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吕州风起（四十六） 奇怪的伙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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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伙计的穿着打扮没什么特别的，冬日里穿得多，也看不出来是不是武师，就是笑容特别热切。
于樵朝武具店里看了一眼。武具价值不菲，购买的人非富即贵，即使有外面那位“招揽”生意，店里的人也不多，只有两拨客人在各色兵器架前流连观赏。
面前的这个是店里唯一的伙计。
于樵耳力好，听到客人中的一个在低声嘀咕：“这伙计对这姑娘怎么如此热络？她看起来挺平常啊……怎么对我们爱搭不理的？”
他的同伴小声提醒道：“许是低调，能常来买武具的，不是有钱人就是武道高手。咱们来这武具铺饱饱眼福就好，莫要多事，小声点。”
于樵微笑着跟着伙计进了武具店，像一个普通客人一样问道：“我有一柄凡人兵器，想打造成武具的话，要花多少银钱？”
伙计笑得热情，“这得看姑娘要打造的武器是何品级、何种类型、基础材质、以及您对武器最终形态和功用的构想……方方面面都影响价格。”
“那贵店是否有图册或典籍可供参阅？我想先了解一二。”
“当然有。”伙计快步走到柜台后，取出两本牛皮纸札成的册子递给于樵，“这两本册子详录了各类兵器的形制图样、功用以及基础报价。姑娘若有中意的款式，告诉我，付下定金便可请钱师傅为您量身打造了。”
于樵道了声谢，接过册子，随意看了一眼，5888银两！她手一抖，又看了看别的，4888，3888，最便宜的是1888……这就是量身打造吗？
这伙计果然是不对劲儿吧，于樵有自知之明，且今天穿得随意，看起来绝对不像能消费得起的样子。
她随意翻了翻册子，目光并未在刀类武具上过多停留，赤金虽说了堂姐那柄刀的样式，但天下的刀相似的太多了……
翻了几页，她随口问道：“你们这里对于武具的日后保养，又要如何收费？”
伙计熟练地介绍：“凡在本店购买的武具，保养费用可让您两成价。保养方式分两种：按次收费，一次三十两银子；若您使用频繁，按年保养更为划算，年费五十两。”
“那若是有一天，我出了意外魂归西天，这个武具的年费还没到日子……”
那伙计一听，顿时“哎哟”一声道：“姑娘可不该如此咒自己。不过身为武者，这样的事也是时有发生。若真如此……凭借官府出具的消籍文书以及在我们武具铺的消费凭证，其家人可以继承余期。”
于樵点头，随后面露难色，犹犹豫豫地小声说道：“其实，我怀疑我有个亲人在此买过武具保养服务，但她人已经不在了，我又没找到消费凭证，”
那伙计一听，了然一笑，压低了点声音，“这种事……也是时有发生的。我可以偷偷给您查一查，只要对得上，只凭借消籍文书也是行的。”他说着，脸上带着点谄媚的笑，伸手从柜台下拿出一个账本模样的簿子，“姑娘府上是哪家？亲人名讳是？”
“你这人真好，连小费都不需要就帮我，你叫什么名字？回头我定要在钱师傅面前美言替你几句。”于樵笑眯眯地看着伙计。
伙计正要回答，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这没规矩的小辈儿，怎么又来了？上次害得我被官府盘问一番，影响了铺子生意还不够？还要来折腾我家伙计吗？”
于樵一回头，就看到钱立刚跨进门来，手中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馅饼。
门外传来打铁男人惊讶的声音，“钱师傅？怎么饭没吃完就回来了？”
钱立没好气地将半个馅饼全塞进口中，抹了抹手，“我正吃得香呢，突然来了一泡尿，便出来找茅房，谁知一抬眼就看见这小丫头。”
“上次她前脚从我这儿走，后脚就遇上行刺，害我被盘问许久。今日又跑出来，身边又没带着人，真在我这儿再出点岔子，咱们这生意还做不做？”
他边说边不耐烦地朝伙计挥挥手，“你去招呼别的客人，这小丫头我亲自来应付。”
那伙计只好应了一声，满脸歉意地走出柜台，顺手将那簿子放在了柜台上。
钱立两步上前，顺手捞起那账簿，盯着于樵，“说吧，这次又跑来做什么？还藏着掖着？出来说话，别在这儿碍事。我还有半碗面没吃完呢，你跟我过来，别再把那些行刺的引到这儿。”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于樵叹了口气，跟上钱立走出了赵氏武具铺。等离铺子稍远了些，她才带着歉意开口：“上次是我思虑不周，不够坦诚，连累您遭了盘问。我今日只是路过，想打听些事，见您不在，向伙计问问情况。”
钱立“哼”了一声，脚步不停，“那伙计是你出事之后新招的。你有什么事，直接问我便是，很多规矩他还不懂，别回头惹出麻烦。”
于樵闻言愣了一下，追问道：“那之前的伙计为何不在了？”
钱立头也不回，语气平淡，“犯了点不该犯的错，被告到东家那儿了。”
