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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山 听说听霜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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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和松鼠一样,总喜欢往树上窜?”
一道陌生的声音涌进明松雪的脑海,他愣了愣,这声音莫名有种亲切感,像是曾经有人无数次这么叫过他。
可是……是谁呢?
面前这个男人又是谁?
结合那豹子的话来看,应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是面前这个人救了他,可是救他的动机是什么?
他不解地看向站在树底的男子,充满防备:“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那男子明显愣住,随即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的双眼微微眯起,问道:“还记得多少?”
“我带着听霜和徒弟游历四方,本来是要去什么地方来着,突然就冒出一堆人,嘴上囔囔着要杀我还是什么?”明松雪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越想头越疼,干脆两手一甩,赌气道,“然后不记得啦!想得头好疼。”
“你们就不能先把我弄下去吗?”他不满道。
豹子有些担忧地刨了刨爪子,看向身边的青衣男子。
那男子似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而后手指凭空画了个圈,他便感到有什么东西将他绑住,然后下一秒,被人一丢,出现在一张榻上,接着门口闪过一道青影,身后的门“啪”地一下关上。
明松雪:“?”
这是什么霸道的术法?
“我叫尘照青,你那个徒弟先别管了,之后好好在山上学术法。”
那叫尘照青的青衣男子坐在床边,伸手挑开他额前略显凌乱的碎发,露出眼角那颗鲜红的小痣。
明松雪被他弄得有些痒,往榻里躲了躲,看着他没吭声。
“想问什么?”尘照青被逗笑了,帮他掖好被角,拍了拍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想问的好多。”明松雪说。
尘照青了然地点了下头:“都可以问,都告诉你。”
“为什么让我别管徒弟?”明松雪眨巴着眼睛,问道。
“你睡了很多年,你那徒弟都没找过你,你还管他做什么?”
“很多年是多少年?”
尘照青低头看他,没坑声。
“说啊!”明松雪有点急了。
“……十年。”
“多少?十年?!”明松雪震惊到从榻上弹射而起,又追着问,“那我脚筋是怎么断的?”
“你自己挑断的。”尘照青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不满道,“在我面前。”
明松雪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他发什么神经要自己毁了他那灵活的双脚?俗话说要日行千里,他就是靠这双脚走天下的,现在脚废了他还走个屁啊!
尘照青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笑着安抚道:“放心,你那双脚还是能治治。”
明松雪立即抬头,一双圆溜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尘照青:“真的吗?能恢复如初吗?!”
尘照青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留情面地打破他的幻想:“够日常用。”
明松雪:“……”这王八蛋浪费我感情!
明松雪在青鹭山谷的第一年。
在豹子的帮助下,顺利下地走了路,同时学了各种法咒,用尘照青的话来说,就是:万一哪天被人欺负了,不至于白白受气,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
第二年,他学会了吹箫,这箫尘照青给他时他就喜欢得不得了,总觉得这箫和他有一段缘,虽然尘照青和豹子都嫌他吹得很难听。
尘照青告诉他,这箫叫亭前雪。
看,他就说有缘分吧,最后一个字和他名字一样!
第三年,学会了耍剑,虽然不能跑不能飞,但简单的过两招还是可以的。
明松雪经常和尘照青得瑟:“我耍剑好厉害啊,一下就学会了!”
尘照青总是拿着壶酒,坐在他身边笑着应和。
明松雪往尘照青身边缩了缩,望着那树上的木屋有些感慨:“尘照青,你说我脚筋要是没断的话,是不是可以更厉害?”
“现在也很厉害。”身边的人说。
“你又哄我!”明松雪开始赌气,“噌”地一下离尘照青老远。
尘照青哭笑不得,伸长手臂去捞他:“没哄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松鼠都很厉害。”
“有多厉害?”他靠在尘照青怀里,仰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他。
“嗯……”尘照青想了一会儿,缓缓道,“以前你的轻功最厉害了,现在……吹箫吹得挺厉害?”
明松雪:“……”果然,就不该对他抱有什么期待!
“难听得这么厉害的确实很少是吧?”他白了尘照青一眼,还是老老实实地靠上他的肩膀,望着蜿蜒山路下的星光点点。
“尘照青。”他叫了他一声。
“嗯。”
“我有点想下山看看。”
清冷的月光洒了满地,将庭前依偎着的两人拉进这汪湖水中。松风拂过,带来豹子在睡梦中餍足的轻哼。
尘照青看着他,良久,问:“想好了吗?”
