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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着火 ...

  •   “快走!”萧远山当即脱下外衣,用剩余的茶水泼湿后裹在沈如身上,以免她受伤。

      “不不不,怪我没说清楚。不是东宫着火了,是魏娴妃寝宫的偏殿。”雪梅揉了揉腰,“听说烧得厉害,皇后娘娘下令要东宫调些人手去帮忙,娴妃娘娘也派了一位姑姑前来,荞月让我赶紧来通报一声。”

      萧远山听到魏娴妃先是一怔,随后如古井一般。自从那件事后,他与魏娴妃几乎不再来往,只有逢年过节的家宴上才会礼节性地问候几句。
      想不到皇后还是对她动手了。

      “你的腰是……?”沈如关切道。

      “我捡了根树枝练了几招,脚底下打滑摔了一跤,没什么事。”雪梅害羞道。

      “没事就好,东宫不比外面,没那么多危险你休息几天也不碍事,日后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沈如嘱咐道。

      雪梅担心以后帮不上忙正想解释几句,萧远山却摇摇头,“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跟在娘娘身边的还是要有武功傍身为好。我的库房里还有些趁手的武器,你养好伤后去挑一把。”

      “是!”雪梅欣喜若狂。

      沈如不再争辩,转而发现了蹊跷,“几个时辰前才下过大雨,泥地湿滑雪梅才会不慎摔倒。可既下过雨,娴妃娘娘宫里好端端地怎么会有如此大的火势,甚至惊动了皇后娘娘?”

      “事在人为。”萧远山淡淡说道,“她不把我们卷进去,此事便与我们无关。先去见见母亲派来的人。”

      沈如想了一瞬才明白他口中的母亲不是昭仁皇后,而是魏娴妃。他称呼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只是冷冰冰的陛下儿子,那件事过后,这一段养育之恩却还让他保留着母亲的称谓,感情之身,为何平日里不加来往?

      他们走到时觅荷仍旧讲得眉飞色舞,荞月和吴全听了一会仍旧没听明白她的来一,忍不住皱眉,看见他们的身影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见过殿下,见过娘娘。”

      萧远山见这女官眼熟,端起架子问道,“是母亲让你来的?”

      “奴婢是娴妃娘娘的人,自然是奉娴妃娘娘之命前来。”话音未落,她“扑通”一声跪下,“殿下,求您救救娴妃娘娘。倘若娴妃娘娘今日没有失眠,只怕要被活活烧死了!”

      萧远山冷哼一声,“这话也是母亲让你说的?”

      觅荷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都是奴婢自作主张,可娴妃娘娘让奴婢前来确是为了求救,娘娘待奴婢有恩,奴婢怎能不慌张?那件事以后……奴婢多言,奴婢知罪,奴婢……”

      萧远山默不作声,任由她慌乱磕头。

      “不必如此紧张,娴妃娘娘让你来便说明这东宫也不是吃人的地方。殿下重情重义,滴水之恩尚且要涌泉相报,更何况娘娘多年养育之恩?你且将事情一五一十说来。”沈如说。

      可越是如此,觅荷便哭得越是大声。荞月都有些忍受不住,指着自己的脑袋悄悄对沈如说,“娘娘,她有些不好对付。”

      “是啊殿下,老奴真没明白她究竟来做什么。”吴全也是擦了一把冷汗。

      萧远山坐在主位,身上带着一股不可言说的威亚,轻轻敲了敲桌子显得任何声响都格外刺耳,
      “你说不清楚就滚回去换个人来!”

      沈如忍不住皱眉,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赞同是神色,柔声道,“宫里的宫女哪会同你一般经历过大风大浪,宫城里起火差点小命不保就已经惊魂未定了,母亲既派她来想必也是器重她,她都已经吓成这样换谁来都不会好上几分”。
      说着又看向觅荷,言语里不免更加严肃,“此事不是小事,没凭没据的谁会信你?你且想清楚,若是你说不清楚,等娴妃娘娘休息几日我与殿下定一同拜访,那时再讲也不迟。”

      只见觅荷啜泣声渐渐平息,虽还是抽抽搭搭的但勉强能把话说清楚了,“娘娘的的确确是派奴婢来求救的。娘娘用过晚膳便有些乏了,奴婢们伺候好娘娘只留了几个宫女陪着娘娘,也回去歇息了。”

      “火是如何烧起来的?”萧远山问。

      “怪就怪在这。娘娘寝殿附近宫女太监总是少不了的,可偏偏没人看见火是如何烧起来的。火势越来越大,险些要烧到寝殿里去才被发现。若是晚了一步,娘娘玉体……奴婢真是不敢想。”

