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恋综卖丝娃娃》他不会

23、第 23 章 黎薇坐

　　黎薇坐在全息屏幕前，面前是一大堆数据——苏望的菌丝活性、苏绛河的精神力波动、林君复的机甲环能量输出、迟非晚的心率变化、沈薇薇的激素水平、楚雪茵的脑电波。
　　齐烽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合成咖啡，低头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你在看什么？”他问。
　　黎薇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曲线。“苏望的菌丝活性在迟非晚靠近的时候上升了百分之四十，但在林君复靠近的时候只上升了百分之十五。”
　　齐烽的眉毛微微扬起。“所以她对迟非晚的反应比对林君复强？”
　　“不。”黎薇放大了另一条曲线，“你看她的绒毛反应数据。林君复靠近的时候，她的绒毛炸开频率是每分钟三次；迟非晚靠近的时候，只有一次。她的绒毛反应和菌丝活性是反比的。”
　　“什么意思？”
　　黎薇关掉数据屏，转过身看着齐烽。
　　“意思是，菌丝是她的本能，绒毛是她的真实情绪。”她说，“她的本能对迟非晚反应更强，但她的心对林君复反应更强。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齐烽沉默了几秒。
　　“那你呢？”他问，“你的本能和你的心，对谁反应更强？”
　　黎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
　　“齐烽。”她说，“你在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你的心率从每分钟七十二次上升到了八十九次。”
　　齐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了一下。
　　“你也观察我了？”他问。
　　黎薇站起来，从他手里拿过咖啡杯，喝了一口。
　　“彼此彼此。”她说。
　　弹幕：
　　【黎薇和齐烽这对怎么突然好嗑起来了】
　　【“你的心率从七十二升到八十九”——黎薇在用迟非晚的方式撩齐烽】
　　【齐烽的表情没变，但他的手指收紧了！他紧张了！】
　　【这个节目的副线CP突然开花了】
　　【但主线还在虐，苏望选了迟非晚，林君复怎么办】
　　酸汤工坊遗址。
　　活菌移植结束后，苏望和迟非晚没有急着离开。两个人坐在遗址入口的红土地上，看着远处的山脉在晨光中慢慢变亮。
　　酸坛放在两个人之间，坛子里的菌丝在坛口探出头来，像一群好奇的小动物在观察外面的世界。
　　“迟非晚。”苏望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天空，“你说后天节目就结束了，回到现实生活之后，你打算去做什么？”
　　迟非晚想了想。
　　“基建星还有一个遗迹没挖完。”他说，“味觉晶核的后续研究也需要人手。大概会继续工作。”
　　“工作之外呢？”
　　迟非晚偏过头看着她。晨光照在她的绒毛上，那些细软的毛发在光中变成了半透明的金色，像一层薄薄的雾。
　　“工作之外，”他说，“大概会想一个人。”
　　“谁？”
　　迟非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迟非晚的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又沉默了。但那种沉默不让人难受，反而有一种奇怪的舒适感——像是认识了很久的人，不需要用语言填满每一秒的空隙。
　　“迟非晚。”苏望从膝盖里抬起头，看着天空，“节目结束之后，我不会留在本星系。我要回第三星链。”
　　“我知道。”
　　“回去之后，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我知道。”
　　“那你——”
　　迟非晚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后颈炸起的绒毛。那些细软的毛发在他指尖下微微颤动，像某种活物。
　　“所以三天之内，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迟非晚已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红土，朝她伸出手。
　　“走吧。”他说，“回去收拾东西。后天离开这里。”
　　苏望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住了。
　　菌丝从两个人的掌心同时涌出，在他们交握的手背上编织出一朵小小的菌花，金色的孢子液在花瓣上滚动，像一滴凝固的阳光。
　　弹幕：
　　【最后一期了，后天节目结束】
　　【苏望要回第三星链，再也不回来了】
　　【迟非晚说“三天之内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
　　【他要在三天之内追到苏望】
　　【林君复还有时间，他来得及吗？】
　　【苏绛河也只有这两天天了，他的倒计时和节目的倒计时同步了】
　　【后天结束，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我舍不得这个节目结束】
　　【但所有的故事都有结局】
　　节目结束后的第三天，所有人都离开了营地。
　　齐烽在最后一期的结尾打上了一行字幕：“感谢收看《星缘恋曲》。嘉宾们已返回各自的生活轨道。故事的结局，不在节目里，在节目之外。”
　　弹幕在字幕出现的那一刻涌了上来，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整个画面。
　　【我不要结局！！我要第二季！！】
　　【苏望回第三星链了，她真的走了】
　　【林君复最后看苏望的那个眼神，我截图了，当壁纸了】
　　【迟非晚说“我会去找你”的时候，苏望的绒毛炸了，那是最后一次炸了】
　　【苏绛河的噬星体毒素解药找到了吗？节目没说清楚！】
　　【齐烽你个狗导演，留这么多坑不填！】
　　但节目确实结束了。
　　全息屏幕暗下去，直播间关闭，数亿观众各自散去。营地恢复了寂静，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带着红土和菌丝残留的气味。
　　苏望回到第三星链的那天，天气很好。
　　她从炮艇上跳下来，靴子踩在松软的红土地上，溅起一小片灰尘。空气中有硫磺的味道，混着菌丝发酵的酸香，还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属于“家”的气味。
