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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呼呼 它也有一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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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祁新雨抱着呼呼出去散步,席霖易跟在旁边陪着。
走到小区湖边坐下,呼呼围着两棵树慢跑三圈,呼哧呼哧地跑回祁新雨脚边趴下。
席霖易蹲下来帮呼呼顺气:“两人一狗,晚上溜溜狗散散步,早上去公园跳舞打太极,能这么活到老也不错。”
“可是你才十七岁,求学、立业、成家这三个阶段你都没走完三分之一,离七老八十还远着。”
“总是会经历的。”
席霖易抱起呼呼往椅背上靠,望望平静的湖面,再看看身边坐着的人,惬意又幸福,心里想的什么都说了。
“我觉得和你一起慢慢变老挺不错,衰老和死亡都显得没那么可怕了,睡前我偶尔会想,在人生的哪个阶段能和你做些什么。”
祁新雨怔愣片刻,垂下眼睑避开席霖易认真的眼神。
“这三个阶段,我又不能都陪着你,能一直陪着你的人迟早会在某天出现,你也会有自己的生活。”
“早就出现了……”
夜风凛冽,风吹得眼睛有些干涩,席霖易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声音少有的低沉:“我们会陪着彼此到老,拉过勾的,你忘了?”
还没等祁新雨开口,席霖易又快速地说:“谁忘了谁是小狗。”
呼呼仰头看他俩,举起爪子,小尾巴快摇断了。
几岁时说的话也能当真吗?
万事万物都在变,祁新雨不敢保证十七岁的席霖易和七岁的席霖易还有着同样的想法。
“没忘。”
八岁那年,祁新雨做了房间隔缺损微创手术,睁眼看到席霖易后又昏睡了过去,第二天上午完全苏醒过来却不见他。
“一一昨晚守了你三个多小时,见你又睡过去了才回去。”
祁新雨不太相信妈妈说的话,席霖易向来精神头足,怎么会耐得住性子在病房里等她醒来,他能平心静气写半小时毛笔字都难说。
可在下午睡醒之后,脸色苍白的祁新雨第一眼看到的是眼睛肿得像核桃的席霖易坐在她床边,手里不知道紧握着什么。
心脏稳稳的跳动着,她的喉咙干痛,说话声嘶哑:“你眼睛过敏了吗?”
席霖易点头。
“对什么过敏?”
“眼泪。”
胡扯。
祁新雨抿了抿唇环顾病房,四肢乏力。
“叔叔阿姨被医生叫走了,你想喝水吗?”席霖易问。
祁新雨点点头,就着席霖易的手喝完他递过来的温水,她已经休学大半年,很久没去过学校了。
她问:“今天星期几?”
席霖易:“星期五。”
“你怎么不去上学?”
“妈妈帮我请假了,我眼睛疼,”席霖易说,“你的心脏还疼吗?会不会像奶奶一样跑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丢下我不见了。”
席霖易奶奶去年冬天走了,才六岁的他在灵堂前跪得笔直,哭到精疲力尽。
祁新雨忍着悲伤跟他微笑,用轻松的语气说:“我至少还可以活好几十年,能陪你到长白头发的时候。”
席霖易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伸手:“你和我拉勾,我就把这个送给你。”
绣有健康二字的蓝色香囊遮住了他的手心,最后落到祁新雨手里。
不信佛不喜欢去寺庙的席霖易,为她抄经祈福了整个清晨。
在外边待了快四十分钟,绕了半圈返回家。
席霖易待在一楼喂呼呼吃饭,祁新雨上楼洗澡。
十点整书房里,祁新雨刚拆开信,席霖易拎着包进来,关上房门。
“你不仅收了情书还看?!”
“谁写的?”
“你喜欢他吗?”
