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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化缘 你可以为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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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司仪眼见幻境即将崩塌,搭档又被人活活捉住,牙一紧,心一横,红艳的游龙就要缠上自己光滑洁白的脖颈。
“且慢。”
那位一身黑青衣衫,自始至终躲在远处看戏的万古枯小少爷终于舍得现身。
他抬手制止苦荼准备自刎的举措,拎起她的后领,冲面前青鹭山谷那三位祖宗笑道:“方才在下问过二位,你们要的人我给了,那这一个,我得带回去。”
“哦。”尘照青不轻不重地笑了声,“如果我两个都要呢?”
“战神大人竟是这般心急之人?”
小少爷挑了挑眉。
尘照青不接他的茬,转头瞥了一眼被明松雪护在身后的鬼新娘:“不该给人家姑娘一个交代吗。”
“战神大人难道就不欠人家一个交代吗?”任骁扯下蒙在脸上的黑布,嘴角淌着血,满脸讽刺道,“在你面前,她成了活阵眼,她落得如今这样难道你就无辜了吗?”
明松雪提剑的手一顿,听闻这话诧异地看向被质问的那人,想讨个明白:“什么意思?”
“看来净无仙长还不知道这件事。”任骁讽刺地挑起眉笑笑,“当年这件事发生时,这二人就在你师父的神像下,战神当时又身处何地在做何事呢?”
尘照青负手而立,一脸平静地看着任骁不断输出。
任骁嘴角的弧度愈来愈大,双眼泛出条条红血丝:“您可别和我说,神不可以插手人间事啊。”
“松鼠那次我不是。”他似是嘲讽地笑了笑,“你有胆问我这孩子出事时我为何不出手?”
尘照青淡淡地扔下一句,抬眼,毫无波澜的眼神一一扫过那小少爷和鬼司仪。
“能信你么?”
“战神觉得?”小少爷笑笑。
苦荼被拎着后领,毫不客气地“啐”了声:“您二位在装什么牛鬼蛇神?”
“要杀要剐,随你们便是。”任骁眯起双眼,冷冷地开口。
团子垂长的尾巴轻轻扫起,身后数万的傀兵静止不动,他的喉咙里不断发出沙哑的低吼,锐利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万古枯的三位巨头。
“你是……”棺椁中的新娘缓缓出声。
明松雪侧头看去,只见鬼新娘顶着那两团黑色的大“窟窿”,僵硬地扭转着头,对向尘照青。
“我是不是不止一次见过你……?”鬼新娘问道。
尘照青轻轻颔首:“上一次那人身上有我的气息,在你的记忆里,应当是第二次。”
他顿了顿,看着鬼新娘呆滞僵硬地想从棺椁之中出来,却像是撞上了一堵厚实的墙,只能站在棺椁边久久不能迈步。
她“咔哒咔哒”地抬起手,抚上这墙。
“仙长,小女深知自身罪孽已深,我的丈夫甚至无辜清白,他是位顶顶好的人。”鬼新娘每说一句话,幻境便崩塌一角。
“别说了,一会儿幻境崩塌完,你要入不了轮回了。”明松雪皱着眉,小声出声提醒。
可她只是笑了一声,还是坚持要道:“此间事我已身不由己,唯挂念所爱之人,可否平安顺遂?”
明松雪“啧”了声,手上的剑尖用力向外一甩,任骁飞出去的同时蓝白的傀线紧随而上,将他束住,报复似的把他当球砸向那小少爷。
“你们万古枯的人真不是个东西。”他小声嘀咕。
小少爷笑着微微后撤躲了一下,任由任骁被无情地摔倒在地。
苦荼踮着脚想支任骁一会儿,抬眼看到那一身结实魁梧的体型,默默将脚收回,不怕死地向小少爷身后撤了撤。
嘴里也不安生斥道:“你们也不过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小少爷微笑着,一条黑青色的布条不动声色出现在苦荼的身后,在她的话音刚落,便猝不及防缠上她的嘴巴。
哦,手也给捆住了。
明松雪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唔唔!”这位美丽的司仪怔愣一瞬,不服地企图踹两脚拎着她衣领的小少爷。
他们小少爷笑看她一眼。随后,她的双脚也被束缚住。
鬼司仪:“……”
“这人便留给你们了。”小少爷勉为其难地敛下眸瞥了眼倒在地上挣扎不起的任骁,身形一闪,消失在大堂之中。
唯有余声回荡:“初次见面,没为二位准备什么礼物,那就将此人作礼,献与二位,还望战神与仙长莫嫌寒碜。”
明松雪:“……”
还是第一次见把活生生的人当作礼物的,谁稀罕?
袁絮砚看了身后两位小辈一眼,袁春满与苏安临便自觉上前,守在任骁的两侧。
苏安临提剑架在他的脖颈上,茫然的问:“他要是挣脱开了,以我俩的身手能打得过吗?”
袁春满瞪了他一眼,嫌弃地别过头,骂道:“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废物?”
