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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暴露 她说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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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刻意的一般,六道骸领着铃音走过关押云雀恭弥的牢房。她在铁栏前停下脚步,屏住了呼吸。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委员长,此刻发丝凌乱地垂落,黑色的制服被血浸透,紧紧贴着修长的身躯。他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眉头因疼痛而紧皱,吃力地抬起眼,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阴翳,却仍固执地盯着她,仿佛在说“我不需要同情”。
铃音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现在需要治疗。”她转向六道骸,声音尽力平稳,却不自觉地带着一丝请求。她知道自己不该抱有希望。
果然,六道骸微微侧头,猩红的右眼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一簇冰冷的火焰。他勾起唇角,语调慵懒而笃定:“小姐,现在是我邀请你做客,你的时间都是我的。”那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又像是一根无形的锁链,轻轻环住了她的手腕。
铃音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焦躁。她记得剧情——晕樱症的解药很快会由狱寺送来,云雀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她只能选择相信。
“抱歉,云雀学长,再忍耐一会儿,解药很快就会送到。”她凑近铁栏,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的骄傲。然后她直起身,不再回头,跟在六道骸身后离开。身后那道视线却像烙印一样,灼在她的背上。
“请坐。”
铃音扫视四周。房间昏暗得几乎没有光源,只有墙壁上几道潮湿的水痕反射着微弱的光。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风太,目光涣散,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铃音心里一沉,却还是缓缓在面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沙发意外地柔软,身为人质,她的待遇竟还不差。
六道骸没有坐下。他站在她对面,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那目光不急不缓,像一条蛇缠绕上猎物的脖颈,既在试探,又在品味。铃音没有躲避,安静地与他对视,手垂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真是越来越觉得你有意思了。”他轻笑着,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危险的愉悦。可下一秒,那笑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眼底退去,像一盏灯被猛然掐灭。他俯下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双异色的瞳仁直直地嵌进她的视线里,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所以,”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冷得像刀刃,“你是来帮彭格列的吗?”
铃音回望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他那只红色的眼睛——她几乎能看见它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不断地、不断地将她往里吸。理智在挣扎,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她的嘴唇动了起来,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空洞而机械——
“阿纲会打败你……你们会被重新抓回去……”
六道骸眯了眯眼睛。他没有打断她,而是微微偏头,像在仔细品味每一个字。在这种被幻术支配的状态下,她不可能说谎——这认知让他愉悦的弧度变得僵硬,眉间浮上一层隐约的阴翳。她说的“未来”,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追问,语速稍稍加快,已经失去了几分从容。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铃音喃喃着,眼神空茫,像一具被提线操纵的木偶。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回涌,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她看见六道骸正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慵懒的戏谑,而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震惊的审视。
她说了什么?她到底说了什么?!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声音不自觉地发颤。她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身后就是沙发——不,沙发消失了。她身下一空,整个人向下坠落。
原来从一开始,就连沙发都是幻术。
六道骸怔了一瞬,似乎也没料到她能这么快挣脱他的精神控制。他收回幻术,房间里顿时变得空落落的,只剩下四面斑驳的墙壁和冰冷的水泥地面。铃音摔下来的身体在半空中被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紧紧箍着她的手腕,将她猛地拽起,拉到了他的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她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你做什么?”铃音稳住身形,试图抽回手腕,却被握得更紧。
“你想做什么?”他没有回答,反而俯下身,将唇贴近她的耳畔。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枷锁,一字一字地落在她的神经上——“异世界的小姐。”
铃音浑身一僵。
秘密被戳破的惊慌像汹涌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淹没了她。她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喉咙却像被人扼住。脑子飞速地转着,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在他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可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而急切的声音——
“铃音!”
是阿纲赶到了这里。
与此同时,遍体鳞伤的狱寺炸开了关押云雀恭弥的牢笼。
铁栏在轰鸣声中扭曲崩裂,烟尘弥漫。然而还没等狱寺迈出下一步,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从他身侧掠出——快得像一阵凌厉的风。
云雀恭弥。
即便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即便发丝凌乱地垂落在额前,他的动作依然没有丝毫迟滞。拐刃在昏暗的牢房中划出银白色的弧光,犬和千种几乎来不及反应,便被那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卷了进去。几声闷响过后,世界安静下来。
云雀收起双拐,回头瞥了狱寺一眼。那目光谈不上感激,更像是“你挡到我了”的冷淡。
狱寺没有计较。他喘息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袋,边缘被折得整整齐齐,递了过去。
“有人交代过的,”他说,声音因脱力而有些发哑,“解药。”
脑子里忽然闪过少女的声音:“解药很快就会送到。”
云雀接过纸袋,没有立刻打开。他垂眼看着掌心里那枚朴素的纸包,指尖微微用力,纸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片刻后,他抬起眼,那双锋利如刀的眸子直直地看向狱寺。
“那个女学生,也是和你们一起的吗?”
“女学生?”狱寺皱了皱眉。这次进攻行动,女性只有他姐姐碧洋琪一个,他不明白云雀在说谁。
“你们班上那个弓道部的女学生,”云雀说,顿了顿,像在回忆一个并不重要的细节,“黑发。”
狱寺的心猛地一跳。
“她……在这里?”
来不及惊讶铃音也在这里,狱寺忽然看到云雀的眼底浮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凶光。
“你们是一伙的吗?”云雀又问了一遍,语气比之前更沉了几分。
狱寺沉默了。
和她的种种相处的画面在脑子里飞速闪过,最后定格在她射出的那一支漂亮的箭羽上。
“那家伙,”狱寺抬起头,迎上云雀的目光,一字一字地说,“是同伴。”
云雀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目光里的锋利一点一点敛了下去,像刀入鞘。他将视线藏进刘海投下的阴影里,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是吗。那这次就放过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