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啧,简梅 ...

  •   砰!砰!哒哒哒——!
      枪声终于响起。
      疾风如刀,割得脸颊生疼,几乎睁不开眼。引擎的咆哮与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混在空旷的深夜街道上划出扭曲的轨迹,试图甩脱身后的追兵。
      透过被风吹得不停流泪的眼角余光和后视镜的碎片,白叙辨认出那逐渐逼近的庞然大物——两辆改装军用越野车。
      越野车的副驾驶车窗和后座侧窗被摇下,探出了黑洞洞的枪口,不是手枪,是短管□□或□□。
      “他们带枪了!”白叙在黎绥耳边大吼,声音被狂风撕碎。他抵在黎绥腰间的匕首下意识地紧了紧,但此刻这威胁显得如此苍白。
      黎绥自然也听到了枪声的预兆和引擎的逼近,但他被白叙紧紧箍在身前,又被匕首威胁。
      妈的,神经病,就不能把你手里的刀换个地方吗?

      他微微偏头,靠在白叙耳边:“看来你的ICPO证件,今晚不太好用。”
      白叙没空理会他的嘲讽,对方有枪,一旦火拼,击中轮胎、油箱……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想办法反击。

      砰!砰!哒哒哒——!
      身后枪声不绝。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从耳畔掠过,打在路边的护栏和地面上,溅起一蓬蓬火星和碎石。霰弹的钢珠噼里啪啦地扫过后方的路面。白叙死死压低身体,丢掉手里的匕首,他能感觉到子弹擦过空气带来的灼热气流。
      简梅将身体紧紧伏在油箱上,操控摩托车蛇形前进,利用街边偶尔出现的车辆和路灯杆作为短暂掩体。
      但这样高速下的剧烈摆动,让后座的白叙和黎绥随时可能被甩飞。白叙环住黎绥腰腹的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简梅猛地将油门拧到底,H2R 发出濒临极限的嘶吼,速度再次飙升,朝着立交桥的引桥冲去,那引桥通往城市高架环路
      引桥的坡度越来越陡,摩托车的速度却丝毫不减。他们已经冲上了引桥,桥下是黑沉沉的城市河道与更低的街道,高度落差至少有十五米。身后的越野车也咆哮着冲了上来,距离在缩短。
      就在摩托车即将冲到引桥与高架桥主体连接处的瞬间,她没有按照引桥的弧度汇入高架桥面,而是将车头猛地向右一摆!
      前方,是引桥边缘低矮的水泥护栏。
      “抓紧!”简梅只来得及在风中吐出两个破碎的音节,白叙甚至都没听清。
      轰——!!!
      川崎 H2R 狂暴地撞碎了那并不十分坚固的护栏顶端,摩托车带着三人,猛地冲出了桥面。
      刹那间,世界变成了慢镜头。挣脱地心引力的黑色巨鸟,在空中划过。
      震耳欲聋的引擎声、枪声、风声,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在耳膜里擂鼓般的巨响。失重感裹挟了全身,五脏六腑都仿佛要飘出喉咙。身下的摩托车变得轻飘飘,不再受控制。下方,是令人眩晕的、被零星路灯照亮的黑暗虚空,远处是城市模糊的光带,更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河道和隐约的街道轮廓。
      白叙的瞳孔骤然缩紧,肾上腺素飙升到了顶点。
      他妈的这女人疯了?!这个高度摔下去,就算下面是水,跟摔在水泥地上也没太大区别!摩托车会爆炸!他们会粉身碎骨!
      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和之前一样的反应——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紧了身前的黎绥,几乎要将对方勒进自己的骨头里。他能感觉到黎绥的身体同样紧绷,但奇怪的是,并没有预料中的剧烈颤抖或恐惧的僵硬。
      凌空飞起的这短暂瞬间,白叙贴着黎绥的后颈,抬起眼看见黎绥在笑。
      嘴角裂开,眉眼舒展,笑得肆意妄为。
      疯子。这是一群疯子。

