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鱼V

6、绯闻 我被绿了？

　　百日誓师过后，气温稍许回暖，单穿冬季校服加件高领打底衫也不会感到冷。
　　早七路上的电梯里，席霖易对着手机相机压了压翘起的头发，稍稍倾斜手机，往祁新雨方向凑，静悄悄拍了张合照。
　　祁新雨闭眼懒懒的靠着电梯，对他的操作一无所知。

　　上学路上互相听对方歌单这事是从高二下学期开始的。
　　席霖易睡眠不好又喜欢熬夜练习画画，早起上学经常困的不行，走路都能睡着。

　　某次，他笔直的栽进草丛里，差点毁容，吓得祁新雨也精神了。
　　祁新雨想出个办法，分席霖易一只耳机，特意选一些提神的歌播放，要是走远歌停了，他会回头找她。

　　她也能有机会拉住他。

　　席霖易今天换了有线耳机，他戴的左边，给祁新雨右边耳机。
　　“蓝牙耳机呢？”祁新雨问。
　　“丢了一只，找不着了。”

　　大几千的耳机，成双成对的人间蒸发。

　　祁新雨调侃：“又丢了啊？”
　　席霖易慢悠悠地说：“又又又又又又丢了啊。”
　　“怎么不把自己弄丢了。”
　　“有你在丢不了，之前我藏草丛里，都被你找到了，”席霖易想了想说，“那几只耳机也藏起来了，你帮我找找看。”

　　“……”
　　你那是藏吗？
　　明明是掉进去的。

　　隔着衣服肩膀摩擦着肩，席霖易步子迈得和祁新雨一致，他盯着同频的两双鞋子想：
　　如果能手牵着手走路，让他徒步去月球也愿意。

　　学校规定了可以使用手机的区域和时间段，到了校门口，祁新雨就让席霖易把耳机摘了。

　　“就这么想和我保持距离？”席霖易闷声说，“没有必要了吧，半个学校的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门口有值周老师，又想让老师替你保管手机了？什么样的距离才不算疏离，手心贴手心吗？”

　　有线耳机不比蓝牙耳机，显眼。
　　席霖易明目张胆惯了，遵守校规的意识浅薄，在红线的边缘反复横跳，而祁新雨低调，不想被老师逮住唠叨。
　　被大部分同学知道他们在谈恋爱这事儿究根溯源还是因为席霖易。

　　有男生在校园墙问祁新雨有没有男朋友，说自己很喜欢她写的字，而且还是他的理想型，能不能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还附上了自己的微信号。
　　席霖易直接就在帖子底下发，她有男朋友。
　　爱吃瓜的同学纷纷好奇问是谁，席霖易打上自己的名字。

　　男生不死心说他造谣，质问他，你谁啊，祁新雨知道她和席霖易谈恋爱了吗？
　　知道啊。
　　他回——因为我就是席霖易本人。
　　席霖易社团的成员一个接着一个在他的回复底下复制粘贴：这我们网球社社长，确实被书法社社长“收了”。

　　那时也才刚“谈”不到一个月，席霖易就忍不住宣示主权。

　　见他走神，祁新雨又问：“是不是想让我牵着你。”
　　“嗯呢。”
　　牵手正合他意，席霖易掌心向上放着被祁新雨轻轻拍了下。

　　祁新雨笑他：“又不是小孩了，还要牵着走，呼呼都不用绳子拴着遛。”
　　席霖易指腹摩挲手心，勾起嘴角自嘲：“在你心里，呼呼比我重要。”
　　祁新雨笑容没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气氛凝滞，席霖易意识到她生气了，心里咯噔一记，补救的话还没说出口，她人就走了。

　　席霖易傻傻地愣在原地，垂头无声叹气，脑抽了才会说出这种混帐话。
　　可真有能耐啊，能把情绪稳定半年不生一次气的人给惹生气。

　　心绪焦躁的上了一天的课，他给祁新雨发的消息她一条都没回，唯一让他庆幸的是祁新雨从不会拉黑他。

　　惹她生气，就是他的错。

　　何山见席霖易愁眉苦脸了一天：“你失恋了啊，被甩了？”
　　“没有。”
　　但感觉快了，席霖易心里急的不行，又不敢杀去22班找祁新雨，他害怕面对她失望的眼神。

　　“唉——”何山看他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实在不行你就多写几套数学题转移注意力，晚自习语文老师有事不来。”
　　“这要是有用我早进22班了，我满脑子都是她，题目都看不进去还写题，乘法口诀都背不明白，要命。”

　　说完，席霖易低眼望桌筒里的手机，一条回复都没有，弹出来的垃圾消息害他心脏猛跳。
　　啧，烦。

　　何山：“你说说原因，不说我怎么帮你想办法。”
　　“我惹她生气了。”

　　祁新雨脾气不挺好的吗，小情侣小吵小闹多正常，何山放松下来：“这好办啊，遇事不决先道歉，只要你滑跪速度快，她起码能消一半的火气。”

