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吕州风起（四十七） 就当我有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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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今天没有白来。
堂姐是脱凡后像自己一样参与了探案或探险？还是仅仅为了上山猎杀异兽赚取银钱？毕竟她那时很缺钱。
还有一点，她外出进行这些活动，是自愿的，还是被那模拟器强制安排的？
盘子里的馅饼已空，酒也见了底。于樵问完了，起身对着钱立深深行了一礼，“还是要多谢您不计前嫌，告诉我这些。我现在只有一个事了，若我想将一柄凡人兵器改造成武具，最少需要花多少银钱？”
钱立干脆道：“我们这种人用的话，最少3888档位的，才能衬手。”
于樵明白了，脱凡人果然是更烧钱了。
天边暮色四合。赵氏武具铺的伙计送走一拨客人，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街角那家钱立常去的汤面小馆。
只见一个穿着彩兔毛短袄的姑娘气恼地走出来，脚步又稳又疾，踩得积雪“咯吱”作响。
见她径直朝铺子走来，他脸上顿时挂上微笑。等到那姑娘近了，才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钱师傅脾气急，若有怠慢之处，还请多包涵。您有什么事，不妨跟我说说？”
于樵瞪了他一眼，道：“你们铺子好没道理！我好声好气想打件武具，你们钱师傅非揪着我上次隐瞒身份不放，非要盘问我拿武具回去做什么，你们管得也太宽了！”
“这次我报了家门姓名，他竟还要刨根问底，说我家人有问题，之前在此保养武具，没几天人就出事了。他竟当场把我家人的保养服务记录给撕了！那可是年费的！”她越说越气，胸膛微微起伏。
伙计连忙赔着笑脸，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钱师傅他……唉，您消消气！这样，若您在我们这打造武具，我做主，给您保养再让一成价，您看如何？”
于樵脸色这才稍缓，哼了一声：“那行吧，等下次我把我那武器带来，再细细商讨。”说罢，她不再理会伙计，转身快步离去。
在她离开武具铺后，耳边也响起了模拟器的声音。
“你的族人【于樵】自行去【赵氏武具铺】调查，与武具铺铸具师【钱立】、伙计【齐魏东】等人自发进行了一番对话，获得线索［于筝的秘密]，隐藏任务【魂归故里】进度+5％（当前进度10％）。”
“请注意：提升触发隐藏任务族人属性，有助于族人自发探索隐藏任务，获得关键线索。”
对话内容自然和上次一样，以面板的形式出现了，将于樵下了马车开始的对话都记录下来，当然，与钱立的对话是经过模糊处理过的，隐去了凡人和脱凡人等敏感词汇。
不过这样一来，那些比较有深意的交谈就显得十分平淡，似乎只是势力斗争，少了些味儿。
一直隐在角落里的张小小早看完了全程。
于樵一上车，她也连忙跟了上去，一上车便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笑道：“行啊！演得真像那么回事！早听我小叔说你是演戏了得，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你小叔这么说我？”于樵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知道这张六说的是她装看不见原气的事，还是别的什么。
哎，真是麻烦，这些NPC，果然一个比一个精，半点不好糊弄。
回到于宅，于樵发现盼荷已经回来了，正抱着暖手炉坐在大门门槛上等她。
一见于樵身影，盼荷惊喜地跳起来跑上前，“姑娘，您可算回来了！书院的人说您下午出去了，会直接回于宅。书院真是贴心，还派了个车夫顶了张小小的缺儿。”
随即，她又有些愧疚地说道：“只是这一整天都没跟在姑娘身边伺候，我这心里头……空落落的，好不习惯。”
于樵温言安慰了几句，领着她进了宅门。她把张小小也带了进来，吩咐婆子收拾出一间厢房给她暂住。
张小小拒绝了，“不必麻烦，我有住的地方。不过我想待到天黑再走，讨口你家的点心尝尝。”
于樵一乐，吩咐小厨房多弄点新鲜花样。
盼荷在一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方才那点愧疚和担忧早抛到了脑后了。她兴奋地描述着今日在书院的经历：尝试感应天地原气引原气入体，扎马步扎得双腿发酸，还纠结着到底该学术道还是武道。
于樵听着心里舒坦，回了句：“你自己喜欢的就好。”
接着又吩咐她：“去收拾一下日常用品，明日多给我带几身换洗衣裳去书院。哦对，你们下人在书院也有斋舍，也给你自己收拾收拾，该带的都带上。”
盼荷欢天喜地地应了。
最难搞的还是弟弟于槿。果然，于樵刚告诉他以后可能不会常在于宅住，于槿小嘴一瘪，眼泪就叭嗒叭嗒往下掉。
于樵再三保证并非不要他，只是需要去书院修炼，她满心愧疚地说道：“明日我让你屋里的人去武道场的斋舍给你收拾出一间屋子，若觉得在半夏斋闷得慌，就去那边住住。那边有旁支的兄弟姐妹，也好有个伴儿说话。”
于槿抽噎着，不解地问道：“为何要去斋舍住？就算姐姐你不常在，半夏斋我自己住也可以的，还有云飞陪我呢，哪里都不如自家院子舒坦......”
