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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家庭成员 她正对着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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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音本来是想和阿纲他们一起去的。
但当她看到狱寺来找他拿药的时候,瞬间就意识到了另一件已经发生改变的事情。
黑曜的敌人里有一个爱耍阴招的家伙,京子和小春的安全需要人保护,而现在夏马尔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在。
她要保护她们的安全。
练兵千日用在一时。
她试图保持着平稳的呼吸节奏,紧紧攥着背后的箭袋,跟在逛街的京子和黑川花身后。小春那边已经跟一平和迪诺打过招呼了,而京子这边,需要她独立解决才行。
手心里渗出微微的薄汗,铃音意识到自己正在紧张。拉弓的动作她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可瞄准靶心的练习和战斗是完全不一样的状态。她真的能够准确命中目标吗?万一射偏了怎么办?万一伤到京子她们怎么办?万一……她根本连弓都拉不开,在真正危险的时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怎么办?
视线锁定不远处那个随时打算对京子她们动手的怪物,她的左手用力覆上有些颤抖的右手,用力让它停止颤动。
她其实,很害怕。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生物,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究竟算不算是在杀人。指尖扣住弓弦的那一刻,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一箭射出去,那个东西会流血、会倒下、会死。这和射穿一张纸靶完全不同,这是要夺走什么。她咽了咽口水,喉间像堵着一团棉花。
可是她又听到隐约传来京子和花聊天的谈笑声。那样普通、那样轻快的声音,仿佛随时都可能被掐断。想到一直以来为了守护她们的笑容,而逼迫自己进行一场又一场残酷战斗的阿纲他们——他们一开始也一定非常害怕吧。害怕受伤,害怕战斗,害怕自己保护不了任何人。但他们还是站到了前面。不是因为他们不害怕,而是因为有人在身后。
与此同时,在黑曜中学里,刚刚结束战斗的阿纲一行人,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之中。
一行人盯着显示屏上的画面,指节攥得发白。那个带着一只小黄鸟的奇怪老头——巴兹,正得意洋洋地站在镜头前,他的手上捏着两个女孩子当人质。一对长相恶心的双胞胎杀手,伸着长长的、如同刀片般的指甲,悄无声息地分别跟在京子和小春的身后。只要巴兹一声令下,那两双利爪便会毫不犹豫地夺走她们的性命。
而他的要求,是要阿纲立刻自尽,换她们的生还。
“可恶!”狱寺怒吼着,指间已经夹住了引线,恨不得不管不顾地冲上去跟敌人拼命。没有人比他更不希望阿纲受伤。他的十代目怎么可以为了这种卑鄙的威胁而死?
山本一把拉住暴走边缘的狱寺,手掌死死扣住他的肩膀。他没有说话,但那双平时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沉得像深冬的海。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腕处缠着的绷带上——那是刚才战斗时受的伤,已经不疼了,却让他在这个瞬间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出发前,他一直没有见到风早铃音。
她在做什么?她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吗?她会不会也有危险?
