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难哄 异父异母的 ...
-
沉默半晌,眼前的人还是一声不吭,席霖易心脏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他心里没底的时候,习惯撇开眼看地板,祁新雨不清楚这次他为什么会不敢看她。
等了一会儿,在席霖易掀起眼和她对视时,祁新雨朝他走近两步。
“我和张辛阳不熟,也没什么关系,和你是什么关系,用不着我多说了吧。”
席霖易抬抬下颌:“不能避重就轻,说重点。”
“他姐姐出车祸住院了,所以哭得很伤心,”祁新雨接着说,“花,我不只送了他一个人,施琦,美茜和君文都有。”
“宋潮呢?”
“他没有。”
“噢——”
席霖易拖长音,双手撑着沙发扶手,他记起祁新雨以前送了支毛笔给张辛阳,心里头酸酸涨涨的。
“我也没有,要是我每天都哭,你会不会每天送束花哄我?”
“不会。”
答的这么干脆,好伤人,席霖易想笑笑不出来,下颌绷紧。
“只要我在你身边,就不会让你哭的。”
渣女语录,骗人。
他今晚差点哭了。
祁新雨撩人没个轻重。
“我很难哄的。”
席霖易自己给自己说笑了,仰头揉揉后脖颈,越揉越烫,萦绕在心头的燥郁散了些。
“你为什么要送花哄别的男生,你以前还送毛笔给他。”
怎么又绕回去了,像小情侣吵架一样,非得分个谁对谁错。
如果两人不解决问题,就会被问题解决。
祁新雨温声细语:“送花是安慰,我现在这么跟你说话才算哄。”
“之前作为书法社社长是给萌新送过笔,但不记得是送给谁了,如果是他的话你怎么知道,你也不是记者社的,那舞社、网球社还能知道我们书法社的内部消息呢。”
“贺允告诉我的。”
席霖易知道这事时,闷闷不乐了一个下午,然后又被祁新雨一句稀松平常的问候哄好了。
书法社二把手贺允,也是席霖易死党,和祁新雨关系也好,他们三个人都是因为父母互相认识才认识的。
“小雨,我发现你很会转移话题啊,”席霖易站起身,双手插进裤兜,动作散漫,眼神认真地靠近祁新雨疑问,“所以,为什么要给张辛阳送花?单单是因为他哭的伤心?”
祁新雨在心里叹气,没来由的心虚:“情人节和我们没关系,对我来说和昨天明天没有区别,你不用在意这个日期我给谁送了什么。”
席霖易轻呵,不是对祁新雨,是对他自己。
情人节是情人过的,他席霖易对象又不真是她,是他装久了入戏太深,以至于拎不清。
席霖易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自嘲般嗤笑,他知道不该在意,但这不是他想就能控制住的。
就算不是这个日期,就算祁新雨给别的异性送的不是玫瑰,他还是会在意的要死。
是他太恃宠而骄越界了,代入了男朋友的身份,得收敛些。
越想越烦闷,收敛个屁,再收祁新雨就要喜欢上别人了啊!
