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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黎绥就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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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沉重木箱落地的闷响,金属部件碰撞的脆音,以及压低的、短促的指令声,从码头栈桥方向隐约传来。
非法交易显然正在进行。白叙全身肌肉绷紧,一手仍抱着黎绥,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指尖冰凉。他屏住呼吸,侧耳分辨着外面的动静。
黎绥被他紧紧按在怀里,能感受到对方胸腔内沉稳有力的心跳和透过衣物传来的灼热体温。白叙身上的信息素愈发浓烈,那股冷冽的雪山岩石气息此刻带着棱角,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叙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好,怕黎绥受到影响,分心去看怀里人的状况。
黎绥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并未表现出Omega常有的不适,偏头透过杂物缝隙观察着外面晃动的光影。
脚步声。
不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来的,而是在码头空旷的水泥地上不规则地移动,像是有人在巡视或警戒。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就在白叙计算着距离,思考是继续隐蔽还是先发制人时——
嘀嘀——嘀,嘀嘀——滴——
操!
白叙心中警铃大作,几乎要骂出声。
谁他妈的会他妈的拿他妈的超级马里奥当手机铃声。
这个铃声响得撼天震地,外面所有的声音——搬运声、低语声、脚步声——瞬间消失了。
随即,一个粗嘎、充满警惕的男声低吼:“谁在那儿?!出来!”
杂乱的脚步声立刻转向,迅速朝着他们藏身的这堆杂物逼近。没有枪械上膛的咔嚓声,但能清晰地听到金属棍棒或刀具划过地面的刺耳摩擦声。
暴露了!
在黎绥刚刚拿出手机时,白叙已经一把抄起黎绥的腰,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一手穿过他膝弯,另一手箍住他后背。
黎绥个子高,分量不轻,但白叙的动作没有丝毫滞涩。
黎绥毫不慌乱,甚至在被拉出来的瞬间,还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部响个不停的手机,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按下了接听键:“喂?谢浔?你故意的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慵懒、带着电子设备特有微失真感的年轻男声:“你发给我那么多文件干什么?”
“你还有心情打电话?!”白叙简直要气疯了,他抱着一个人在废弃码头被不明身份的非法分子追赶,怀里这个人居然在跟朋友闲聊?!
他脚下不停,利用码头堆放的集装箱和废弃机械作为掩体,不断变换方向,试图甩开后面迅速合围过来的追兵。
黎绥完全无视了白叙几乎要杀人的眼神和身后的追杀,继续对着电话说:“文件看了吗?”
“扫了一眼。”电话那头的谢浔似乎打了个哈欠。
“所以,仓库里藏的是什么?”
“石油。”谢浔的回答干脆利落。
“石油?”黎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不是枪?”
“当然不是。防火防爆,控温长期贮存,还得费尽心机避开官方监管的计量和税收渠道。你觉得一批突击步枪或火箭筒,有这个必要搞这么复杂的仓储条件?”
“那枪在哪?”黎绥追问,他们已经拐过一堆生锈的集装箱,暂时甩开了一点追兵,但叫喊声和手电筒的光柱仍在身后不远处晃动。
谢浔的语气带着无奈:“我又不是神仙。光靠你黑进去的这点民用监控和公开财报,我只能猜个大概方向。”
“好吧,好吧。”黎绥似乎有些遗憾,但语气很快恢复如常,“我这边在逃命,回头再说。”
他甚至没等对方回应,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白叙抱着他躲进一个半坍塌的龙门吊操作台下方,暂时喘息。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问:“你还有手下?技术支援?”
“白探员,”黎绥在白叙怀里心安理得的划手机,“你开车来的吗?车停在哪里?”
