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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九重天(四) 她要没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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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人界的孩子,身上的气息倒有这儿的味道。”
瑞兽缓缓朝明松雪靠近,轻轻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而后微微抬起头,若有所思地朝尘照青的方向瞥了一眼。
被看的人一脸理所应当地直视回去。
反倒是明松雪,一听这话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看了尘照青一眼,见那人若无其事的模样,蹙起眉来就解释:“可能是战神灵力的残留,我的脚踝有伤,又自小被他养大,我的身体对他不排斥,他的灵力能帮我缓解脚疼。”
瑞兽认真地端详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身向后走了几步,盘缩在长廊中央。
“前辈,”明松雪正了神色,从腰间取出亭前雪,向瑞兽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万古枯在盘算大谋,人间大乱,亭前雪受损厉害,我等急需取出原料修复。”
瑞兽这才懒懒地抬起下巴,只轻轻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箫名唤亭前雪?倒是个好名字。”
明松雪见瑞兽没有要松口的意思,急得向前两步:“前辈,我们需要去一趟归墟找原料……”
“孩子。”
不等明松雪说完,瑞兽便懒洋洋地打断他:“尘照青难道没告诉过你,归墟乃仙门重地,机缘未到不可擅闯么?”
“你的箫乃上古灵石所造,一旦它认了主,能受损至此的,除了主人的灵力反噬,就是比你还强的人有意攻击。”她顿了顿,掀起眼眸,“孩子,你属于哪一者?”
明松雪一怔,握着亭前雪的手紧了紧。
瑞兽这话看上去没什么,可只要他承认了其中一项,便是在变相的说明一件事——他不够格做亭前雪的召唤者。
很可惜,亭前雪只是一只箫,它无法像听霜那样闪烁着光辉,向他们诉说自己的情绪。
瑞兽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像是耗尽了最后的耐心。她起身冲尘照青点了下脑袋,眼角的花瓣再次掉落。
这一次,她说的是:“很高兴时隔多年还能见到故人之子。机缘一到,你们的路自会剥开云雾,走向你们注定的轨迹。”
周身云雾了绕,明松雪感觉身子被托起般,轻飘飘的。
长廊中不会莫名其妙的出现这些云雾,除非……
她想送他们出去了。
明松雪立马挣扎,手中的听霜散发出强大的蓝白灵力,硬生生替他劈开一瞬白雾。
瑞兽猛地抬起脑袋,目光一眼锁定在他手上的神剑上。
这还是明松雪来到九重天后,第一次在与天道绑定的威武神兽脸上看到不可置信的表情。
许是听霜感应到他强大的执念,“铮”的一声,利剑出鞘,护在他的身前。
“它为何会护你至此?”
白雾渐渐退散,听霜寒光不减,反而愈发强烈。
明松雪将亭前雪重新插回腰间,抬手握稳听霜剑柄。
这一瞬间,寒芒初炸,寒风凛冽,长廊上的烛火只听“唰”的一声,齐齐向尽头的方向倒去,又顽强地想挺直回正。
却被那剑芒的威压牢牢摁住。
明松雪在近乎黑暗中淡声开口:“我两者皆不属。若非要论,那也非我之过。”
至此,瑞兽看向明松雪的眼神彻底变了味儿。
“尘照青,你和你母亲一样,很会养人。”
尘照青挑了挑眉,在寂静的黑暗里轻轻地闷笑一声。
瑞兽缓缓站起,她锐利的视线先是在明松雪身上停留,而后慢慢转向尘照青,带着份凝肃。
“那箫你按往日用即可,在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你们拿到溯光寒玉也无法修复。”
瑞兽向明松雪走近时,再次幻化成初见的模样。
绾起的发型随意地放在肩膀的一侧,审视猎物般的眼睛清亮又慈悲,她抬起手,勾了勾手指。
明松雪手上的听霜应她的动作轻微挣扎地向上抬了一下,便稳稳地被明松雪握于手心,不再动摇。
瑞兽轻声笑了一下,感慨似的说:“脾气是比以前倔了,也不止藏梅惯着你了。”
说完,她抬手轻点明松雪的眉心:“孩子,吾名麒麟。不妨让茶再煮煮,时候未到,莫要让喝茶的人扑空了。”
明松雪来不及对此做出反应,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再一睁眼,他们已然回到了原先的遂逐泊。
听霜周身蓝白的灵力陡然撤去,看着与平时并无二异。明松雪将它入鞘,不满地朝尘照青嘟囔了一句:“白来一趟了。”
“没有啊,”尘照青有些好笑地过来揉了揉明松雪的发顶,轻声道,“她答应了。”
“你从哪儿看出来她答应了?”明松雪看傻子似的看着尘照青。
尘照青也不恼,宠溺地轻笑一声,回忆起什么来似的,解释道:“她如果真的不让你进,会直接把你丢出去。”
明松雪昂起脑袋看了他一眼。
尘照青便挑了挑眉,嘴角一勾,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自家宝贝徒儿一脸严肃地怼了回来。
明松雪:“说正事,别逗我。”
“小时候听我母亲说过,麒麟性子虽柔,做事却极讲原则,她所认定之事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她只听命于天道。”
尘照青瞥了听霜一眼,明松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中。
尘照青这才缓缓道:“自我母亲说的那件事以来,听霜还是第一个敢直接对着她爆发灵力示威的。”
“它只是护我。”明松雪想也没想就把听霜搂进怀里,替它辩解。
尘照青无言地看了一会儿他徒儿护剑的模样,面上的表情呆滞一瞬,直到明松雪不解地靠近他,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才回过神来。
明松雪不放心地抬手贴了贴尘照青的额头,嘴里嘟囔着:“没生病啊。”
“神仙怎么会生病?”
