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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犹大的座位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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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小孩看起来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那双眼睛里可能最多的就是漠然。
对一切生死荣辱都无动于衷,仿佛早已看透时间褶皱里藏匿的荒诞。
乔音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关系,你会知道的,终有一天会知道的,我们的叶子会成长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周橙叶对“我们”这个词有些触动,好像她这么说,她就真的有了一个归属,不再是被人嫌弃的对象。
窗外的天色依旧昏暗,“今晚的舞会会如期举办,请各位不要缺席。”
公爵的目光扫视过在场每一个人,烛火在他银灰瞳孔里明明灭灭。
周橙叶突然间觉得幻境其实挺有意思的,能看到她以前看不到的东西,和平时不同,在这里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她不再是那个被忽视的边缘人,而是被命运亲手推上舞台中央的主角。
晚饭结束之后,照例要去换衣服,周橙叶在整理衣服的时候,想起了那个不属于这里的人。
按道理来说,幻境容纳的参与者必须参与游戏,可是她好像不受这里的规则制约。
正当她在思考这些东西的时候,乔音牵起她的手,“走吗?”
“好。”周橙叶回过神,跟着她去了楼下,楼梯拐角处,烛光拉长了她们的影子,一前一后,像是妈妈牵着女儿。
“乔阿姨有孩子吗?”周橙叶试探着,没想到乔音很大方地承认了,“是的,我以前有一个女儿,比你稍微大一点,18岁的样子。”
周橙叶对那个人的身份有点猜忌,至于她是遭遇了意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导致没有见过她,就不是周橙叶关心的问题了。
走到舞会大厅门口,水晶吊灯骤然亮起,光晕如液态黄金倾泻而下,音乐似乎比昨天更热烈,在周橙叶看来更像是至死方休。
她走到昨天站着的位置上,“这么好的氛围,你不去玩吗?正好你身边有个小帅哥。”
周橙叶弯了弯嘴角,“不会跳舞,而且不感兴趣。”
“是啊,我都忘记了你是个木头了。”神明在她耳畔低笑,“你就那么确定那个人跟妹妹有关系?”
“当然不能说是确定。”周橙叶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底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裙摆与礼服在光影中翻飞,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献祭。
她目光掠过每一张面孔,没有那个她想看见的人,“但是我能确定她不受规则控制不是吗?还是说,你的能力并不唯一,可以被替代?”
“哎呀,被你知道了,这下怎么办呢?那我会不会失去你呀?”周橙叶指尖轻轻叩击冰凉的栏杆,声音很轻,却像钉子般嵌进喧嚣里。
“不知道啊,这取决于我能在你的身上得到什么,如果有能等价交换的,我仍旧是你的眼睛。”
神明喜欢她现在的思考方式,这中间没有任何情感的成分。
周橙叶今天还戴着白色的手套,玻璃杯的温度透过薄纱般的手套渗进来,里面装着苹果汁,如果是大人的话,好像就是酒了。
“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准备了不同的饮料。”“你们好歹是小朋友,好吧,你猜猜看会是谁的意见?”
周橙叶垂眸,看苹果汁里浮沉的冰块——棱角分明,却正悄然消融,“乔阿姨,对吧?我已经想象到她在你耳边喋喋不休的样子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的确有力量能替代我,但是原理解释起来很复杂,就相当于,有两件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东西,但有一个是仿品,而且会伤害使用者本人,而且副作用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创造我的‘法则’曾经说过那份力量最终会走向自我毁灭。”
周橙叶忽然将玻璃杯搁在栏杆上,冰块撞出清脆一响,“原来如此,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没想到神明丝毫不避讳这个话题,祂好像不在乎祂有竞争对手一样。
“你难道不好奇拥有那份力量的人是谁吗?”周橙叶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个?”
神明笑了,“他是,国王。”
周橙叶几乎是立马看向了乔音,“乔阿姨知道对吗?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你猜猜看她为什么不惜抛下一切,都要与他为敌,很讽刺对吧?
国王赐予了她这世间所有的东西,地位,金钱,名声,你有机会的话,可以去看看有关你乔阿姨的报道,一人之下的长公主,你猜猜看,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神明的声音消失了,周橙叶没再说话,她望着底下看似纸醉金迷的样子——烛火在水晶吊灯里明明灭灭,映得舞池中旋转的裙裾像一簇簇将熄未熄的灰烬。
长公主,长公主,对啊,到底有什么值得她放弃一切呢,到底有什么对她那么重要呢。
周橙叶第一次因为不知道那些所谓的情感而找不到答案,真是讽刺。
忽然尖叫声传入耳朵,周橙叶还在思考她在想的问题,完全不关心发生了什么。
许漫冬警觉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地,好像是有个人中了幻术,正踉跄着扑向水晶吊灯的基座——裙摆撕裂处露出青灰色的皮肤。
玛蒂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顷刻化为灰烬的部下,乔音知道这是谁的能力,“看来,他真的认可了你。”
“那当然,你这下终于承认了,姐姐,怎么样,很熟悉吧,在这个世界里,除了绝对的权力之外,到底还有什么值得我们追求的,下场你也知道。”
那是乔音最痛的地方,昨天她从周橙叶的记忆里看到声笙的时候,其实也是不敢相信的,他居然为了控制自己,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父亲真是看重你啊,即使你背叛了他,但只要你能回来肯定会有以前的生活,但我挺庆幸你很恨他,能把机会让给我。”
周橙叶暂时放弃了那个问题,她察觉到钱袋的重量好像轻了一点,“刚才有人死了吗?”
“是玛蒂的队友。”许漫冬好奇她刚刚在想什么,周橙叶垂眸看着掌心,晃了晃手上的高脚杯,
“你说,有什么样的原因,能让一个人放弃所有的东西,甚至不惜对抗一个根本不可能赢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