白叙把黎绥往地上一放,没好气地低声道:“在两条街外的便道上。”
太远了。
“好吧。”黎绥似乎接受了这个现实,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他再次拿出手机,这次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通,简梅毫无波澜的声音传来:“小黎总。”
“简梅,我在第十二号码头,老工业区这边,靠废弃铁路那个。”
这时候身后脚步声渐近。
黎绥语速加快:“遇到点‘热闹’,你过来接应,不要带枪。”
简梅:“加班费两千。”
黎绥:“给你七分钟过来”
白叙此刻也顾不上纠结黎绥和他助理之间这种雇佣关系和诡异对话了。
八个人影从不同方向堵住了去路,他们穿着廉价的街头运动服和工装裤,看起来像常见的混混,但手里—清一色的□□和甩棍。
握持姿势标准,绝非街头斗殴的胡乱挥舞。
警惕,但绝非紧张或慌乱,带着残忍兴味的、打量待宰猎物的漫不经心。站位彼此间有简单的呼应,切割了白叙可能的突围路线。
不能开枪。
白叙身体微微下俯,重心落在前脚掌,右手按在枪套上,左手虚抬护住要害。
他不能轻易开枪,枪声会暴露位置、引来更多麻烦,而且对方人数太多,一旦开枪不能瞬间全部压制,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黎绥却不紧不慢地站直了身体,甚至还有闲心慢条斯理地拍了拍黑色风衣上沾到的灰尘,抚平衣襟的褶皱。
然后,他微微侧头,对紧绷如弓的白叙眨了眨眼,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依赖和柔弱说道:“好多人啊……白探员,会保护我这个无辜路人的,对吧?”
白叙感觉额角的青筋又狠狠跳了一下。
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脚步忽然完全一迈,一记突刺直取白叙心口,同时左手甩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封向白叙左侧闪避空间。
在匕首刺到的瞬间,白叙不退反进,他左臂格出,小臂外侧坚硬的尺骨精准地磕在对方持刀手腕的内侧麻筋上,同时身体向右前方滑步切入,几乎贴进对方怀里,右手成掌,以掌根为力点,猛地向上猛击对方下巴!
“呃!” 刀疤壮汉闷哼一声,下巴遭受重击,大脑瞬间震荡,匕首脱手。
白叙顺势抓住他持甩棍的左臂,一个干净利落的关节技反扭,同时膝盖提起,重重顶在其腹股沟,壮汉惨叫着蜷缩倒地,甩棍也到了白叙手中。
但攻击来自四面八方——左侧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而来,匕首与甩棍带起呼呼风声。
白叙刚夺下的甩棍来不及细看,凭感觉向后横扫,逼开一人,同时矮身躲过另一人自上而下的匕首劈砍,右手探出,五指如钩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捏一扭!
咔嚓!
骨裂声响起,没有惨叫。
白叙夺下匕首,反手用刀柄狠狠砸在此人太阳穴上,将其击晕。
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然而,就在白叙被三人缠斗,他用眼角余光瞥见——黎绥那个混蛋,竟然悄无声息地、像个泥鳅一样,从战圈边缘的空隙溜了出去,然后……拔腿就跑!方向明确,毫不留恋,甚至没回头看一眼!
混蛋!利用他吸引火力,自己先溜了?!
跑那么快,之前装什么柔弱!
一分神,右侧一道寒光已至,一道匕首抹向他的颈侧。
白叙惊险后仰,匕首擦着喉结划过,带起一丝凉意和火辣辣的痛感。他顺势一个后滚翻拉开距离,甩棍脱手掷出,砸中另一人的面门。
这些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久战不利。远处似乎还有车辆引擎声。
跑!
他作势要扑向最近一人,却在对方格挡的瞬间,腰身一拧,猛地蹬踏旁边一个生锈的铁桶,借力向斜后方跃出,落地后连续几个翻滚,拉开一段距离,然后起身朝着与黎绥逃跑方向跑去。
嗡——轰轰——!
