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恋综卖丝娃娃》他不会

22、第 22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炮艇在停机坪上整齐排列，晨光从东边山脉的缝隙中漏出来，把整个营地染成了淡金色。
　　苏望抱着酸坛走出房间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人了。她看了一眼林君复紧闭的房门，门缝下没有灯光，安静得像没有人住在里面。她的目光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脚步没有停顿。
　　迟非晚在停机坪等她。他换了一身新的基建族作战服，深蓝色的面料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口袋还是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又装了什么工具。他的头发今天全部梳到了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灰色的眼睛。
　　看到苏望走过来，他微微点头，没有说“早”，没有寒暄，只是侧身让出了炮艇的舱门。
　　苏望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菌丝从酸坛里探出来，在空气中飘了一下，像是在嗅他的气味。迟非晚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暗红色的丝状体，嘴角动了一下。
　　两个人上了炮艇，面对面坐下。舱门关闭，炮艇升空。
　　弹幕在炮艇升空的瞬间就涌了上来：
　　【最后一期了！！且看且珍惜！！】
　　【迟非晚和苏望单独约会！活菌移植！这不就是变相的身体接触吗！】
　　【林君复和沈薇薇在另一艘炮艇上，他们去机甲训练场谈判联姻协议】
　　【苏绛河和楚雪茵去共振场做毒素抑制实验，这对完全是拉郎配】
　　【黎薇和齐烽留在营地约会，齐烽终于不用当导演了？】
　　炮艇穿过云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苏望的绒毛上。她的绒毛今天恢复了光泽，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但她的表情比平时更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
　　迟非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昨晚写信的时候犹豫了三秒。”他说。
　　苏望抬起头。“你又观察了？”
　　“齐烽的邮件系统有投递时间。”迟非晚说，“你的信比林君复的晚了三秒投进去。”
　　苏望的绒毛炸了一下。“你连这个都查？”
　　“不是查的。齐烽公布分组的时候，全息屏上显示了每封信的投递时间。”迟非晚的语气很平，但眼睛里有一点光，“你在犹豫写给谁。”
　　苏望把脸转向窗户，不看他。
　　“我没有犹豫。”
　　“你有。”
　　“……迟非晚。”
　　“嗯。”
　　“你能不能别问了。”
　　迟非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他真的没有再问了。
　　炮艇在酸汤工坊遗址降落的时候，苏望第一个跳下来。红土地在晨光中泛着铁锈色的光泽，远处的酸汤工坊穹顶比前两天又多了一些裂痕，菌丝从裂缝中探出来，在风中轻轻摇曳。
　　那些活菌感知到了苏望的到来，从地底涌出来，在地面上铺成一条暗红色的路，一直延伸到遗址入口。
　　苏望蹲下来，伸手触碰那些菌丝。活菌立刻缠绕上她的手指，传递回温暖的能量和某种类似于“欢迎回家”的信号。她的绒毛轻轻飘动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迟非晚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和菌丝互动的画面，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摩挲着监测手环。
　　心率：九十八。
　　“迟非晚。”苏望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活菌移植需要你的配合。菌丝要进入你的体内，和你的神经系统建立共生关系。这个过程会有一些不舒服，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找别的办法。”
　　迟非晚看着她。“不用找别的办法。”
　　“你不问问具体怎么操作？”
　　“怎么操作？”
　　苏望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米。她伸出手，掌心朝上，菌丝从她掌心探出来，像一朵缓缓绽放的暗红色花。
　　“把手给我。”她说。
　　迟非晚伸出手，掌心朝下，覆盖在她的手掌上。
　　两个人的掌心贴合在一起的那一刻，菌丝从苏望的掌心涌出，刺穿了迟非晚的皮肤。那些暗红色的丝状体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血管，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在他的皮肤下形成一张细密的网。