“这要塌了。”
袁絮砚缓缓上前,来到棺椁旁,鬼新娘的身边。
而从始至终一直低垂着头,立在这场大婚圣堂中心的傀儡新娘,发出“咔哒咔吱”的轻响。
明松雪掀起双眸,看到的是傀儡新娘身上华丽的婚服在慢慢瓦解,细钻与珍贵的珍珠一颗一颗跌落,流畅耀眼的金丝线缓缓崩开。
它的生命正在流逝。
“他们一切皆好,倒是你。”袁絮砚抬手,温热的掌心渐渐与被缚在棺椁中的鬼新娘掌心重合,她轻声询问道,“何不为自己想想,可还有什么遗愿?”
“你叫什么。”尘照青突然问道。
“小女名为周朝玉。”鬼新娘轻声回应,“小女不敢奢求,得知他们一切都好便无怨了。多的……”
“你可以。”
袁絮砚铿锵有力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明松雪还是第一次在袁絮砚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看到她除了讽刺外其他的笑意。
哪怕只是一点点。
鬼新娘一愣。
震感愈发强烈,轰塌声已由远及近,大片大片的墙面出现裂纹,阁楼的顶端不断有碎石掉落。
明松雪不动声色地以周朝玉为中心,蓝白的灵力穿透四周,向外延伸,将他们稳稳护在里头。
外面的傀兵随着逐渐安静下来的任骁渐渐消散。
原先热闹地人挤人的新婚大堂,一时之间,只余下他们几人,独存在这偌大的轰烈的悲凉中。
“我身上背负人命不少,早已成千古罪人。”周朝玉感受到温度,轻轻笑了笑,“小女岂敢多求……?”
“命已至此,我认便是了。”
周朝玉的语气很是平静,像是只是在陈述着一件十分日常的小事。
她站得笔直,如松柏孤傲,那颗被遮住不知多少年的头颅始终不曾低下半分。
明松雪隐隐约约间,竟还能窥见她回忆中那个俏皮的周府千金身影。
肆意、潇洒、昂扬。
袁絮砚没有说话,指尖缓缓找寻到她的眉心,轻轻触碰。
淡淡的金光如流水飘渺地化开,蜿蜒着流淌,找寻着它的主人,延过明松雪的眼前。
“我去,她身上怎么会有战神大人的灵力?!”苏安临下意识惊叫出声。
苏自闲也错愕地扭过头,看向站在明松雪身边,不以为意整理袖子的尘照青本人。
“这是……?”
周朝玉感受到眉心温度的流淌,茫然问道。
“给自己留个愿吧。”袁絮砚轻声道,“大胆点,有人给你扛。”
明松雪瞥了眼尘照青。
那人有所感应似的也随之抬起脑袋,朝他邀功似的笑笑。
干什么。
明松雪轻“哼”了一声,别过脸,抬起下巴不再看他。
心里暗暗吐槽道:这人是乾坤袋吗,这么能装?
周朝玉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微微侧过身,对向熟悉的那抹气息,轻声笑道:“谢谢。”
尘照青轻轻颔首:“下次别在那尊神像前拜堂了,不吉利。”
他顿了顿,又道:“望你如愿,往后顺遂。”
“小女还能入轮回,已是莫大的惊喜了。”周朝玉轻笑一声,向尘照青行了大礼,缓缓道,“那就有劳几位仙长了。”
她起身时,明松雪听到袁絮砚在唤他。
“净无仙长,我身份暂且不便,此次恐还需你来渡了。”
明松雪从团子的背上翻身而下,扶住尘照青递来的胳膊,从腰间拿出受损的亭前雪。
他看着与尘照青交缠的金色灵力,蹙了蹙眉,在一声声惊天地动地轰塌声中,他吹响亭前雪温润空灵的声调。
蓝白的灵力与尘照青的金芒交缠,周朝玉的身后渐渐勾出缕缕黑丝,像丝线般缠绕在她的身上。
明松雪看着那些黑线,左手拿箫,右手抬起,听霜应召而起,悬于空中。
明松雪的右手向前推去,听霜便立即向周朝玉的身后袭去,锐利锋芒的灵剑在靠近这位新娘时却自主收敛自身寒凉的灵气,显得清爽柔和。
听霜小心且快速地将这些黑线一一挑断,在碰到那抹金芒时,顿了顿,还是敛起锋芒乖巧地回到明松雪的身边。
尘照青微微抬手,那抹金芒便消散在自己的手指间,安稳地回到周朝玉的身体里。
高楼坍塌的声响渐渐拉长,眼前的场景与现实逐渐重叠,那具傀儡新娘彻底瓦解,瘫散在她曾走过无数次的“幸福路”上。
“下辈子多为自己,再大胆些。”&“谢谢”
周朝玉的身影摇曳,明松雪的声音几乎与她重合。
声音在虚空之中回荡了好久,直到眼前景回归现实,傻鸟站在他的面前傻愣愣地瞪眼歪脑。
“你干嘛?”他嫌弃出声。
“咯咯,”海东青眨了眨眼,“虽然不知道你们带了个什么人回来,但好像天域那边有变动哦。”
明松雪望向尘照青:“天域?”
“在芙兰县。”尘照青抬眸,对上明松雪茫然的双眼。
他拧着眉顿住。
良久,明松雪才听他小声道:“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