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铃铃》Nekoluna

17、追赶 走廊尽头的

　　和笹川京子、黑川花坐在甜品店内，风早铃音心不在焉地用勺子搅动着面前的奶茶，看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发起了呆。

　　双胞胎杀手已经解决了，但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吗？

　　“铃音，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事情？”京子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微微侧过头，那双澄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有一件事我应该去做……可是，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先去做吧！”京子没有任何迟疑，语气轻快而坚定，她认真地看着铃音，嘴角弯起一个让人安心的弧度。“重要的是你的这份心意。能做什么，要先迈出这一步才会知道。”

　　京子的话一瞬间点醒了铃音。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坚定的少女——她就像太阳一样，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光的方向。

　　“我……”铃音在心里判断着时机。现在两人应该不会再有任何危险，可是就这样丢下她们离开，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是很重要的事吧？快走快走。”黑川花看出她的顾虑，微微皱了皱眉，一副赶人的语气，手还不耐烦地在空中挥了挥，仿佛在撵一只磨蹭的小猫。只是她的眼神里并没有真正的催促，反而藏着一种“别担心我们”的别扭温柔。

　　“花。”京子用嗔怪的语气喊了喊好友的名字，她当然了解花的口是心非，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然后她重新面向铃音，露出一个像春日微风般的笑容。“快去吧，铃音。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吃下午茶。今天我和花会把你的份一起吃掉的！”

　　她说着，还故意做出一个“虎视眈眈”盯着甜点的可爱表情，想让铃音走得轻松些。

　　铃音快速起身，小跑着离开甜品店。出门前她忍不住回头看去——京子还坐在那里，笑容依旧明亮，手臂微微抬起，正朝她轻轻挥手送行。花的视线虽然落在窗外，但那只原本赶人的手此刻却安静地搭在京子肩上，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撑。

　　铃音用力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跑，身影渐渐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直到完全看不到铃音，京子才缓缓放下手。笑容像退潮一样一点点黯淡下去，她的表情变得有些落寞，眉间浮上一层浅浅的阴翳。

　　“铃音也走了呢……哥哥还在医院，纲君、山本君、狱寺君他们都没有来学校……花，他们都会没事的吧……”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还是努力扯了扯嘴角，仿佛连担忧都要小心翼翼藏起一半，不愿让朋友为自己多操心。

　　黑川花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京子的头发，动作比平时温柔了许多。然后她把京子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好友的头顶，语气还是那样硬邦邦的，却带着化不开的心疼。

　　“京子，你就是太懂事了。”

　　在原本决定和他们一同出发的时候，铃音就已经反复确认过前往黑曜中学的路线。此刻她跑得很快，脚下没有丝毫迟疑，仿佛只要停下，勇气就会从脚尖溜走。

　　剧情线如同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飞速闪过。云雀恭弥会经历他最耻辱的一战，狱寺和碧洋琪也会身受重伤，就连山本武，他明明还要参加即将开始的棒球大赛……

　　敌人是城岛犬、柿本千种……

　　敌人是谁？

　　铃音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又是这样。只要试图去回忆关键剧情，记忆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抽空，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白。她越是想要在这个世界留下什么，就越找不到任何关于自己的印记；她在这里产生的羁绊越深，和剧情线的交集越紧密，她关于那个“原本世界”的记忆就消散得越快。

　　如果没有那些所谓的“预知能力”，她在这里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国中生。到那时，她还能帮上他们的忙吗？

　　铃音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不去做这样的假设。在她完全失去那些记忆之前，她要让自己变得更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在这个世界，她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归属感。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毫无顾忌地做真正的自己。

　　踏入黑曜中学的那一刻，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铃音微微皱眉，或许是从小接触医学知识的缘故，她对血的味道格外敏感，那种铁锈般的腥甜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她的嗅觉。

　　这里对她来说很陌生，实际面积比想象中大得多。废弃的教学楼、交错的走廊、被涂鸦覆盖的墙壁——她不知不觉就迷失了方向。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打得最激烈的时候，可她完全感觉不到附近有任何战斗的响动。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暴风眼的中心。

　　没有脚步声，没有碰撞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美丽的小姐，你迷路了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近得几乎贴着耳畔。轻柔、慵懒，带着一种猫科动物般的漫不经心。铃音的瞳孔猛地一缩——有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背后，她完全没有察觉。

　　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

　　她缓缓转过身。

　　走廊尽头的光线逆着那个少年的轮廓，将他衬得像一幅不真实的剪影。他穿着一身黑曜中学的旧制服，身形修长而略显单薄，深蓝色的短发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他就那么随意地靠在半塌的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异色的双瞳微微眯着，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事物，又像是在审视一只误入巢穴的猎物。

　　铃音的视线无法从他右眼移开——那只深红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刻着一个字。

　　“六”。

　　六道轮回的“六”。

　　她的喉咙微微发紧，声音几乎是本能地从唇间溢出：“……六道骸。”

　　“哦？”少年脸上的笑容停住了一瞬，他似乎有些吃惊——这个少女竟能一眼就认出他来。

　　在此之前，他彻底调查过彭格列十代目身边的所有人。泽田纲吉的家庭教师、同学、朋友，甚至邻居家的狗，他都有所掌握。唯独这个少女，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风早铃音。”六道骸缓缓念出她的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在舌尖细细品尝。他的笑容重新浮现，比方才更深，也更危险了一些。“既然来了……就坐下来喝杯茶吧。我对你可是很感兴趣。”

　　他微微侧头，那个刻着“六”字的红眸在昏暗的光线中仿佛微微转动，像一只沉睡的轮回之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铃音站在原地，背脊绷得笔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凉，但心跳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