　　迟非晚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握紧苏望的手的力道骤然加大。
　　“疼吗？”苏望问。
　　“不疼。”迟非晚说，但他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
　　菌丝在他的体内游走，沿着神经网络向上攀爬，经过肩膀、颈部、后脑，最终抵达了他的味觉中枢。在菌丝接触到味觉皮层的那一刻，迟非晚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他尝到了味道。
　　不是吃东西的时候通过口腔尝到的味道，而是一种直接在大脑中炸开的、没有经过任何介质的纯粹的味觉信号。
　　酸、甜、苦、辣、咸、鲜，六种基础味觉同时在他的意识中绽放，像一场无声的烟花。
　　迟非晚闭上了眼睛。
　　他看到了很多东西。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菌丝传递的记忆碎片——第三星链的菌丝森林，酸汤工坊的发酵池，一个毛茸茸族的老奶奶站在灶台前做饭的背影，还有一个很小的、绒毛还没长全的小女孩蹲在地上揉面团。
　　那是苏望。
　　小时候的苏望。
　　迟非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弹幕已经炸了：
　　【活菌移植开始了！！菌丝进到迟非晚体内了！】
　　【迟非晚的表情，他没有喊疼，但他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闭上眼睛了，他在看什么？】
　　【菌丝会传递宿主的记忆碎片，迟非晚在看苏望的记忆！】
　　【他看到小时候的苏望了！！】
　　【这不是活菌移植，这是灵魂交换吧】
　　苏望感觉到了迟非晚的意识通过菌丝传递回来的震动。她能看到他看到的画面，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惊讶、震撼、还有一种她从未在迟非晚身上感知到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心动”。
　　苏望的绒毛炸开了。
　　她想抽回手，但迟非晚握得很紧。
　　“迟非晚。”她说，声音有些抖。
　　迟非晚睁开眼睛。他的深灰色眼睛里多了东西——那些菌丝在他体内扎了根，把他的瞳孔染成了暗红色，像两颗被血丝缠绕的琥珀。
　　“苏望。”他说，声音很低，“我看到你小时候了。”
　　苏望的绒毛炸得更厉害了。
　　“那是菌丝传递的杂讯，不代表什么。”
　　迟非晚看着她，看着她炸开的绒毛，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看着她不敢直视他眼睛的样子。
　　“代表什么，我自己会判断。”他说。
　　菌丝移植持续了大约十分钟。迟非晚体内的共生关系建立之后，苏望松开了手，退后两步。两个人的掌心都留下了暗红色的菌丝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契约印记。
　　迟非晚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攥了攥拳头，又松开。菌丝在他的皮肤下脉动，和他的心跳同步。
　　“感觉怎么样？”苏望问。
　　迟非晚想了想。
　　“饿了。”他说。
　　苏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绒毛全飘了起来，笑得眼角又有荧光液的痕迹了。
　　弹幕：
　　【迟非晚说“饿了”！！！】
　　【活菌移植之后他的味觉被激活了，他第一次真正尝到味道！】
　　【苏望笑了，她好久没笑了】
　　【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氛围好安静，但好舒服】
　　【不像林君复和苏望在一起的时候那么激烈，迟非晚是另一种感觉】
　　【一个像火，一个像石头，苏望选谁？】
　　机甲训练场。
　　林君复站在训练场中央，机甲环已经修好了——说是修好了，其实是从补给基地调来了一台新的。银灰色的环体在他手腕上泛着冷光，和他此刻的表情一样冷。
　　沈薇薇站在他对面，穿着一件沈氏家族的定制机甲服，银白色的装甲片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看起来既优雅又危险。她的眼睛已经不肿了，妆容精致，嘴唇涂着沈氏家族标志性的深红色。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五米。
　　“联姻协议。”沈薇薇先开口，声音很平，“你是要谈这个？”
　　林君复看着她。晨光从训练场的穹顶玻璃照下来，落在沈薇薇的身上，把她照得像一尊精雕细琢的雕塑。
　　“薇薇。”他说，“你应该知道，我对你不是那种感情。”
　　沈薇薇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她说，“你对我是责任，所以现在你不要你的责任了吗，你要做一个背信弃义的人。”
　　林君复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否认。

