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模拟器害我玩命》脆皮耗子

48、吕州风起（四十八） 那我也去！

　　当天夜里，张小小还是留在了于宅，睡在了半夏斋的书房里。

　　第二日一大早，于樵先去了长青居，问曾祖父认不认识宋莲雨宋员外。

　　刚准备用早膳的于老太爷吓了一跳，茫然了片刻才说道：“认识，生意上有往来……说起来，宋家也跟我们一样，从城外县一路做到吕州城的。只是时运不济，得罪了燕王府……”

　　于樵大致了解了一下，这位宋莲雨的经历还是很励志的，故事也有点老套。她爹因生意上的事碍了燕王府的眼，生意每况愈下，最后跳了井。
　　宋莲雨撑起了整个家，从小奔波劳碌，谁都不看好，谁知最后竟真的把宋家给盘活了。
　　只是去年不知怎么回事，又开始走下坡路。

　　了解完，于樵跟曾祖父说了几句吉祥话，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的陈嬷嬷笑着说了句：“也是奇了，四姑娘经历了些事儿，不仅没消沉，反倒活泼起来了，大清早的来扰您清净。”

　　于老太爷混浊的眼睛依旧带着茫然，他静坐了片刻，像是自言自语道：“挺好的，像小筝。”

　　刚离开长青居的于樵脚步顿了顿，随后加快了脚步。

　　回到半夏斋，盼荷已经准备好了要带去书院的大包小裹，看到于樵回来，她忙问道：“怎么样？老太爷同意了吗？”
　　盼荷以为自家姑娘是去请示老太爷离家去书院修炼学习。

　　“同意了。”于樵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那就好。”盼荷表情放松不少，“我还怕姑娘这么一大早的去，老太爷会不高兴……姑娘昨天就该一回来就去长青居的。”

　　“曾祖父老了，老人都睡得早，醒的早。”
　　其实是怕昨日一过去，就控制不住说出脱凡人的事儿，直接把版本更新了。

　　在于槿满眼控诉与不舍的目光中，于樵带着盼荷和张小小踏出了半夏斋的大门。

　　走在于宅的小路上，张小小看于樵精神还不错，打量了她好几眼说道：“不会真是什么诅咒吧，一夜过去，一点儿病态都瞧不出来了。你昨晚那副模样，我真以为你要不行了。”

　　“放心，死不了的。”
　　于樵心情极好，即便只睡了小半夜，依旧神清气爽。她顺手将长刀递给张小小，“帮我拿一下，我提的包袱多，实在腾不出手。”这刀对她来说还是太重了。

　　“提包袱不是应该是你家下人做的事吗……你还真听张老头的话，独立自主？”张小小接过长刀调侃。

　　“不，我只是暂时沉迷肩能抗手能提的感觉。”

　　张小小笑着摇摇头，抽出长刀看了一眼，惊奇道：“咦？你这刀身主料用的是阎州胡林山上的云铁矿。”

　　“只是瞧了一眼就看出来了？”于樵对武器材料并不了解，只知道用的是好东西。

　　张小小道：“习武之人嘛，总要懂些原料门道。不然见了宝山空手回，或是买武具被人坑了，岂不冤枉？”

　　“有道理，看来我也得多认认武具原料。”

　　“好说，回头我就跟我小叔借几本我们张家的藏书，认异兽的、灵植的、污染物的……怀章书院应该也有，但是我们家的应该更全面。”
　　张小小掂量着长刀，感受其分量，然后利落地收回鞘中，“这把刀虽非武具，但用料已是上乘，你从哪儿得来的？”

　　“家里长辈给的。”于樵如实回答。

　　“那你这个长辈一定很宠你了。想当年，我也想学些需要配武具的功法，可惜没人给我置办，最后只好改学了掌法。”张小小摩挲了一下刀鞘。

　　三人走到马车旁，张小小帮着将大包小裹、那柄长刀连同盼荷，都安置在马车后座，自己则坐上驾车位。于樵也自然地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