——箭矢告诉了他答案。
那支箭来得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弓弦震响,没有风声预警,甚至没有一丝杀气的泄露。它就像从午后的光影缝隙中悄然生长出来的一线银芒,笔直、精准、沉默地越过了长椅的靠背,擦过京子垂落在肩侧的柔软发梢,然后——
稳稳地插在了京子身后那名杀手的脑门上。
箭头贯穿颅骨的声响极轻。轻到像是一根针落进了棉花里,轻到只有死亡本身才能听见。那杀手甚至来不及露出任何表情,瞳孔还保持着盯住京子后颈时的阴冷焦距,身体却已经像断了线的人偶般失去了所有力气。他无声无息地瘫倒下去,落到长椅后的草丛里,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那是草叶被压弯、衣物与泥土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公园里竟显得有些刺耳。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画面另一端的阿纲等人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所有人都敏锐地看见了——箭尾上绑着一根红色的丝带,在午后的光线里轻轻晃动,像一小簇安静的火焰。
那是铃音的小习惯。她会给喜欢的东西做上标记。这无疑是她向他们发出的信号。
画面中,听到身后动静的黑川花正疑惑地准备回头。她的肩膀已经微微转动,视线即将扫向那片发出声响的草丛。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要问京子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京子,花。”
铃音的声音从镜头外的某个角落传来。轻柔、平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熟稔,像是恰好路过这里的同学在跟朋友打招呼。那声音恰到好处地阻挡了两人即将转过去的视线,像一双手轻轻按住了她们好奇的肩头。
“铃音?”京子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好巧,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铃音的身影出现在画面边缘,手里握着一把长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她的脸上挂着若无其事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支夺人性命的箭只是随手拨开了一片碍事的树叶。
可阿纲注意到,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在紧张。但她没有退。
阿纲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他缓缓将手中的刀拿远了半寸,刀尖几乎要从掌心滑落。他的心跳声大得自己都听得见,但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一些。
山本不知不觉放轻了手上禁锢狱寺的力道。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不是苦笑,不是勉强,而是那种在球场上看到队友完成一记漂亮本垒打时,发自内心的、痛快的笑。
狱寺直接出声叫好,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痛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赞赏。
“干得漂亮!这女人可终于派上用场了。”
话还是说得那么粗鲁,可他的眼睛里分明亮起了一种近似于信赖的光——那种只有在真正承认同伴实力时才会露出的神情。他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认可别人的人,尤其是阿纲身边的其他成员。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那一箭,确实漂亮。
巴兹愣住了。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重新审视局势,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安排的杀手会被这么干净利落地解决。
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个镇定的弧度,语气里带着最后的筹码。
“没关系,人质还有一个。”
阿纲握紧了手中的刀。刀刃在掌心里硌出一道红痕,他却迟迟没有任何动作。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不是在看巴兹,而是在看铃音。
画面中,铃音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寻找什么。她的目光扫过长椅、扫过花坛、扫过远处那台正对着她的监控摄像头——然后她停下来了。
她正对着镜头的方向,慢慢地、笃定地,比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那个手势简单得近乎轻描淡写,两根手指微微叉开,在唇边轻轻一晃。可就是这样一个随意的动作,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滚烫的热流涌上胸口。
阿纲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仅仅数秒后,另一个影像中也响起一阵吃痛声。一平从迪诺身后闪电般冲出,小小的身体爆发出令人咋舌的速度和力量。她没有铃音那样的远程攻击手段,却用最直接、最干净的方式——一脚踢在杀手的手腕上,卸掉那长长的指甲,紧接着一个肘击正中面门。那杀手闷哼一声,踉跄着倒了下去。
一平挺身而出,小小年纪却有着可怕的实力,三两下便解决了战斗。迪诺跟在她身后,发现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便从容地让一平带着小春去安全的地方,自己则指挥着部下进行清理工作。
两个杀手,一个被铃音无声无息地射杀,一个被一平正面击溃。
里包恩勾起嘴角,心情甚好地推了推帽檐。他转过身,看向阿纲。那双黑眼睛里有审视,有满意,还有一种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读懂的、近乎于骄傲的情绪。
“阿纲,家族成员都很可靠呢。”
他的语气淡淡的,但“可靠”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任何华丽的赞美都要重。
“里包恩……真是太好了。”阿纲望着屏幕上人质已被悉数解救的画面,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他迅速扔下手中的刀——那把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刀刃反射出一线冷光——然后重新看向这个奸诈的对手,眼神里再也没有了犹豫。
以狱寺为首的其他人早已摩拳擦掌,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按捺不住地想要上前将他痛扁一顿。没有了外界因素的限制,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他们终于可以将刚才忍耐已久的满腔怒火,全部、彻底、毫不留情地发泄出来。
黄色的小鸟聪明地果断抛弃了它的主人。它扑棱着翅膀飞到空中,一圈一圈地打着旋,发出急促而尖锐的鸣叫,像是在嘲笑巴兹的失败,又像是在为某个刚刚射出一箭的少女喝彩。它盘旋了两圈,然后头也不回地不知飞向了何处。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绑着红色丝带的箭矢,已经替他们指明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