“心情一会上一会下的,就因为毛毛雨你一句话,我是不是疯了。”
“我想你应该是困了,客厅里所有的花都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共同财产这个词好,席霖易很受用,勉强可以过关。
祁新雨捏了两下席霖易右边耳垂,学他撒娇的语气:“这事翻篇了,一一。”
席霖易倾身,红着耳尖点头:“好,左边也揉揉。”
“左边两个耳环,没地儿摸。”
“哎呀,你就摸一下嘛,之前不也摸了么。”
明明知道他的温顺是有目的的,祁新雨还是抬起手摸了他的耳环,看到他露出可爱的笑容后,她淡定地把他的脸推开。
表面装的很乖,实则不然。
高一时南山中学还不允许学生带手机入校,带了手机的住宿生手机需要上交,周五放学才下发手机。
席霖易自然没那么守规矩,明面上交了手机,背地里私藏手机,上交的只是他的备用机而已。
马失前蹄是在某个晚自习下课,他把手机借给舍友打电话,结果被值周老师抓住上缴了。
纪律处分、通知家长、写检讨书,一个不落。
周日的晚点呼广播还被通报批评,这不是件光荣的事,也没到丢脸的地步,他唯独不想让祁新雨知道。
高一下学期春游,席霖易串寝去找何山玩游戏,后来演变成一群男生聚在那开黑喝酒,多亏酒店隔音好没被投诉。
刚过十二点,班主任拿着酒店房卡突击查房,地板上躺着七零八落的啤酒易拉罐,把他们一网打尽。
第二天,老师和家长轮番对他们进行思想教育,线上线下相结合。
在年级里出了名,还给那次春游当了一整周的谈资。
二班那个长的帅的席霖易玩世不恭,跳舞带劲,没架子,修养好,还没谈过恋爱。
年级春游第四天,席霖易在自由活动时碰见了祁新雨,她坐在亭子里静静地听别人说话,身边的人他都不熟。
阳光落在她的身后,耳垂闪着细碎的亮光,席霖易眯眼,她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两天没见过面也没说过话了,席霖易冲动地给祁新雨打了电话,他的电话她一定会接,尽管她经常会提醒他小事发消息就行。
电话内容围绕耳钉,在席霖易的软磨硬泡之下,祁新雨带他来到她打耳洞的那家店。
“你的耳垂软,手感舒服,确定要打耳洞?”
店员备好一次性无菌穿耳器,听出祁新雨话里的意思:“耳洞一两个月基本就闭合了,容易恢复。”
席霖易毫不犹豫,像是早就想好了:“左边打两个耳洞,右边不打。”
祁新雨:“为什么?”
席霖易轻笑:“因为我怕疼。”
“……”
因为打了耳洞,还是单边打俩,席霖易爷爷下令停了他一个月零花钱。
不过影响不大,席霖易有自己的小金库。
***
南山中学高三单休,周六下午放学,背着月白色书包的祁新雨站在二班走廊外。
这是她第一次站在二班门口等席霖易,在此之前她从未到过二班这边的区域。
站定不到半分钟,许多探究的目光投向祁新雨,二班的、不是二班的都有,夹杂的意味她懒得揣测。
她站的笔直,遇见熟人会简单的点头回应,其余的都无视。
席霖易看见祁新雨后,连何山的话都没听完,丢下句再见就飞奔出去。
书包他早就背上了,还坐在位子上是想久违的体验祁新雨等他放学回家。
“下次出来不用百米冲刺,我不会不等你。”
“下周你还会来等我回家?”
“重点是这个吗?”
“对我而言是,我压着速不会摔倒的,下周还等我吗?换我去找你也行。”
还在下着小雨,席霖易掌心抵住伞的两端,收起伞柄,等了会儿才听到祁新雨说:“不了,我还记得你说要在学校保持距离,今天来二班等,是不想再编理由骗妈妈。”
席霖易语塞,心口堵得慌,没了心思叠伞,随便往书包侧边硬塞进去。
高一他提出要在学校装不熟,祁新雨点头同意,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他知道她能猜出自己的用意。
在不知不觉中他把她越推越远,连她什么时候打了耳洞,什么时候认识了新朋友,什么时候又请假去医院复查都不知道。
二班和二十二班,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隔着三层楼的距离,他住宿她外宿,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消息也很少发。
想念像墨水慢慢在宣纸上洇开,墨迹遍布,所有的事物都了无生趣。
席霖易想过抽烟解闷,但想到祁新雨讨厌烟味就放弃了。
“席霖易,你在想什么?”