　　“怎么，吹冷风还吹上瘾了？”张小小打趣。

　　于樵撇撇嘴，“我倒是想再雇一个车夫，然后请你到后面坐，好同你多聊聊脱凡人的事。可只要坐到后面，就避不开盼荷。总不能当着她的面施展隔音术吧？相信我，要是盼荷看见我俩光动嘴不出声，一定会气哭。”

　　张小小哈哈一笑，“你这下人，倒不太像下人。”
　　说着，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带支撑的软垫，放在自己身侧，“喏，坐这儿，舒服点。”

　　“这你从哪儿弄来的？”于樵惊讶。

　　“昨晚你睡下后，我睡不着出去溜达，顺手从西边燕王府一驾不用的马车里捡的。”张小小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那车里全是淘汰下来的旧软垫，别看有点旧，里头填充物好着呢，软和！”

　　于樵瞪大了眼，“这……不是偷东西吗？”
　　溜达还能溜达到燕王府？而且……燕王府？今早她从曾祖父那里得知宋莲雨与燕王府有仇。

　　“嘘！小声点，这怎么能算偷？燕王府富贵泼天，这种用旧淘汰的物件，堆在那里本就是等着处理掉的，府里下人也常拿些去换些零用。我们不过是捡点人家不要的‘垃圾’，无主之物罢了。”

　　于樵想了想，还是接受了。
　　于家的软垫确实不如这个舒服。燕王府肯定不会在意这么个旧垫子，她检查过了，这垫子没有任何标记，想来不会惹麻烦。

　　于樵悄悄捏了个《洗衣真解》里的祛味术和清洁术拍在软垫上，这才舒舒服服地坐了上去。

　　张小小一抖缰绳，马车缓缓启动，朝着书院驶去。于樵回头望向渐渐远去的于宅门楣，下次回来，就该是三日后的祭祖了吧？从小到大，这还是她第一次要离家这么久……

　　和张小小一路低声讨论着脱凡人的事，不知不觉便到了怀章书院。

　　一到书院，盼荷便抱着自己的几个小包袱，依依不舍地去了专门供下人修炼生活的区域。于樵则与张小小先去了松林苑。

　　第二次踏入松林苑，于樵依旧为这里的景致和氛围感到惊艳。这次她特意带了几身轻薄的夏季常服——苑内阵法恒温，穿着冬衣实在是热。

　　回到属于自己的院子时，于樵惊喜地发现，昨日离开时地面和院子角落残留的灰尘已消失无踪。这院子的法阵竟自带清洁功能……真是个好地方，她心中赞叹，这几乎过上梦寐以求的日子了。

　　临出门前，于樵将那柄长刀留在了屋内。她如今的功法尚停留在基础阶段，除了每日用原气温养刀身，暂时还无法真正运用它，带着也是累赘。
　　拔刀出鞘，她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冰凉的刀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沉黑的刀锋似乎比之前亮泽了几分。

　　目前唯一让于樵觉得不便利的，就是松林苑距离明晖堂有些远，步行需要两炷香的时间。
　　这让于樵对武道的求知欲更高了，因为张小小说，如果她全速前进，从松林苑赶到凝晖堂只用不到半炷香。

　　踏进明辉堂，林唐与那个圆脸姑娘金南不在，不过人数并没有减少，多了一对陌生的少年男女。
　　凡向回对着那少年男女，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一见张小小和于樵进来，他凡向回神情一喜，立刻指着她们对道：“快看！她们来了！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于樵和她的‘引路人’张小小。于樵可不得了，昨日只看了一遍我和林唐施术，就把灵视术和净化术都学会了！”

　　两道带着好奇的目光顿时投了过来。
　　这对少年男女约莫十三四岁，身形挺拔，衣着利落，显然是习武之人。
　　他们俩长得很像，应该是有血缘关系。男孩皮肤黝黑，浓眉大眼，头发梳在脑后。女孩与他眉眼相似，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个头与男孩不相上下。

　　两人各自介绍了一番，男孩名为允豹，十三岁，脱凡一境，女孩叫做允猫，十二岁，尚在蜕变期。

　　张小小看着他们相似的面容，饶有兴致地问：“二位是兄妹？”