　　早跪过了。
　　跪的很快，早上到教室就发信息道歉了，截止到现在他发了二十多条信息，怕祁新雨会烦自己，还是收着发的。

　　所有信息都石沉大海。
　　他也想跳海了。

　　当军师出谋划策也得先知道问题在哪，何山疑问：“你怎么惹祁新雨生气的？想像不出她发脾气的样子。”
　　他对祁新雨的印象是有涵养，写得一手漂亮字，对什么事情都不关心不争不抢的性子，朋友圈没发过，连个性签名都没有，妥妥一个淡人，不知怎么看上了他兄弟这个花孔雀。

　　席霖易眉头深锁：“我觉得我在她心里没有呼呼重要，然后就这么说了。她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我倒是想她骂我，也好过不理我。”

　　何山沉默了，他家里也有只狗，对他来说和家人一样重要。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你这句话不吝于‘你妈和我掉水里，你救谁’这种伤感情且荒谬的话。”

　　因为他没名没分。
　　上课铃响了。
　　席霖易心烦意乱，手掌捂住脸。
　　“晚上回去我会当面和她解释清楚。”

　　还没等到回去，倒是等来了祁新雨的消息，他紧张的点开。

　　【rain：我被绿了？】

　　席霖易像石雕一般冻住，什么？！
　　他震惊地抬腿，不小心踹了前桌凳子一脚，忙不迭道歉。
　　席霖易一连回了三个问号，背上书包二话不说直奔22班。

　　还有二十分钟就下晚修，祁新雨上讲台和老师说明早退原因，经过老师同意后，她和席霖易往校门口走。

　　席霖易急着问：“你发的那句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字面意思。”
　　“我比窦娥还冤啊，小雨大人”

　　出了校门，祁新雨点开聊天记录，把手机给他。
　　席霖易难以置信，滑到最后一张还有520、1314的转账记录，头像和昵称是他没错，朋友圈背景图和签名也是他的，更离谱的是发的朋友圈内容和他之前发的也一样，日期也吻合。

　　顶着他头像的人和女生甜蜜的聊天记录。
　　“卧槽，这傻逼谁。”

　　席霖易对上祁新雨的目光，刚想解释，这绝对不是他。

　　“你别急，我知道这不是你，”祁新雨抽回手机，点开其中一张截图，“这条朋友圈内容相同，但具体时间对不上，你是上午发的，他是晚上发的。”
　　席霖易点开自己的朋友圈，祁新雨说的那条他早就隐藏了，时间点果然不一样。
　　“这条你没有给我点赞，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的，还以为你对我发的动态不感兴趣。”

　　祁新雨避而不答：“高一学妹晚读前那段时间来找的我，开口就是，学姐，你被席霖易那个人渣骗了，他脚踏两条船。”
　　她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的模样实在可爱，席霖易看着她的嘴唇还来不及辩驳，祁新雨接着说：“聊天记录里的女生是她，你和她网恋的绯闻这两天已经在高一年级小范围传开了。”

　　席霖易：“她为什么不先来找我？”

　　祁新雨在便利店门口停下，对席霖易说：“我想喝饼干牛奶。”
　　“三分甜？”
　　“嗯。”

　　祁新雨喝了牛奶，继续刚刚的话题：“其实她不确定对方是你，毕竟你们没正式见过面，怕我也重蹈覆辙被骗子骗财骗心好心来提醒我，她只和身边的朋友和同班同学说过这这事，十传百传开了。”

　　“你把她联系方式推给我吧，明天过去之前我会解决这事。”

　　席霖易紧张，输入密码打开公寓门，忐忑不安：“小雨。”

　　祁新雨回过头看他：“怎么了？”

　　“对不起，我错了，不该说出那句让你伤心的话，呼呼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想起今早她冷着脸离开他的场景，席霖易有些后怕，低头捂住眼睛，眼泪落在地面，只沾湿了睫毛。

　　祁新雨踮起脚，挪开他的手，注视他的眼睛：“你发的信息我都看了，气也都消了，不回消息是我想冷静下来学习。还有，你要记住，席霖易在我这里不是无关紧要的。”

　　眼泪愈发泛滥，席霖易抬手擦也擦不完，鼻尖和眼睛泛红，惹人怜爱。
　　祁新雨的心脏像被羽毛柔和地包裹着，胸腔隐隐地有些痒，或许是因为喝了热牛奶，头脑不清醒。
　　看着看着就又踮起脚来，往席霖易的眼角那处晶莹亲了上去。

　　席霖易一愣呼吸都停了，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咸的。”
　　祁新雨退后两步，反应过来自己出格的举动，有些羞赧，匆匆跑去房间，丢下一句。
　　“对不起，我先洗澡。”

　　席霖易摸着刚被她亲过的地方，热度从眼角蔓延到脸颊，再到红得发烫的耳廓。

　　他刚刚，被祁新雨亲了？！
　　两边嘴角压也压不住的往上扬起，席霖易激动地抓起沙发上的抱枕锤了几下。

　　冷静下来后，他想。
　　或许，祁新雨也有点喜欢他。

　　不行，根本冷静不下来！
　　他今晚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