尘照青捉住面前人的手腕,对方强劲的脉搏在他的手指尖跳跃,尘照青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幸好,一切都不是他的错觉。
“神仙难道就不会受伤了?”明松雪盯着他的眼睛不答反问。
尘照青有些好笑地用另一只手遮住他的双眼,轻声道:“上一个想强闯的人是天帝,当时的麒麟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将他丢出了十二门。”
“所以,”尘照青微松的指缝里露出一只明松雪明亮的眼睛,他眷恋地看着,眼底的情绪逐渐松动,“她让你进了,只是时机未到。”
“恐怕在不久的之后,我们还会再见到她。”
说完,遂逐泊的门被人敲响,团子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噌”地一下冒出头,滚圆的眼睛瞅了两眼大门的方向,向这边跑了两步后一跃而起,在落地时变回了只有明松雪大腿那么高的孩子。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待看清来者后,紧绷的肩膀才松下。
他朝身后喊道:“先生,公子!真阳神君来啦!”
尘照青的手从明松雪的眼上撤下,转身走下阶梯,望向门外的人。
真阳神君身后跟着一群小伺童,各个手上都端着东西。
“怎的拿这么多东西?”尘照青蹙眉。
明松雪也从他的身后站起,上前与之并肩,朝真阳神君行了一礼。
“和我别这么讲究。”真阳神君大手一挥,明松雪栖身的同时,他身后的伺童如潮水涌进遂逐泊的大厅。
明松雪:“?”
这又是什么阵仗?
“你这寒碜。人孩子还不容易来一趟,就住你那家徒四壁的冰洞,招待多不周到。”真阳神君大笑两声,悠闲地抬起手,撑住自己的后脑勺,驾着腾云紧随伺童身后。
尘照青和明松雪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跟随,面上都有些一言难尽。
只是……
一个是无语的,一个是赞同的。
“哦,对了。”他突然停下,转身对着尘照青竖起食指,笑着摆了摆,“不用感谢大伯。”
尘照青笑而不语。
他牵过明松雪的手,和他一同走在后头,团子走在明松雪的身侧,扬着脑袋听大人们说话。
“自嫤迢与鹤远兄走后,你这屋是越来越冷清了,到现在更是连人都不常在。”
真阳神君在前头喋喋不休,尘照青在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
倒是明松雪,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问两句关于尘照青以往的事。
真阳神君乐了,想从尘照青手上把人拉过来。这才刚伸出手,一道凛厉的金芒炸开。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尘照青面无表情的脸以及那人抬起的,与明松雪牵着的手。
真阳神君:“……”
“神君,我师父他以前也很调皮吗?”
明松雪才不管他,挣脱了一下没挣脱开他的手,干脆就任由他牵着,自己向前凑了上去,迫不及待地问。
“你怎么这么求知若渴?”尘照青无奈松手。
“多难得的机会呀。”明松雪转头朝他挑了下眉,笑道,“你平时又不会和我聊这些。”
“他平时都和你聊什么啊?”真阳神君来了兴趣,一下坐上了那缺了口的茶几旁,自己给自己斟了壶茶,笑问,“天下大事吗?”
“不止,”明松雪哀怨地叹了口气,举起手开始细数,“天下大事、团子、我、青鹭山谷的一切……”
真阳神君始终歪着脑袋,笑看着明松雪,仿佛他列举的是一件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
“我以为他不在乎了呢。”他转头看向落座在他身旁的黄白身影,轻声感慨道,“还是没变啊……”
尘照青抿了口茶,不咸不淡地看了真阳神君一眼。
“照青。”真阳神君抬手想去摸尘照青耳边的那串红链,却在手划过尘照青脸前时陡然停下。
他深深叹了口气,收回手,对明松雪轻声道:“很调皮,但也不负嫤迢对他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