      “当真没人看见?”沈如忍不住颦眉。

      “当真!奴婢可以在此立誓,所言绝无半句假话,否则暴毙而死,就是死了也要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为何派你来?”萧远山只知此人在娴妃身边服侍过,论地位论年岁论忠诚比她好的人选怎么也能挑出八九个,不至于找了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宫女来他这哭个不停。

      “娘娘醒来也是怕得紧,但您细想,在宫城内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妃嫔寝殿附近防火的又有几人?娘娘本想让冬曲姑姑来,担心那人神通广大被人截住便派了不起眼的奴婢来向殿下求助。”

      “求助?她是想让本宫帮她搬去不会着火的寝殿,还是惩处那位神通广大的凶手?”萧远山似笑非笑,眸子里带着寒意。

      “当然是惩处凶手!您难道不想帮娘娘?”觅荷说着又掉了几滴眼泪,可怜楚楚的样子真让人心软,沈如也像哄小孩子一样循循善诱,
      “你既来求救,我们便不会坐视不理,怎的哭个不停要我们如何是好?”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觅荷连连摆头,“来的路上奴婢也怕被人截住,若连殿下都没见到要如何报答娘娘的大恩大德?奴婢一路上担惊受怕,心里慌得很,这才忍不住……娘娘,您一定会劝殿下救救娴妃娘娘的,对不对?那恶人这次没得手,日后作出什么事来都不为过。”

      “知道了。”萧远山见事情已然清楚,抬手让吴全派人送她回去,眼里并没有多少情面。沈如看他心情不大好,眼神示意雪梅和荞月先行离开。

      “等等。”萧远山突然喊住她们,“方才外面一阵骚乱,所为何事?”

      “您是说先前您和娘娘还在寝殿时?”荞月询问,“在觅荷姑娘来前就听说着火了,不知是谁在传瞎话说是东宫着火了,就有人提着水想去灭火,可东宫根本没着火,白忙一场罢了。”

      “有些人一点风吹草动就慌了神,老奴管教不力,还请殿下恕罪。”吴全道。

      萧远山摆了摆手,询问沈如,“你怎么看?”

      “似乎有人故意要引起动乱,难道是想慌乱中看出什么端倪?”沈如思索。

      “是啊,想知道什么呢?”萧远山想到了什么猛然起身,还未走到门前便突然停下脚步,缓缓在沈如身边坐下,“我真是太蠢了。你们先下去吧,一定要查明谣言的前因后果,凡东宫内太监宫女近三年出宫探亲、书信往来都要查清楚。”

      “是。”三人齐声道。

      崇文殿不算大,若无要事萧远山都只会在这里会客,小小的偏殿倒成了他第二书房。往日里他安排好一切事宜遣散了众人,总喜欢独自坐一会。
      他本以为漫长的沉默会让沈如坐立难安,她若是不愿意先回寝殿便好,正欲开口时却发现她正望着远方出神。
      他笑了笑,靠在椅背上,仿佛在无尽的沉默中第一次真正与她相遇。两人陪在对方身侧,无不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不知何时,沈如突然醒悟羞愧地低下头,“抱歉,我走神了。”

      “正巧,我也是。”萧远山说,“外面太吵,这里刚刚好。”

      “不知是不是郑太医开的方子起了效,我爱走神的毛病好了不少。可一旦吵闹起来,我还是改不了这坏毛病。”

      “不是什么坏毛病,大概只是累了。”

      “我平日里无所事事哪里会累?你待我如此好,我怕是闲出来的毛病。”沈如几句玩笑话回避了他的话,“倒是这个觅荷似乎比我们都要忙。”

      “我也觉得不可信,还是明日去拜访母亲为好。”萧远山说,“她太过矫揉造作,内务府绝不会教出这样哭哭啼啼不会办事的宫女。此事还要难为你费心了。”

      “说的哪里话,我也很担心母亲。”沈如双手合十祈求道,“但愿母亲安然无言。”

      她从看见觅荷哭起就起了疑心。哭泣是后宫妇人最为常见的手段,也是她昔日在父亲面前最拿手的技艺。
      当然,有人哭泣并不是怀有某种目的去做什么,比如她的母亲,她总会一边哭一边反反复复将自己的看法说个不停,又比如陈秋水,偶尔在他父亲面前慌了神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但这个觅荷不一样,觅荷虽然一开始哭个不停,但后来言语中带有很强烈的目的性,似乎认定了萧远山并不想帮忙。而且她同她自己一样,很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来示弱,企图博取同情。

      这些话她当然不会说出来。她没有同男子如此亲密的接触过,拿不准到底要如何是好,在她看来现在和萧远山相敬如宾已经是较好的局面,她自不会故意搅乱。

      但萧远山并不这么想。
      “我想有些事必须要让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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