　　第三星链和记忆中的样子不太一样了。菌丝森林比以前更茂密，那些发光的丝状体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空，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像一片活的极光。远处，酸汤工坊的穹顶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她师父老陈当年工作的地方。
　　苏望抱着酸坛，沿着菌丝铺成的小路往前走。坛子里的活菌感知到了故土的气息，疯狂地往外涌，暗红色的丝状体在空气中飘散，像一群久别重逢的孩子在奔跑。
　　小路尽头是一座小院子。石头砌的房子，屋顶上长满了菌丝，院子里有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桌上放着一个落了灰的陶土窑炉。
　　那是老陈的家。也是苏望长大的地方。
　　她推开院门，走进去。菌丝从地面涌上来，缠绕她的脚踝，像是在确认她的身份。她蹲下来，伸手触碰那些菌丝，它们立刻传递回温暖的能量和一段记忆——
　　老陈站在这个院子里，手里拿着一碗酸汤面，笑着说：“小望，吃饭了。”
　　苏望的眼角渗出荧光液。
　　她站起来，走进屋子。屋里的陈设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灶台上放着几个空坛子，墙上挂着干枯的菌丝标本，角落里堆着柴火。床铺被收拾得很整齐，被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把酸坛放在灶台上，开始收拾屋子。
　　这一收拾就是三天。
　　三天里，她把屋子打扫干净，把菌丝森林里的枯枝修剪了一遍，把酸汤工坊的发酵池重新激活。活菌在她的照料下疯狂生长，不到一周就把整个第三星链的菌丝网络修复了百分之六十。
　　苏望站在酸汤工坊的穹顶上，看着脚下那片暗红色的菌丝海洋，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她可以在这里生活下去。
　　一个人。
　　节目结束后的第十天，苏望做了一件她从未想过会做的事——开直播。
　　不是齐烽那种全星际同步的大制作，就是一个小小的、用个人终端连接的全息直播间。她坐在老陈家的院子里，面前摆着一排陶土碗，碗里装着各种食材：切丝的蔬菜、炒熟的肉末、发酵的酸菜、碾碎的花生。
　　她在做丝娃娃。
　　那是第三星链毛茸茸族的传统小吃，用薄如蝉翼的米皮包裹各种馅料，卷成一个小包袱，浇上酸汤，一口吃掉。苏望小时候老陈经常做给她吃，后来噬星体爆发，菌丝森林枯萎，做丝娃娃的米皮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原料，这道小吃就失传了。
　　但活菌修复之后，米皮的原料又回来了。
　　苏望把米浆倒在烧热的陶板上，用手腕一转，米浆均匀地铺开，几秒后就凝固成一张半透明的米皮。她把米皮揭下来，放在盘子里，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无数次。
　　直播间的人数从零开始慢慢往上爬。十个人，一百个人，一千个人。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来：
　　【这是谁？怎么在做饭？】
　　【等等，这个绒毛……这不是苏望吗？？？】
　　【苏望！！！《星缘恋曲》的苏望！！！】
　　【她在第三星链！！！她真的回去了！！！】
　　苏望没有看弹幕。她把米皮铺在掌心，夹了一筷子蔬菜丝放在中间，撒上肉末和酸菜，再加几粒花生，然后熟练地把米皮折起来，底部收口，上面留一个开口，像一个迷你的小包袱。
　　“这叫丝娃娃。”苏望对着镜头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院子里的菌丝，“第三星链的传统小吃。我师父老陈教我的。”
　　她把包好的丝娃娃放在碗里，舀了一勺酸汤，从开口处浇进去。酸汤渗入馅料，米皮变得半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五颜六色的食材。
　　苏望拿起那个丝娃娃，一口吃掉。
　　她闭上眼睛，嚼了两下，然后笑了。
　　弹幕开始疯了：
　　【丝娃娃看起来好好吃！】
　　【她在第三星链一个人生活吗？好孤独啊】
　　【但她看起来好平静，比在节目里平静多了】
　　【节目里的她一直在被各种人追，现在的她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做菜了】
　　【但是好想念林君复啊，他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苏望没有回应弹幕。她继续包丝娃娃，一个接一个，动作越来越快。菌丝从她指尖探出来，缠绕在米皮上，在表面蚀刻出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某种古老的祝福。
　　直播持续了两个小时。苏望做了一百多个丝娃娃，自己吃了几个，剩下的摆满了整张石桌。
　　“今天就到这里。”她说，“下次直播，我教大家做酸汤。”
　　她关掉直播，菌丝从地面涌上来，爬上石桌，缠绕那些丝娃娃，像是在品尝它们的味道。苏望伸手戳了戳其中一朵菌丝，它缩了一下，又探出来，像一只害羞的小动物。
　　她笑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了敲门声。
　　不是院门——是她的个人终端。通讯请求，来自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
　　苏望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全息影像在面前展开。
　　林君复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他瘦了一些，黑眼圈还是很重，但眼神比节目里亮了。他穿着一件机甲族的黑色常服，手腕上戴着新的机甲环，银白色的环体在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后的背景是一个巨大的停机坪，停着好几艘炮艇。
　　“苏望。”他说。
　　“你怎么找到我的通讯号的？”
　　“齐烽给我的。”林君复说，“他说你一个人生活在第三星链，需要有人送点物资。”
　　苏望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菌丝森林，又看了一眼满桌的丝娃娃。
　　“我不需要物资。”
　　“你需要。”林君复说，语气很笃定，“第三星链的土壤里缺一种微量元素，你的菌丝长势不够好。我带了补给，足够你用半年。”
　　苏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君复。”她说，“你和沈薇薇的婚约——”
　　“解除了。”林君复打断她。
　　苏望沉默了几秒。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