于樵将他拉近些，压低声音道：“你得早些习惯。这院子……怕是很快就不归我们了。于家没道理让两个半大孩子独占这么大一处院子。”
玩家已经把元叔父一家换到这半夏斋了，只是冷却期没到而已。
于槿一听也不哭了，气得小脸涨红，“现在连院子也保不住了吗？这可是整个于宅里，唯一还留着爹娘气息的地方了......”
于樵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没办法，谁不想在吕州城主宅有个漂亮的院子呢……”
她摸了摸于槿的头，的声音更低了，“你在武道场时，可以‘无意间’跟于文芝、于文麒他们透个风，就说半夏斋太大，我和你又没精力打理，开销也大，正寻思着腾出来省俭些。”
于槿琢磨了一会儿，“芝表姐和麒堂哥关系虽好，但他们的父母却互相不对付……”
他似是悟到了什么，之前的悲伤和愤怒一扫而空，转而充满了干劲，用力点头道：“嗯！我一定把话‘透’过去！”
回到自己房中，于樵浑身脱力般瘫坐在床沿，抬手擦了擦额角沁出的细汗。
心底那股莫名的急迫感越来越强，几乎要压不住了。
一个声音仿佛在她脑子里不断回响，“快！快把脱凡人的事告诉于家族人，尤其是曾祖父！只有这样，家族才能繁荣昌盛，抢占先机！只有这样，才不是背叛家族！”
于樵只能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这不叫背叛！脱凡人的世界太过凶险，等我熬过蜕变期再说也不迟。否则，让家族贸然踏入那个世界，非但不能繁荣昌盛，反而会容易招惹危险！”
可这暗示似乎不怎么管用。于樵只觉得脑袋越来越烫，思绪一片混沌，整个人浑浑噩噩。
这感觉简直糟透了。
她不想就这样认输。那些选项和点卯，因为强制性高，她不敢去硬抗。但这一次，她不想妥协，倘若连心底藏一件事、守一个秘密的自由都没有，这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理智上，她知道版本升级后，模拟器或许能直接提供更多关于脱凡人的知识，省去她苦苦摸索的功夫……可她实在害怕。
害怕依赖模拟器。
害怕强制任务会变得更加凶险，让她连保命都难。
害怕模拟器不可控，也和那些疯狂的邪教之人一样，为了使族人脱凡不择手段。
再观察观察吧，稳妥些。
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张小小闯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于樵蜷缩在床上，浑身大汗淋漓，嘴巴里死死咬着一团棉布，双臂则紧紧抱着一个几乎与她等高的长条软枕。
那软枕被她折磨得严重变形，上面的麻布面料都快被抓破了。
“这是怎么了？！”张小小大吃一惊，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是中了什么术法？”
跟着冲进来的盼荷也吓坏了，见状立刻回身跑出去，“我去喊郎中！”
“不许去！”于樵用尽力气扯开咬着的棉布，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决，“郎中管不了这个！小小能帮我。盼荷，你去门口守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进来！”
盼荷满脸焦急，目光在于樵和张小小之间来回逡巡，有些拿不定主意。
张小小略一思索，沉声道：“放心，我能应付。术道司的张大人派我来，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盼荷只好一步三回头地退出去，紧紧关上了房门。
“谢谢你……你有隔音符纸吧？”于樵虚弱地看向张小小，气息不稳。
张小小点头，“有！”
