆战心惊。”娴妃说完才发现皇后身后还跟着人,意外与萧远山对上视线,她下意识皱了眉。
“给母亲请安。”两人齐声说。
“你没事就好,看看这好好的宫殿竟然烧成这个样子,宫里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所幸换了算了。等晚些时候陛下得空了我便立刻替你去请旨,无论如何还是要以你的安全为重。”皇后挑衅般看向萧远山,“你以为如何?”
“听从母后安排。”萧远山淡淡道。
“你呢?”
“我?”沈如惊讶,“儿臣听从懿旨。”
陈皇后险些笑出声来。
在她看来,娴妃的亲生儿子都造反了还能在后宫安稳度日,就是因为有萧远山这么个养子。一个东宫,一个汀兰殿,就像养心殿一样密不透风,里里外外都是萧远山自己的人。
若是把娴妃身边都换成自己的人,娴妃就应该住到她早就该去的冷宫去,省的在这碍眼。
兄长这一计实在厉害。
“汀兰殿需要修缮,母亲这段时日要住到何处?人手可还够?”萧远山问道。
“本宫自有安排,这点小事还需要你挂心?你说是不是,太子妃?”皇后说。
沈如见萧远山一言不发十分不解,此刻站在面前无论是自己的娘亲还是姨娘她都做不到袖手旁观,听萧远山说起娴妃的语气想来也应该是同样的感受。
她语气柔和态度谦卑,却是以退为进,
“母后诸事操劳,此事过后查案、赏罚都要费不少心思,实在不值得再为这些小事烦忧。索性东宫还空着许多位置……”
萧远山咳嗽一声直接打断了她,“后宫中事儿臣不便参与,还请母后多多费心。”
陈皇后心满意得,“还算懂事。”
一整日的时间转瞬即逝,陈皇后今日心情舒畅格外耀武扬威,打赏的金瓜子都比往日多些。天色渐渐暗了,她陪在皇帝身旁用膳时都藏不住笑意。
“看你近几日有所长进,刚想夸你你就得意忘形。娴妃好歹是朕亲封的妃子,她的寝殿被烧你就是再高兴也得藏住,小心被人说些话。”皇帝说。
“陛下,”陈皇后娇嗔,“臣妾也入宫好几年了,这点小事还是应付的来的。宫里的人见钱眼开,只要银子够了谁还会乱说?您今日是没看见太子的脸色,您的大计离成功不远了!”
“到底还是懂事了,朕这几日忙着前朝的事,你在后宫替朕分忧,甚好。你这肚子再争些气,给朕生个皇子,朕就在屋后顾之忧!”
“陛下!”
屋内的宫女太监极有眼力见,都悄无声息地离开,给他们两个足够的空间亲热。
晚春时节天气格外舒适,清风带着淡淡花香吹过沁人心脾,只是似乎是要下雨了,一直沉闷闷的。
东宫这边并不热闹,不只是因为萧远山治理有方,这几日沈如和雪梅荞月带过来的欢声笑语都一并消失。郑子毅借着把脉的由头又来和萧远山长谈,直至暮色苍茫才离开。
“你今日确实冲动了。”萧远山关上寝殿门,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沈如不解。养育他多年的母亲险些遇到生命危险,他还忍气吞声有何益处?冲动也好,顶撞皇后也好,汀兰殿的无关痛痒的一句话怎么能比得过那一次文德殿觐见?为何他如此严肃?
沈如如此想着,也委婉地问了出来,“今日陛下并不在场,单皇后一人也会威胁到你的身份?”
“皇后是个蠢人,自己做不了这么大的局。淑妃又不喜欢掺和,陛下多年未曾理会过母亲,此时此刻更不会想拿她如何。在皇后背后出谋划策的唯一人选,只有陈德远。涉及到朝堂上的事,牵扯的便多了。陈德远若发现了端倪,事情便有些困难了。”
沈如第一次知道其中深浅,虽似懂非懂但也还是一一记下,总有一日会派上用场。
“也怪我,没有早日同你讲这些。不过一来皇后毕竟愚蠢,今日太过顺心难免得意忘形忘,二来母亲并未住到东宫,我也拒绝了你的想法,陈德远无法进一步揣测我与母亲的关系。”
“为何你与母亲的关系好坏如此重要?”沈如问。
“这就涉及到我早些时候就该告诉你的事了。子毅近些日子一直在劝我,我想我也不该再瞒你了。”
“何事?”
“我仍旧计划着谋反。”
短短一句话让沈如大脑一片空白,直接愣住了。
谋反?!
虽然他已经策划过一回,但自己要与他彻底命运与共时,心里难免不起波澜。
“母亲对孩子的影响总是极大,我与母亲的关系越亲密,就会越有人觉得我与那件事的关系越大。流言蜚语会让更多双眼睛盯着我看,对我很不利。”
沈如勉强从震惊中脱离,欲言又止。
“尽管骂吧。让你一起如此冒险是我的不是,倘若失败我们都将万劫不复。我刚开始谋划时并未考虑到失败的代价,但与你相处的这几日让我越来越担心。我若就此停手,又实在对不住鼎力相助的盟友。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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