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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九重天(一) 堂堂战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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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镜呐,您这尊大神终于肯舍得回来了?”
“这小仙是谁呀,怎的同你一起上来?”
“战神大人,您的公务正在俯瞰您。”
…………
好热闹。
明松雪躲在尘照青身后,被一众神仙围得个滴水不漏,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原来尘照青在天上人缘这么好吗?那他之前说什么自己府邸很清冷?
人缘好成这样府邸的门槛都要被踏烂了吧!
“你们让不让照青说话了?”
一道温和又带有绝对威仪的女声响起,围堵在一起的各路神仙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躬身行礼:“天后。”
天后?
明松雪拽着尘照青的手腕,慌乱地扫了一圈周围人以及尘照青的反应。
面前的人只是平淡地一点头,淡淡地唤了声“好久不见,天后。”
……
尘照青是九重天唯一实力超群,不折不扣的战神,小小年纪立下无数赫赫战功,地位应当与天帝儿子也不相上下,他不行礼的话……
明松雪茫然地默默向后挪了一小步,学着身边人的姿势躬下身,小声补了句:“天后。”
……他不是尘照青,他没实力狂成尘照青那样。
他老老实实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脚下。
心里不禁一惊:这云下面就是万丈高空,会不会一个没站稳就摔下去,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就是你上次你带回来的小朋友?”面前一身以金点缀的皎白身影逐渐靠近,一听便让人心安的声音在他的身前响起,“抬起头来,让吾看看你。”
他这才发现,身边那些躬着身子行礼的人已经直起身,随着天后的话语向他看来。
明松雪:“……”
太热情了大家。
他按捺住因些许窘迫而抽搐的嘴角,抬头的同时那道熟悉宽厚的背影像一扇屏风挡在身前,将他与世界的眼光隔绝。
尘照青温和平淡的嗓音里带着份婉拒:“天后,小孩儿要面。”
天后意外地挑了挑眉,挥了挥手示意众仙都别杵在这堵人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嘴里倒是不饶人:“照青真是和姨母生分了,怎的把小家伙护这么紧。”
天后一句话,且不论尘照青是何种反应,更何况他没有反应。
明松雪那个头“咻”地一下抬高,眼睛瞪得忒圆,要不是脚上的伤实在无法支持他踮起脚尖,他恨不得马上越过面前人的肩膀探过头去,去质问那人到底还有什么惊天身份没告诉他。
那人似是察觉出他的意图,微微侧过一点身,让明松雪的样貌显山露水般露出个角。
周围的神仙大多在天后的那句驱散后自觉离开,身边留下的不过三三两两,看起来法力无边、资历很深的大神。
“真的就在这站着聊吗?”尘照青有些好笑道。
明松雪默默扶着团子的脑袋向一旁挪了一小步,让那一角得以完整地展现。
他恭敬有礼地向其他几位神仙一一作揖行礼,跟着尘照青的介绍一个一个叫过去:“真阳神君,姬珞上神,赤濛仙君,白於仙人。”
“这小孩长得真讨喜。”那位手持桃花枝条的白於仙人轻轻将手抵在唇边,微微笑了一下,再抬眼看向尘照青时充满了慈爱,“小青镜也是长大了不少。”
明松雪受宠若惊地赶忙瞥了尘照青一眼,作势要行礼谢过。
这手刚抬起呢,就跟被火炉烫着似的大叫一声弹开。
“没事吧?”尘照青将手覆上他的手腕,轻轻摩挲,低头观察着他的状态。
真阳神君讪讪一笑,收回想扶又怕再烫着人家的手,心虚且略带歉意地发表自己的关心:“抱歉,是我疏忽了。”
……尘照青你们天界的相处方式到底是么样的啊?!
明松雪面上有礼有节地摆摆手,不甚在意道:“没事,在世间受过最小的伤都比这儿大。”
像是怕自己的说辞没什么信服力,明松雪主动举起被烫着的手,摆在众人眼前:“各位神仙请看,真的都没见烫伤。”
“你呀。”一直在一旁站着静静观察着明松雪的姬珞上神,轻轻拍了拍她身边的真阳神君,轻笑,“照青难得让我们见一次他屋里的娇玉,可不得小心点?”
“我这不是不想太生分么?”真阳神君抽了抽眉心,“和照青闹惯了,一时疏忽了这小孩身体受损,也不是当年鼎盛的时期了。”
“好了,你们是真一点不让人小孩说话。”
天后来到明松雪面前,眉眼舒展,眸中含笑。
大概是圆圆的眼角为天后增添了一份柔和感,在无形之中拉近了她与明松雪之间的距离。
但哪又怎样!
他还是悚!
扶着团子脑袋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他轻轻扯了扯嘴角,倔强明亮的双眸不卑不亢地与天后对上视线。
他对尘照青除在青鹭山谷外的生活,一无所知。
“先让他休息,他身体还处于透支状态。”尘照青没有理会众人围上来的调侃,只是牵起他身后人的手,朝身前几人颔首,留下一句,“几位叔伯姨母要有什么好奇的,之后再来遂逐泊便是。”
“照青。”眼见尘照青有要立马抽身的想法,一直未出声的赤濛连忙叫住,“此次回来,待多久?”
“处理完事就走。”
“什么事?”