“用一张……我怕外面听到动静……隔音符纸的钱，过后我给你报销……”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什么报销不报销？放心，我小叔给了我不少。”张小小边说边迅速掏出一张符纸，施展出火苗术点燃，一道无形的原气网瞬间笼罩。
“术道一境就会术法了，还总说自己没术道天赋……”于樵咧着嘴笑了一下。
张小小自嘲道：“学得很吃力，而且比二境少一半威力，就为了平时使用符纸时方便，或者在快要渴死的时候，凝出那么一小口水喝。我家族那些人没少嘲笑我……”
“那是他们没眼光，等去了书院，你教教我怎么跨境使用术法，哪怕一半威力也行。”
“你还真是热爱术道，都这样了还惦记这事，我答应你就是了。所以，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吗？要不要立刻传消息给我小叔？让他们来检查一下，看是不是中了什么禁术？”张小小神色凝重，
于樵摇摇头，再次忍过那仿佛连灵魂都在颤抖的痛苦折磨，在床上翻滚了几下。
她拼命运转七情诀，喘着粗气道：“别告诉你小叔。你就当……我是话本子里有隐疾的男主角，每个月都要发作一回，需要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我这个只是不定期罢了。”
张小小啐了她一口，“我又不是话本子里的女主角，帮你保守什么秘密？有病就赶紧治呀！”
于樵摇摇头，“跟你说不明白，能治早就治了，但这根本不是病，或者你直接把这个当成诅咒……你得相信我，我这个人半点不逞强，娇气得很，这点你总该看得出来吧？”
“没太看出来。”
于樵一时语塞。
她有想过让术道司给她检查一下，看看本土的术师能不能发觉模拟器的存在。
但这念头刚冒出头就被她掐灭了，她到底跟论坛玩家口中那个觉醒的前辈不一样，她对家族是有感情的，不想联合外敌把家族给扬了。
而且她也怕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把她也顺道处理了。
于樵深吸一口气，目光带着恳求直视张小小，“答应我吧，求你。我可以每月给你加五两银子的工钱，以后有赚钱的事我也第一个想到你。”她试图以银子诱惑。
有那模拟器在，她相信以后赚钱的门道少不了。
“这张饼，我先给你画这儿了，吃不吃看你。”
张小小盯着于那双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最终松了口：“……行吧。但你得答应我，要是感觉情况恶化，必须立刻告诉我，脱凡人中有疑难杂症的不少，能治疑难杂症的自然也大有人在。”
“一定告诉你。”
于樵心头石头落了地，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其实这一波扛过来，她已经没那么难受了。她能感觉到，每一次抵抗，那种灵魂都在颤抖的痛苦都比前一次要弱一些。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那似乎并非模拟器的妥协，倒像是一种……驯服？或者说，是某种东西在被驯化。
来自模拟器的催促意念，在她一次次强化“这不算背叛家族，只是拖延时间以求对家族更有利”的心理暗示后，逐渐被扭转。模拟器开始认同了这个“正确”的念头。
这让于樵再一次觉得：模拟器就像个刚开灵智的精怪，又或者像话本里描述的器灵——有智慧，不通人性，但能调/教。一些不触及根本原则、具体规则的事，并非不可改变。
一番折腾到大半夜，于樵心底那股火烧火燎的急迫感终于彻底平息。她清晰地感觉到，内心深处似乎有个声音在说：“晚一些也无妨，这不算背叛。”
她终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这一次反抗，她又成功了。
版本更新，可以由她自己来决定时机。
这个时机，也许很遥远，也许很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