“……”祁新雨把信封扔给他,“自己看。”
席霖易眼疾手快地接住:“长宁市雨花中学高三五班崔悦寄,原来是你的笔友啊。”
他没记错的话,她们是初三在书法比赛认识的,同为中书协会员。
他能记住这名字是因为祁新雨提过好几次她。
“在这个通讯发达的时代,你们还坚持写信,真浪漫。”
“她住宿,加上学校管的严不让带手机,所以写信交流。”
席霖易在祁新雨对面落座,边埋头写卷子边嘀咕:“你写字好看,什么时候给我写封信。”
祁新雨将信纸折好,抬眼看他,高一时他们很少联系,她给他写过信,也只冲动过一次。
“又不是没写过。”
席霖易看向她,听语气就知道她说的是真话。
“什么时候?”他紧张地问。
“高一下学期,还没养呼呼之前。”
“你怎么不告诉我——”
席霖易抓头发懊恼,那封信没准被他当成情书扔了,他从不会看信封上的字。
“对不起,你写的什么?还记得吗?”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刷了半小时题,席霖易还在叹气,对被扔的那封信感到耿耿于怀,可以被列入他做过十大最后悔的事。
祁新雨写完英语作文续写,屈指敲了敲桌面。
“坐过来,有不会写的题我教你。”
“嗯?”席霖易懵然,说完才反应过来,说,“好。”
他起身把凳子搬过去,歪着头问:“一个字都不记得了吗?”
祁新雨推开他的头:“去问十六岁的祁新雨。”
“十六岁的祁新雨,你给十五岁的席霖易写了一封什么内容的信?”
祁新雨被他一本正经地语气和清奇的脑回路惹笑了。
见她笑,席霖易也忍不住地笑。
睡前,席霖易在朋友圈上传了两张照片:
如果可以,想回到过去。
两张靠在一起的原木色椅子,在柔和的光线下像裹了一层薄薄的纱。
另一张是窝在祁新雨怀里翻肚皮的呼呼。
祁新雨刷到了,不点赞也不评论,看了几条底下共同好友的评论。
贺允:炫的是摄影技术还是幸福?
何山:呼呼又长胖了
何山:想回哪去啊?忧郁的席少爷
妈妈:该睡觉啦,别学习太晚
蓉姨回复妈妈:他八成是在熬夜玩手机
妈妈回复蓉姨:一一和小雨在书房写了三个多小时作业
蓉姨回复妈妈:多亏小雨在,他才安分守己
祁新雨点开席霖易朋友圈,他的头像和她同样都是呼呼,背景图是他最喜欢的专辑封面——黑白配色的土星图案,光环上停着一辆赛车。
他发朋友圈的频率高,没有什么规律,祁新雨都会看,很少会点赞评论,被他点过许多次也没改。
呼呼是祁新雨向席霖易讨来的礼物。
高一暑假,席霖易陪何山带他的金毛在宠物医院看病,偶然瞥见了在玻璃罩里干咳的呼呼,那时它还没有名字。
医生主动上前介绍,呼呼患有气管塌陷,心脏也不太好,因此被前任主人弃养了。
席霖易动了恻隐之心,想把它接回家,但他目前并不具备能照顾好它的责任,向医生询问了很多注意事项,记在备忘录里。
之后去又咨询了专业的训练师,学习如何驯养博美,一周之后他才下定决心要收养呼呼。
爸妈都没有意见,还请了专业的饲养员来家里。
一个月之后,席老爷七十五大寿,在席家老宅,祁新雨见到在席霖易朋友圈刷屏的小狗——呼呼。
它也有一颗不完美的心脏。
祁新雨见它很乖地遵循席霖易的指示抬手、坐下、站立,有时会在吃到零食之后无视席霖易的话,有些傲娇。
祁新雨抱呼呼,它不会冲她吼,她想把它拐回家,接连一个月天天都准时去席霖易家找呼呼玩,向他学习怎么养小狗。
久而久之,席霖易也琢磨出不对劲,问祁新雨是不是想养呼呼,最后亲自把呼呼的窝都搬去了她家。
祁新雨能主动向他要的东西不多,他能给的都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