“嗯。”他冲尘照青咧嘴一笑,肯定道,“想好了,我不后悔。”
随州境内一片热闹繁荣,王权达贵在高楼谈笑风生,街边的摊贩高声吆喝着,行人走街串巷,将近日的传闻从街头传到街巷。
“哇!原来山下的世界这么热闹!”那雪粉团子抱着鼓囊的包裹,穿插在这市井间。
“唉,团子。”明松雪瞧他那兴奋样,不禁开口逗他,“这儿人多,小心和我们走散了哭鼻子哟。”
“公子又拿我逗乐!”团子哼哼唧唧地跳回明松雪身边,吹着两边鼓囊囊的腮帮子。
尘照青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始终笑着看明松雪歪七扭八地走路。
“我们去这间茶楼歇歇吧?”明松雪一把拽住还想往前蹦的团子,回头亮闪闪地盯着尘照青看。
他可没钱,但有人富得流油啊!
他不等尘照青说话,就哼哼唧唧地去拉那人浅蓝色的衣衫撒娇:“走得好累啊,我脚好疼。尘照青~”
“嗯,进去歇会儿。”那人无奈地看着他。
计谋得逞的明松雪欢天喜地地大喊“好耶!”,吓得路过的人纷纷回头去瞧他。
“三位客官,茶水来咯!”小二手脚麻利地给他们三人分好器具,倒上茶水。
“小二,来一壶酒!”身后传来豪迈的一声。
“好嘞!几位仙人稍等!”
下山前尘照青给明松雪做了易容,现在的他看上去不像一个剑仙,倒像某家不谙世事的公子,白白净净,眼尾上扬。
最主要的是,尘照青给他眼角的红痣抹去了。
“尘照青,他们是哪家的弟子?”他“啪”地一下打开扇子,鬼鬼祟祟地朝前凑去。
尘照青抿了口茶,淡淡道:“随州苏家。”
明松雪了然地点了下头,开始打量起旁边桌的苏家小辈来。
他们一家也不知道是什么审美,偏偏就爱穿一身骚粉,他们家团子好歹是淡粉呢!
端坐在上位的应该是这群小鬼里的头儿,安静温和,在一群咋咋呼呼的小鬼里过于显眼。让明松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人警惕性很高,几乎马上察觉到明松雪的视线,转头朝他点了下头,然后出声让那群闹腾的小鬼安静。
刚才那小二拎着酒水上来了,给他们倒酒时,忍不住问:“几位仙长此处下山是哪出又有怪像了吗?”
刚刚喊要酒的那个小鬼立马“切”了声,叫呼道:“可不是?那福连村近期诡异得很,每每半夜家里便跟进了贼似的,第二天一早家里便少了个人,过不了几天失踪的人便会出现在寺庙,脖子被凌寒之剑抹过,就像在挑衅天上的神仙。”
“啊?”小二吓得大惊失色,“凌寒之剑?莫不是那魔头回来了?!”
“店家不要紧张,我们此次下山就为此事而来,只是最近可能不太平,还请入夜后无重要之事万万别出门。”坐于上位的那位弟子一本正色道。
“唉好好好,谢谢仙人提醒,你们一定要把那魔头抓住,不然这世间怕是……唉!”小二说着,猛叹了口气,颓丧地摇了摇头。
“您放心!”要酒小鬼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一旦追寻到那明松雪的下落,苏家定召集仙门百家进行围剿,让他死于我等剑下!”
明松雪:“……”
他一言难尽地收回目光,看向尘照青,低声嘀咕:“我没听错吧?他们是说……”
“咳咳。”尘照青捂着嘴角闷声咳了两下,打断了明松雪的问题,他抬起眼,轻轻摇了下头。
下一秒,听到他这边动静的要酒小鬼就凑了过来:“在下苏安临,道友是哪门哪派的弟子?方才是在偷听我们的对话?”
仙门家的人听力比普通人要好,修为越高,能听到的东西便越多,修为至高者,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很轻易地被他们捕捉到。
看来这贪酒小鬼修为还不错,他都嘀咕这么小声了还能听到。
“在下无门无派,只是游历到此罢了。”明松雪笑道,“方才也不是有意听你们谈话……”
“那你刚才在和他讨论什么?”
团子见着自家公子被人欺负,急道:“这位公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家公子行事光明磊落,怎会屑于做那事?”
“嘿~你这毛头小子,怎么说……”
“好了安临。”小鬼老大向明松雪行了一礼,把那贪酒小鬼拉回自己身边,道,“阁下莫要怪罪,安临自小就调皮,我代他向你道歉。”
贪酒小鬼似乎还想争两句,被小老大瞪了回去:“你方才声音就不小,人家听了去很正常。不要再闹了,师父还在福连村等我们。”
福连村?
明松雪和尘照青对视一眼,对方朝他点了下头,明松雪瞬间了然。
等那帮小鬼走后,憋了许久的明松雪终于忍不住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质问:“魔头?我吗?!”
尘照青握住明松雪指着自己的手,拉到自己面前,将他的拳头捋平:“你不是。”
这不是废话吗!明松雪麻木地想。
怎么睡一觉起来他就成人见人打的魔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