于樵眯着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跟在钱立身后，回到了他吃面的那家小馆儿。
钱立的位置在小馆二楼，虽不临街窗，但于樵落座后稍一打量，便发现这位置角度刁钻，恰好能透过窗户上的一道缝隙，窥见赵氏武具铺的门口景象。
她心中一动，施展了隔音术，钱立却摆摆手制止了她。随即，他掏出一张符纸点燃，一道远比于樵原气网更密集的隔音罩无声无息地笼罩住二人。
钱立这才说道：“省省吧，你那个不够用，用我这个。”
很明显，这钱立也是脱凡人……
于樵心中没觉得太意外，这可是吕州唯二的武具铺，开铺子的人肯定不一般。
但于樵没有问出口，她记得张小小的告诫——与脱凡人相处，底细莫深究，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钱立自顾自道：“道歉就免了。我本只当你是个小家族里任性的小姑娘，但张六找到我，我便知其中必有缘故了。这一条街的凡夫俗子懵然无知，我们那边却早吵翻了天。”
“毕竟，若让一群脱凡人，尤其是邪教那些疯子渗透进来，那可真要天下大乱了。上头为这事，怕是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他发完牢骚，顺手将桌上盛着馅饼的盘子往于樵那边推了推，“真不尝尝？这家的馅儿饼地道得很。”
于樵摇头，“多谢，刚用过饭，一肚子的羊肉汤。”
“哪的羊肉汤？”
“东市甜水巷。”
“有品。”钱立竖了一下大拇指，随即收起闲谈之色，将带出来的簿子摊在油亮的木桌上，“行了，说正事。你三番两次往我们铺子跑，到底图什么？”
这次没了模拟器搅局，于樵立刻答道：“不是什么要紧事，但对我很重要。我堂姐生前背着家里偷偷习武，为此变卖了不少房里的器物，最后带回家一柄武具。”
“可她外出跑商时并未随身携带，我和我大伯母只是想弄明白，她当时究竟在做些什么，那武具被她藏在了何处，是否还留有其他东西……也好留个念想。仅此而已。”
她没说樟木箱子的事，那个得去法器店。
“就为这个？”钱立眉头拧起。
“就为这个。”
钱立拿起一张馅饼塞进嘴里，往椅背一靠，“天爷呀，我还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值得你遮遮掩掩地跑两趟？”
是啊，多小的一件事，一经过模拟器变成隐藏任务的一环就变得这么麻烦，于樵实在没法解释，最终只道：“所以……您能告诉我吗？我堂姐生前可曾来过？”
堂姐来过是一定的事，毕竟连她的鬼魂都能看钱立打铁了。
随即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会只有钱立打铁铸具的时候，堂姐才会出现吧？
钱立道：“你是于家人，张六跟我提过。若是别家的我未必记得清，但你们于家的人，我印象很深，是有一个……”
于樵眼睛一亮。
“她初来时，跟你一样遮遮掩掩，问什么都不肯明说。”说着，他古怪地看了于樵一眼，“连这种事你们家族也要一脉相承吗？”
“不过她倒比你强些，虽不言语，至少面上总带着笑，点头应和。”
于樵无奈笑笑，心中却涌起波涛.....
记忆里，堂姐永远像只欢快的雀鸟，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跟谁都能打成一片，能让堂姐不说话，还能有谁？不用说，八成是模拟器啊！
不肯明说……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知道于家不对劲？难道头几年只有她过得浑浑噩噩，像个无知的蠢蛋吗？
钱立回忆着，“她应该是个初学武道的人，不过术道天赋似乎也不错。”
但模拟器和玩家却认为堂姐没有天赋，于樵心里只觉得好笑。
“那她……跟我们一样吗？”她试探着问，意指脱凡。
钱立看了她一眼，摇头道：“这就不清楚了。我们这些人，平日里跟凡人也没什么区别。”
好吧，堂姐是否脱凡依旧是个谜，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于樵接着问：“我堂姐那柄刀，可是出自您手？”
钱立干脆地摇头，“不是。但那刀，她确实送来保养过几次。”
“几次？”于樵问。
“大概有四五次了。”
“短短两个月之内？”
“嗯，短短两个月。”
于樵心里一紧。
她虚心请教道：“钱师傅，我之前没怎么接触过武道，对武具的使用和保养实在所知有限。像我堂姐那把刀，大概多久进行一次净化保养才算正常？”
钱立立刻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他往嘴里塞了口馅饼，又灌了口酒，“这得看干什么用。”
“若是杀些凡人，即便天天杀，一个月保养一次就足够了。像采行门那样的凡人武师，常入山猎杀异兽，一个月保养个两三回也差不多了。至于我们这种人嘛……”
他顿了下，“每次出手，可能都要保养一回。”
于樵了然。也就是说，以堂姐保养武具的频率，杀的不是异兽，就是污染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