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恋综卖丝娃娃》他不会

20、第 20 章 苏望的

　　苏望的手从林君复的掌心中抽离的那一刻，厨房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林君复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手指还保持着握住的姿势，像一尊突然失去灵魂的雕塑。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背的温度，但那种温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厨房冷柜里渗出来的凉意。
　　“自私？”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苏望退后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她的绒毛全部炸开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紧张或者高兴，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你让我做选择，但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身上背着什么样的选择。”苏望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有未婚妻，林君复。你和沈薇薇之间有联姻协议。你从来没有主动跟我说过这件事。”
　　林君复的嘴唇动了一下。
　　“是迟非晚告诉我的。”苏望说，“如果他不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等我们去了第三星链回来？等我们一起经历了更多的事情、我陷得更深的时候？”
　　“我不是故意瞒你。”林君复的声音有些哑，“我只是——”
　　“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苏望接过他的话，“你怕我知道了之后会退。你现在看到了，我确实退了。”
　　林君复往前迈了一步，苏望立刻退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米变成了一米。
　　“苏望。”林君复叫她，声音里有了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苏望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她从未见过的慌乱。林君复从来都是稳的，哪怕在共振场里被苏绛河的精神触须攻击的时候，他的声音都没有变过。但此刻，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要伤害你的未婚妻了。”苏望说，声音很轻，但很重，“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林君复的心脏。
　　他想说“我不喜欢她”，但这些话在“未婚妻”三个字面前全部变得苍白无力。

　　苏望转身走向厨房门口。
　　经过酸坛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坛子里的菌丝探出头来，想要缠绕她的手指，但她没有伸手。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暗红色的丝状体，然后继续往前走。
　　弹幕已经疯了：
　　【苏望走了！！！她真的走了！！！】
　　【她说“不要伤害你的未婚妻了”】
　　【林君复站在原地没动，他的手还在半空中举着】
　　【这个男人是不是傻了？追啊！！！】
　　【他不能追，他追上去说什么？他能给苏望什么承诺？】
　　【联姻协议摆在那里，他能解除吗？】
　　【机甲族的联姻不是说解就能解的，涉及两个家族的利益】
　　【苏望好清醒，她不是不要林君复，是林君复现在没有资格要她】
　　【我哭死了，这两个人明明互相喜欢】
　　苏望走出厨房，走过走廊。
　　沈薇薇还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那杯合成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捏扁了，茶水流了一手。她看到苏望出来，整个人僵住了。
　　苏望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不到一秒，但沈薇薇被那个眼神钉在了原地。苏望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没有敌意。那个眼神里只有一个东西——疲惫。一种深入骨髓的、不想再再解释什么的疲惫。
　　沈薇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苏望已经走过去了。
　　走廊尽头，楚雪茵还靠在窗边。她的眼眶是红的，但已经没有再哭了。看到苏望走过来，她站直了身体，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楚雪茵。”苏望叫她。
　　“嗯。”
　　“迟非晚在停机坪。”
　　楚雪茵愣了一下。“你说这个这个干什么？”
　　苏望没有回答。她从楚雪茵身边走过，走向自己的房间。
　　楚雪茵站在原地，看着苏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东边。她咬了咬嘴唇，转身朝停机坪走去。
　　弹幕：

　　【她是在撮合他们？】
　　【不是撮合，是她在拒绝迟非晚】
　　【她知道迟非晚对她的感情，她给不了回应，所以把楚雪茵推过去】

　　【她拒绝林君复是因为联姻，拒绝迟非晚是因为楚雪茵】

　　停机坪上，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了深橙色。
　　迟非晚站在炮艇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抬头看着天空。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把六颗味觉晶核放进冷藏柜的人，也不像一个刚在厨房门口用那种眼神看过苏望的人。
　　楚雪茵走到他身边，站定。
　　两个人都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迟非晚。”楚雪茵先开口。
　　“嗯。”
　　“你喜欢苏望。”
　　不是疑问，是陈述。
　　迟非晚没有否认。他的目光从天空收回来，落在远处的山脉上。那些山脉在夕阳中变成了深紫色的剪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的脊背。
　　“雪茵。”他说。
　　“嗯。”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楚雪茵想了想。“十四年。从训练营开始。”
　　“十四年。”迟非晚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十四年里，你问过我无数次‘你在看什么’，我的回答永远是‘在看回家的路’。”
　　楚雪茵点了点头。
　　“但今天在遗迹里，苏望问我同样的问题，我没有那样回答。”
　　楚雪茵的手指收紧了。“你回答了什么？”
　　迟非晚沉默了几秒。
　　“我告诉她，我在看她做菜。”
　　楚雪茵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十四年前的训练营。那时候迟非晚八岁，她七岁。他是孤儿院最沉默的孩子，她是被送到训练营镀金的影后之女。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她就是忍不住去注意他。
　　因为他一开始从不看她。
　　不是故意不看，是真的不看。他的眼睛里只有遗迹结构图、矿脉分布坐标、古文明文字。她站在他旁边，他看不到她。她跟他说话，他听到了，但那些话像风一样穿过他的大脑，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她以为他是天生如此。对所有人都一样冷淡，多年青梅竹马好不容易互相成为彼此的白月光了，可是也这么廉价，真心说变就变了。