祁新雨扯住他的手,努力把伞举高,他们的身高差了一个头,她撑的费劲。
“接伞,我手酸了,不然你就淋雨吧。”
席霖易侧身看她,总算回神接过了伞,伞面倾斜,地面反着水光,好似能照清他的内心。
“我后悔了。”
话音刚落,祁新雨肩膀被路过的人撞了下,身体因惯性往前刹不住车,眼看着就要往水坑里踩,她下意识扶住席霖易的手臂没扶稳。
祁新雨屏住呼吸,以为她的鞋子和脚难逃一劫,腰间遽然被一股力道扯住。
席霖易单手环住她的腰向后撤半步,很有安全感的操作,力度掌握得恰好,直接把她抱起来调换了方向。
正对着连连道歉的罪魁祸首,祁新雨深呼出一口气。
“没事,你走吧。”
等罪魁祸首转身走了之后,席霖易低头问:“真没事?”
“有事,”祁新雨推了推圈在腰间的手,纹丝不动,“你把手松开,贴的太近了。”
“哦。”
席霖易贪心的再抱了四秒。
在校门口公交站台附近等了几分钟,季纯慧女士姗姗来迟。
副驾驶的呼呼从宠物包里探出头,吐出舌头叫了两声,声音很细。
“妈妈,呼呼!”
祁新雨坐在后座,立即抱起呼呼亲它的脸。
呼呼是铁包金博美,名字是席霖易取的。
“慧姨。”
席霖易关上车门,熟稔的帮祁新雨摘下书包放好。
“嗳,”季纯慧温声说,“路上有点堵,你们等多久了,冷不冷,衣服保暖吗?”
祁新雨:“没多久,衣服是蓉姨上周买的,挺暖和。”
席霖易挠挠呼呼的下巴:“我也不冷,今晚家里吃什么菜?”
“老样子,都是你俩爱吃的,先带你们去逛超市。围巾也是阿蓉买的吗,颜色很好看。”
席霖易的妈妈邹蓉女士,热衷于给他们买同款衣服,凑近看像情侣装那种,包括他们现在校服里的内搭也是。
“一一买的,妈妈你下厨?”
“我这手艺就不做菜惩罚你们了,等我们回去你陈姨会做。”
“高端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的烹饪方式,蓉姨的手艺那是返璞归真。”
季女士被夸得笑容满面:“今晚留下来住,房间都收拾好了。”
“好,我妈还在意大利出差,我爸陪爷爷去他老友家乡旅游了,正愁没地方去呢。”
呼呼往席霖易怀里跳,还舔了他的下巴。
席霖易双手握住它:“乖,叫哥哥。”
呼呼像小喇叭一样叫了声。
“我不在这段时间,席霖易你是不是天天来家里喂呼呼吃零食。”
“没有,不信你问慧姨。”
季纯慧高兴的笑了。
逛超市被季女士认为是一件浪漫且有烟火气的事情,最初祁新雨不置可否。
后来,和家人在超市闲逛,尽管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也会让祁新雨感到踏实安逸。
席霖易推着车,呼呼难得安分地呆在推车里。
季女士挽着自家女儿的手感慨:“转眼,你们就长大了,一一都比我高了这么多,以前才这么点的。”
祁新雨:“无论我们长多高,年龄多大,在您眼里,我们都是小孩。”
“这是自然,你姐姐忙着拍戏过年才回来不到一周。”
“我也想姐姐了。”
席霖易突然停下:“金老师好。”
祁新雨抬头,席霖易前面站着的是语文老师:“老师好,妈妈这是我们的语文老师。”
季纯慧了然,伸出手:“金老师你好。”
“你好,”握过手后,金老师问,“我见你眼熟,是不是在哪见过,有些想不起来。”
季纯慧:“可能是在家长会上碰见过。”
金老师想起之前在公寓电梯偶遇祁新雨和席霖易的事情,试探着说:“新雨是姐姐,还是妹妹?”
季纯慧笑着回:“新雨比霖易大一岁,异父异母的姐弟。”
金老师结账时才想起来,她之前在电视上看见过祁新雨妈妈跳舞,还让女儿学,怪不得气质好,眼熟。
祁新雨和席霖易还真是异父异母的姐弟啊,难道是重组家庭吗?金老师摇摇头,不去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