　　允豹点头，“是，我父母早亡，和妹妹相依为命。我侥幸脱凡后，便寻了机缘，也助妹妹脱了凡。”

　　允猫在一旁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尖尖虎牙。

　　于樵的手指无意识地卷了卷，心中暗叹：说得轻描淡写，其实非常厉害。才十三岁便已度过蜕变期，还能帮妹妹也寻到脱凡的契机。这怀章书院，还真是藏龙卧虎。

　　允豹看着于樵，带着探究说道：“刚才听凡向回说，你看一遍别人施展术法就能学会，我本来不信。但见了你本人，倒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见了就信了？”于樵有点意外。

　　允猫甜甜地解释道：“我们兄妹练的是燃血类的功法，功法特殊，修炼时要生喝异兽血、生吃异兽肉，日子久了，我们的血肉里也就融入了异兽的血肉。异兽嘛，都是直觉很准的，比如凡向回哥哥……”
　　她眨眨眼，“我们一眼就知道这人不靠谱。”

　　嘿，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编排凡向回？他平日里都做过什么事啊......
　　于樵好笑地转头去看凡向回，却发现这家伙正闭着眼睛，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假装自己不存在。

　　张小小看在眼里，面上露出疑惑。

　　允豹在一旁解了惑，“允猫有些控制不住体内异兽的特性，喜欢打人。”

　　于樵觉得脱凡人还真是有意思。

　　但是正事要紧。
　　“林唐和金南呢？怎么没见着人？”她问道。

　　“他们今天休沐。”凡向回立马回道。

　　大衍朝廷规定“吏员每三日休沐一日”，这脱凡人还是学子，竟然也和吏员一样了。
　　只是……林唐休沐了，那案子怎么办？？

　　于樵觉得不太妙，模拟器和玩家可是让她今天继续探案的呀！

　　凡向回不知道她的忧虑，自顾自地说道：“虽是休沐，但他们不会闲着，金南姐肯定去了百业阁，林唐去琳琅县了。”

　　“琳琅县？”于樵想起来昨日凡向回读卷宗时提过一嘴，说是一开始负责宋宅案的术师史文栋，去临县办更棘手的案子去了……一直未归，宋宅的案子这才落到了他们头上。
　　“难道那位史大人，是去了琳琅县办案？”她问道。

　　“是的。”凡向回点头。

　　琳琅县挨着辰和县，地处城外，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但一来一回也得一日。
　　非常不妙。

　　“林唐早上特意堵我家门口嘱咐的我……他昨日回了趟术道司，想请示宋宅案子的后续。稳妥起见，值守的术师让林唐先去找史大人问清之前案子的细节再说后续。”
　　“值守的人说，史大人还在琳琅县，昨日还传信回来汇报了案子的进展，林唐便决定今早动身。”

　　张小小在一旁皱眉问：“那意思是，今天不去宋宅了？”

　　凡向回道：“嗯，今天不去了。”

　　模拟器的声音如同催命符般在耳边响起：

　　“同伴【林唐】【凡向回】无法参与宋宅探案，是否让族人【于樵】自行前往进行随机任务【宋宅惊魂】？”
　　“请注意：昨日已惊动宋宅之人，案情瞬息万变，今日放弃行动可能错失关键线索。”

　　【1.是。[智慧/武力>250（当前智力266，武力99）]】
　　【2.否。】

　　得，不用想了。于樵心中悲凉，果然下一瞬，【1.是。[智慧/武力>250（当前智力266，武力99）]亮起。

　　赶在那股操控感完全占据身体前，于樵语速飞快地对凡向回说道：“有多余的符纸吗？攻击和防御的都要，多给我些，钱回头给你！”

　　这话又快又急，但凡向回还是听清了。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于樵，“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自己去宋宅？！”

　　就在这一刻，模拟器接管了她的身体。 “于樵”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道：“嗯，我怕拖到明天线索全没了。”

　　一听这话，凡向回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的惊讶被兴奋取代。

　　“那，那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