　　“迟非晚。”楚雪茵睁开眼睛，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苏望刚才告诉我你在停机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迟非晚偏过头看着她。
　　“她在推我。”楚雪茵说，“她不喜欢你。或者她喜欢你，但她不会选你。”
　　迟非晚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迟非晚沉默了很长时间。
　　“雪茵。”他终于开口。
　　“嗯。”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低，“但我同时喜欢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值得她喜欢的人。”
　　楚雪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沿着脸颊慢慢滑下来的那种。她抬起头看着天空，试图让眼泪倒流回去，但没有用。
　　“迟非晚。”她说，声音碎成了好几片，“十四年了，你变心了。”
　　迟非晚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不起。”他说。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擦干，看着迟非晚。
　　“但你至少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苏望没有出现，你会不会有一直只喜欢我？”
　　迟非晚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故作坚强的表情，看着这个他认识了十四年的女人。
　　“会。”他说，“如果没有苏望，我会。”
　　楚雪茵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被背叛的苦涩，也有一点点骄傲。
　　“我不接受同时喜欢两个人的你，你最好快点理清楚，我也没有义务陪你在这个恋综耗了，如果你不能一心一意，我会离开这里，回去做我影后。”
　　她转身走向营地。

　　迟非晚站在停机坪上，看着楚雪茵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入口。夕阳的最后一线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低头看了一眼监测手环。
　　心率：一百一十二。
　　比在遗迹里又高了十四次。
　　弹幕：
　　【楚雪茵好样的，我哭死了】

　　【迟非晚说“如果没有苏望我会一直只喜欢你”，这句话太恶心了】
　　【但至少是实话，比骗她好】
　　【楚雪茵值得更好的】
　　【但更好的在哪里？这个节目里剩下的男的都有主了】
　　【林君复有未婚妻，苏绛河有病，迟非晚喜欢苏望，齐烽是导演】
　　【楚雪茵：？？？我是不是应该退出这个节目】
　　苏绛河的房间在走廊最深处。
　　他的精神触须已经收回体内了，但墙壁上还残留着刚才被刺穿的痕迹——几个拇指粗的洞，边缘还冒着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他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复眼半闭着，网格纹路在瞳孔深处缓缓转动，像某种古老的密码机在运转。
　　他听到了苏望对林君复说的每一句话。
　　“你有未婚妻。”
　　“不要伤害你的未婚妻了。”
　　“你从来没有主动告诉我这件事。”
　　苏绛河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复杂得多的面部肌肉运动——像是嘲讽，又像是自嘲。
　　林君复有未婚妻，所以他失去了苏望。
　　那他自己呢？他有什么？他有噬星体毒素，有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有一副随时可能暴走的虫族基因。他不比林君复好到哪里去。
　　但至少林君复曾经触碰到苏望的手。

　　苏绛河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正对着停机坪，他看到了迟非晚和楚雪茵站在一起说话的画面，看到了楚雪茵流泪，看到了迟非晚拍她的肩膀。
　　他看到了所有人都在挣扎。
　　林君复困在联姻的牢笼里，迟非晚困在青梅竹马的情谊里，楚雪茵困在十四年的暗恋里，沈薇薇困在家族的枷锁里，而他困在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里。
　　只有苏望是自由的。

　　苏绛河闭上眼睛，复眼的网格纹路在黑暗中依然清晰可见，像一幅永远不会熄灭的星图。
　　他想起苏望在共振场里按住他嘴巴的那个瞬间。她的手是凉的，菌丝是温的，她的眼睛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瞳孔深处自己的倒影。
　　那是他第一次被一个人触碰而不感到厌恶。
　　虫族的基因让他对一切外界的接触都产生排斥反应，但苏望的菌丝不一样。那些暗红色的丝状体进入他体内的时候，他没有排斥，没有反抗，甚至有一种……被接纳的感觉。
　　他想要更多那种感觉。

　　苏绛河睁开眼睛，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信纸，开始写字。
　　弹幕：
　　【苏绛河在写信！！！他写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