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本叶苦》黎枝Charlie

9、犹大的座位6

　　窗外，离满月也没几天时间了，清辉已悄然漫过树梢，周橙叶想起了那幅画，审判有罪之人，自己这个叛徒吗？
　　“公爵最终的目的，是杀死我。”周橙叶得出这个结论，虽然早就有这个猜想，却是直到现在才能确定，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
　　“叶子，不怕，你还有我们呢。”乔音抱着她，她从来都不在乎这些游戏的输赢，只要能让他们能好好生活，无论是多危险的幻境她都会去。
　　月光在她睫毛上颤动，像一簇将熄未熄的银焰。
　　“乔阿姨，玛蒂小姐算是坏人吗？”周橙叶想起了程衍给她读过的童话书。
　　她当时觉得她讲的故事大多都千篇一律，无非是主角打跑了坏人，最后都是幸福美满的结局。
　　好像执笔者并不在乎所有人的命运，仿佛坏人的存在本身，就是被抹除的，为那些幸福的结局提供铺垫与注脚。
　　“她不是，她是我的妹妹，在我的眼里，她和你们是一样的，可能在你们眼里，她是我们必须要对付的人，她是我，以前最爱的妹妹呀……”
　　最后一句像是对自己说的，周橙叶从她的怀里钻出来，她还要想之后的路该怎么走，众矢之的吗？反正都不是第一次了。
　　她想起了餐桌上的钱袋，在画里，这是收买犹大的证据，“恭喜参与者周橙叶获得重要线索，现在请领取新的技能。”
　　周橙叶看向面前的悬浮屏，光标处悬浮屏幽幽泛着冷蓝微光，一行字如水银泻地般浮现又消隐，一目十行之后，毫不犹豫地选下了“时间滞留”。
　　“参与者可在一场幻境中使用3次，次数可随能力增强而增加。”
　　“和我想的一样，你会选这个，刚刚那场表演非常好，我很喜欢，哎呀，要是你没发现我的秘密就好了，说不定还要精彩。”
　　神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无关痛痒，祂当然是置身事外的那个人。
　　也是，祂一开始不就说了，这些事情在她眼里就是一场演出而已，演员的死活，和观众有什么关系。
　　周橙叶的指尖在确定键上悬停半秒，“怎么了，不喜欢吗？反正那点痛感，你也不在乎，不是吗？都经历过那么多遍了，我帮你找到了真相。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周橙叶不知道祂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也是，我应该谢谢你，没想到沁兰是玛蒂在管。”
　　时间滞留，从本质上来说，就是时间暂停，一个很常见的能力，周橙叶想让自己更游刃有余一点，如果刚才有这个能力，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了吧。
　　夜晚来临，所有人走向餐桌，周橙叶拿起钱袋，里面只有几枚金币，正好是11枚，对应着他们场上的人数，这倒是有点用，就把这个塞进口袋里了。
　　“晚宴开始，请各位开始享用。”公爵自始至终都没有往这边看过，就好像下午发生的事情，从未发生过过一样。嗨
　　她数着金币的棱角，指腹被刮出细痕，盘子旁边的盐瓶无一例外地在告诉她叛徒的身份。
　　玛蒂看起来像是没事人一样，估计那一刀她也不怎么能扛得下来吧。
　　窗外的钟楼的指针凝固在九与十之间，铜锈味的风从窗缝钻入，外面的枯树上停着几只猫头鹰，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周橙叶突然觉得很好玩，它们琥珀色的瞳孔里，映不出月光，只映出她自己，周橙叶伸出手，没想到打翻了手边的盐瓶，盐粒如星屑般泼洒在桌布上。
　　这个动静在本就寂静的晚宴里格外明显，所有目光瞬间钉在那片白上，公爵看向她，指尖轻叩桌面，“希望进餐的时候，所有人都要保持安静。”
　　窗外的猫头鹰四散飞走，像是在逃离什么，周橙叶垂眼，看着被她打翻的东西，她没有去把盐瓶扶正。
　　她直到在那幅画里，打翻盐瓶象征着背叛，她本来也就不存在着真心，也没有什么和谈的可能。
　　她不想自己有任何一个行为，会在他们的眼里，被诠释成懦弱。
　　周橙叶啃了两口面包，这个好像和她以前吃过的不一样，以前都是发黑发硬的，硬得硌牙，像咬着一块风干的旧皮。要是能活着，也都无所谓了。
　　许漫冬看着她发呆的样子，“叶子妹妹，是不喜欢这个吗？你喜欢吃什么？”
　　周橙叶回过神，“没什么，这个挺好的，我吃什么都行，吃不死就好。”
　　许漫冬为了不让话题断掉，就问了一句，“那叶子妹妹平时喜欢什么？”
　　“没有，真的没有，不是对你不耐烦的意思。”周橙叶想起了之前老师找她谈话，让她注意一点自己的行为，也是这样的态度，被老师说成顶撞，喜提处分一个。
　　从那之后她每次回答完问题的时候都会加这么一句，当然那些懒得费口舌的人，理不理解倒也无所谓。
　　“可是，这很重要。”周橙叶没听过这个回答，换成平时一句“我看你是不识好歹”已经过来了，这样的回答，还是第一次。
　　“有多重要？能给我带来些什么？成绩还是金钱？”周橙叶不对他的回答抱有希望，这些不能改变现状的东西，知道再多都是徒劳，她早把“重要”二字嚼碎咽进了喉咙深处。
　　许漫冬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她，乔音拍了拍许漫冬的肩膀，“叶子，如果知道了自己喜欢吃什么，这样你每天就会想着‘今天想吃这个’，然后一天都能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开心，这样一想，是不是还挺有意义的？”
　　“呃，大概吧。”周橙叶想象不出来，她没体验过他们口中说的这些。
　　“是不是因为我没经过，所以我才看起来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我的老师就经常说我是个丧门星，说我的父母说不定都是被我克死的。”
　　周橙叶笑着耸了耸肩，乔音忽然红了眼眶，其他人会因为这句话感到愤怒，而她只是一笑了之，像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