　　沈薇薇抬起手，机甲环在她手腕上亮起，投射出一份文件的全息影像——那是一份联姻协议的终止书，上面已经有沈氏家族族长的电子签章，只缺林君复的签名。
　　“我从沈家的训练舱里爬出来，从骨折三处到骨折一处到不再骨折。”沈薇薇的声音很稳，但握着机甲环的手在微微发抖，“我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不需要联姻来保护自己的地位。”
　　林君复看着那份终止书，沉默了很久。

　　只说了对不起，所有补偿会让渡利益给沈家。

　　她转身走向训练场出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君复。”
　　“嗯。”
　　“苏望昨晚写了迟非晚。”她的声音很轻，“你要追的话，难道不是已经晚了?”
　　然后她走了。
　　弹幕：
　　【沈薇薇好帅啊！！！】

　　虫族精神共振场。
　　苏绛河和楚雪茵并肩站在共振场的边缘，看着脚下那片暗红色的菌毯。菌毯比昨天苏望来的时候更厚了，表面冒着气泡，破裂后释放出金黄色的孢子雾。
　　楚雪茵穿着基建族的防护服，手里拿着一个监测仪，正在读取菌毯的能量波动数据。她的表情很专注，和平时那个在镜头前光鲜亮丽的影后判若两人。
　　苏绛河站在她旁边，复眼半闭着，精神触须从衣领下探出来，在孢子雾中轻轻摆动。
　　“你的触须在吸收孢子雾。”楚雪茵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你的精神力在缓慢回升。”
　　“嗯。”苏绛河的声音还是哑的，“这里的孢子雾和苏望的酸汤成分相似，都能抑制噬星体的活性。”
　　楚雪茵抬起头看着他。苏绛河的侧脸在孢子雾的金色光芒中看起来有些透明，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噬星体的黑斑在脖子侧面像一小片墨迹。
　　“苏绛河。”她说。
　　“嗯。”
　　“你喜欢苏望。”
　　苏绛河没有否认。他的复眼睁开了一些，网格纹路在瞳孔深处缓缓转动。
　　“但她不喜欢我。”他说，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楚雪茵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她昨晚写了谁吗？”
　　“迟非晚。”
　　“你知道她为什么写迟非晚吗？”
　　苏绛河偏过头看着她。孢子雾在两个人之间飘动，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因为迟非晚没有联姻，没有倒计时，没有青梅竹马。”苏绛河说，“他是所有人里最干净的那个。她没有理由拒绝他。”
　　楚雪茵看着他的复眼，看着那些细密的网格纹路，看着它们缓缓转动时折射出的暗红色光。
　　“但你有没有想过，”她说，“她可能不是因为‘没有理由拒绝’才选他，而是因为想选他？”
　　苏绛河沉默了很久。
　　“楚雪茵。”他终于开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喜欢的迟非晚喜欢苏望。”她说，“而苏望选了迟非晚。所以我想知道，苏望到底是因为喜欢才选他，还是因为觉得‘应该’选他。”
　　苏绛河看着她，复眼里的网格纹路停止了转动。
　　“如果是后者呢？”他问。
　　楚雪茵看着孢子雾中两个人的倒影——一个虫族基因携带者，一个基建族影后，两个被苏望拒绝的人站在同一个地方，问同一个问题。
　　“如果是后者，”她说，“那我们还有机会。”
　　弹幕：
　　【楚雪茵和苏绛河的对话好哲学】
　　【两个被拒绝的人在讨论“她为什么拒绝我”】
　　【楚雪茵还没有放弃迟非晚，苏绛河也没有放弃苏望】
　　【但苏望选了迟非晚，这是事实】
　　【选不选是一回事，喜不喜欢是另一回事】
　　【你们能不能不要分析了，我脑子要炸了】
　　营地数据分析室。
　　黎薇坐在全息屏幕前，面前是一大堆数据——苏望的菌丝活性、苏绛河的精神力波动、林君复的机甲环能量输出、迟非晚的心率变化、沈薇薇的激素水平、楚雪茵的脑电波。
　　齐烽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合成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