摩托车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一道黑色的车影撕裂夜色,川崎 Ninja H2R 暴怒的黑色猛兽。从码头另一侧的废弃通道中狂飙而出,
摩托车丝毫没有减速,在逼近白叙身后那五个追兵时,车手猛地一摆车头,后轮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和一股橡胶焦糊味,车尾横扫,扬起一片尘土。
砰!
一个追兵被沉重的机车后轮和车架结结实实扫中小腿,清脆的骨折声响起,那人惨叫着倒地。
摩托车划过一道惊险的弧线,稳稳刹停在刚跑到轮胎堆旁的黎绥面前。车手单脚撑地,另一只手快速掀开头盔面罩——正是简梅。
黎绥毫不迟疑地扒住简梅的肩膀就要跨上后座:“简梅,走!”
就在他半个身子快要上去的刹那,一只沾着尘土和些许血迹的手一把揪住了他风衣的后领,将他从摩托车上拽了下来。
“黎绥!” 白叙胸膛因剧烈运动和怒气而起伏。他身上挂了彩,左侧肩胛处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夹克,额角也有一道擦伤,但眼神凶狠如受伤的孤狼。
被拽下来的黎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而就这么一耽搁,剩下的五个追兵已经重新合围上来,眼神更加凶戾,显然不打算让任何人离开。
简梅见状,眼中寒光一闪。甚至没有多看被白叙拽住的黎绥一眼——老板的死活此刻并不是她的第一优先级。
她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冷芒闪过,一柄造型简洁、刃口带着微妙弧度的□□已握在手中。
简梅双腿在摩托车两侧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车座上弹射而起,空中拧腰,军靴厚重的鞋跟砸在一人持刀的腕骨上,同时左臂格挡开另一人的甩棍,匕首顺势一划。
嗤啦——!
布料撕裂,鲜血瞬间飙出。
“他们发信号了!有车过来!” 白叙听到远处引擎声迅速逼近。现在不是计较黎绥这个混蛋的时候,也不是和这个下手狠辣的女保镖内讧的时候。
简梅落地,一个翻滚卸力,匕首横在身前,她显然也判断出形势危急。
“上车!” 她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翻身重新跨上摩托车,引擎发出怒吼。
白叙不再犹豫,用力推了黎绥一把,将他率先按在后座上,自己紧跟着跨坐上去,紧紧贴在黎绥身后。一只手却迅速将刚才夺来的匕首抬起,冰凉的刀锋不轻不重地抵在黎绥的侧腰
简梅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那抵着黎绥腰间的匕首,眼神毫无波动,仿佛没看见。她猛地拧动油门——
轰——!!!
川崎 H2R 的机械增压引擎爆发出狂暴的声浪,加速带来的巨大G力将白叙和黎绥狠狠压在车上。两人都没戴头盔,疾风瞬间如同无数冰冷的小刀刮在脸上,灌入口鼻,让人呼吸一窒,眼睛也难以睁开。
风声呼啸,引擎咆哮,心跳如鼓。追兵的车灯犹如追逐猎物的兽瞳在后方闪烁。
白叙不得不一手环住黎绥的腰腹以保持平衡,下意识地低头,将脸埋向黎绥的后背,以减少风阻和强风对眼睛的刺激。
一股极其淡雅、却仿佛能穿透血腥、尘土和机油味的清冷香气钻入他的鼻腔——是白檀香。沉静,克制,带着一丝疏离的木质调。
黎绥并未回头。风将他略长的黑发吹得狂舞,有几缕扫过白叙的脸颊。黎绥的长相天生带着点无辜的弧度,下垂的眼角即使不笑也含着一丝温和。
黎绥就仗着这张脸把他耍着玩。
狗东西。
摩托车在废弃码头颠簸不平的地面上狂飙,简梅的驾驶技术高超得近乎疯狂,不断利用各种障碍和弯道拉开与后方追车的距离。
白叙只能更紧地抱住黎绥,匕首的刀尖隔着衣物,始终未曾离开黎绥的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