明松雪向赤濛看去,尘照青就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该做的事。”
既没正面回应赤濛的关心,也不至于让人觉得太敷衍。
九重天的云是美的。
不比云深山坞山顶上的差。
这是明松雪被尘照青牵着,一路腾云驾雾去到遂逐泊的感想。
这里的云不似云深山坞那般会随着阳光的变化染上片刻不属于它们的色彩,昙花一现般,转瞬即逝。
这里的云,貌似先天就给自己披上了华丽的外衣。他脚下的这朵是软糯的白,团子脚下的那朵是披着如袁家弟子衣裳般的玉。
在他眼前的,是流转的七彩。
“这里的云好美。”
明松雪坐在遂逐泊冰凉的台阶上,望着那片绚烂。
尘照青淡淡地应:“嗯。”
“但你这里怎么这么冷。”明松雪敛下眼,温润的亭前雪一下又一下地与冰块似的玉阶发出轻响。
尘照青轻笑了一声,在他的身边缓缓坐下。
“这里和青鹭山谷,你喜欢哪一个?”
他问。
明松雪愣了愣,下意识问道:“为什么问我?”
尘照青也理所当然:“你的想法很重要啊。”
“那肯定是青鹭山谷啊,那里是家。”明松雪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尘照青和团子之前说过的话,匆忙摆手解释:“这只是我的想法,我对这里又不熟悉。虽然都说‘我心安处是故乡’啦,你在哪儿家就在哪儿。但是……”
“但是什么?”尘照青微微侧过头,戏谑地冲明松雪挑了挑眉。
“但你这还挺吓人的。”明松雪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更有信服力,十分郑重地点了下头,表情格外严肃。
尘照青沉默地盯着他的小徒弟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明松雪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强撑着瞪了回去。
“你干嘛?”
声音铿锵有力,还比平时说话声儿大点。
“哼。”尘照青这才扭过头,手握成空拳抵在唇边轻声笑着。
“喂!”明松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上了年纪的师父又在逗他,登时羞红了脸。
乐得尘照青背过身直摆手。
“我去你的。”明松雪两眼一闭,再一睁,皮笑肉不笑地轻声骂了句,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您老别给自己笑晕过去就好。”
卧在屋内,脑袋耷在门槛上的团子闻声支起脑袋,咕噜一下爬起来,围在明松雪的腿边抬头望着他。
“唉,”尘照青笑意盈盈地转过身,“要不要给你铺个床?”
明松雪大手一挥,不屑道:“你们天界不至于空到只剩张石板床吧?”
事实证明……
“我靠尘照青!!!”
遂逐泊的屋顶震了震。
明松雪骑着团子怒气冲冲地杀出来,对着尘照青就是绝望地大喊:“你们见过人睡觉吗?谁睡觉睡冰窖啊?!你冰公主吗?!”
“就说遂逐泊很空啊。”尘照青连忙按下懵懂的团子,抬手顺了顺雪粉豹子背上那只浑身炸毛的松鼠脑袋。
不等明松雪再吐槽牢骚,尘照青就先一步踏进这间对他而言不过几天没回的歇脚点。
遂逐泊是座沉静在冰川下的府邸,只能让人感到寒冷。
“再怎么说这也是你在九重天的家啊,怎么这么不上心?这屋里的东西还没青鹭山谷山腰处的木屋东西多。你看这桌子,椅子也没有一个。哇塞,这桌子还缺个角啊……”
明松雪嫌弃地跟在尘照青的身后,路过哪里吐槽哪里,喋喋不休。
团子摇晃着脑袋,打了个喷嚏折起飞机耳。
“你干嘛?”明松雪立马俯下身去,贴近身下豹子的脑袋,“感冒了?”
“尘照青你看看你这冻的,团子这毛这么厚都被冻感冒了!”
明松雪先发制人,压根没给团子任何解释的机会,看着屋内东西指点得更来劲了。
“公子……”团子委委屈屈地嘟囔一声。
尘照青撑着刚才被明松雪吐槽的桌子边缘,饶有兴趣地看过去。
“有何冤要诉?”
明松雪判官傲娇地抬了抬下巴,示意身下的豹子启奏。
团子:“耳朵疼。”
尘照青:“噗。”
明松雪:“……哦。”
他悻悻然地闭上嘴,不服地瞪了尘照青一眼。
“瞪我干嘛?”那人笑着冲他招了招手,从团子身上接过了他,“先休息。”
那抹金色的护臂从眼前划过,原本泛着寒气的冰床瞬间变成如青鹭山谷中自己那屋的床榻。
“想来睡你自己的床你会更适应些。”
至纯的灵力流入明松雪的身体,抚慰过他的脚踝。
那人将他推倒在榻上,轻声哄着:“好了,累了一天了,好好睡吧。”
明松雪将信将疑地盯着尘照青看了好一会儿,挪了挪被他藏在被褥里的手指。
“我不走。”
尘照青的手覆上,按住他乱动的手。
明松雪这才舍得,看着那人耳边的红坠缓缓闭上眼。
睡梦中,清风缓缓拂过,惊扰了脆铃。
像是从谁的身上发出的,很清脆灵动。
……
对了。
尘照青那红色的耳坠上是不是有个小铃铛?
“他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
谁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