      黎绥确实没有害怕。急速下坠带来的失重感让他胃部翻腾,但更他信任简梅。简梅不会让他死,至少不会让他死于如此简陋的追击。
      摩托车在空中保持着一种近乎倾斜的、车头向下的姿态,简梅依然死死握着车把,身体压低,控制这钢铁猛兽的坠落角度。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只是一瞬。
      下方,黑暗的轮廓迅速放大——一片倾斜的、长满杂草和灌木的河岸缓冲带,以及黝黑的河水。
      砰——哐啷啷——!!!
      摩托车率先着地,前轮撞入松软的泥土和茂密的灌木丛,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车身瞬间扭曲、变形,零件四散飞溅。简梅在最后一刻松开了车把,身体蜷缩,借着惯性向前翻滚。
      而在摩托车触地前的一刹那,白叙抱着黎绥,被巨大的惯性从后座上抛飞了出去。
      天旋地转中,白叙只来得及死死护住黎绥的头颈,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朝着那片漆黑的河水摔去。
      噗通!哗啦——!
      两人砸进河里,溅起一片水花,哪怕是水,在这种情况下摔上去也和地面没什么两样。
      巨大的冲击力让白叙眼前一黑,背部和四肢传来剧痛。黎绥被他护在怀里,承受的冲击小得多,但也闷哼一声,显然也不好受。
      世界安静了一瞬。
      只有远处高架桥上隐约传来的愤怒引擎咆哮和刹停声,以及近处摩托车残骸噼啪作响、最后轰然起火燃烧的声音。火光映亮了小片河岸,浓烟升起。
      白叙游上岸,把黎绥也拉上来。
      水让身体变得沉重,逃亡让身体达到极限,白叙急促地喘息着,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耳朵里嗡嗡作响,第一时间摸向腰间的枪,还在。
      黎绥抹了一下脸,有些狼狈,但那双下垂的眼睛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依旧清明,他看向白叙,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沙哑:“白警官,刚刚抱这么紧,我快喘不过气了。”
      简梅从不远处的从草丛中爬起,虽然一瘸一拐但显然并无大碍。

      摩托车的残骸在不远处噼啪燃烧,橙红色的火舌舔舐着扭曲的金属框架,将河岸这一小片区域映照得鬼影幢幢。浓烟混合着燃烧塑料和汽油的刺鼻气味滚滚升起。
      白叙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他走到黎绥面前,挡住一部分火光,投下阴影,声音因疼痛和压抑的怒火而沙哑:“车毁了,追兵还在上面。黎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黎绥把浸透了水的风衣往地上一扔,抬起眼,那双天生带笑的下垂眼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无辜。
      他歪了歪头,理所当然的说:“嗯?接下来怎么办?这难道不应该是你的事吗,白警官?”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继续说道:“你是执法人员,遇到持枪歹徒追击、非法交易现场,现在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按照流程,你现在不是应该立刻联系你的费城市警局同事,请求支援,封锁现场,勘查取证吗?” 他顿了顿,唇边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或者,更直接一点,用你的加密线路,向你在兰利的上级汇报今晚的意外发现?比如,某个可疑的Omega商人,可能无意中撞破了某些非法勾当?”
      白叙的呼吸一滞,胸口那股闷气几乎要炸开。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黎绥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跟踪和怀疑,甚至可能猜到了他超出普通ICPO探员的背景,此刻故意点破,就是要逼他亮出底牌,甚至想将他拖入更复杂的局面——如果白叙联系地方警局,就必须解释自己为何深夜独自出现在非法交易现场,并与黎绥这个“嫌疑人”在一起;如果他不联系,就坐实了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任务。
      无论哪种选择,黎绥都能从中获取信息,或者制造脱身的混乱。
      “我不是CIA。”白叙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破绽。
      黎绥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否认并不意外,反而露出一副“我懂,要保密”的神情,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哦,明白。保密条例。那……军情六处?摩萨德?总不会是已经死了的克格勃吧?”
      “我也不是那些!”白叙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以光速蒸发,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易感期残留的烦躁和此刻的憋屈混合在一起。
      他一直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黎绥嘴里就没几句真话。
      也许抛出一点真实,反而能打破僵局,或者至少,看到对方更真实的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血腥味和翻腾的怒火,破罐子破摔的直接:“我是FBI。跨国有组织犯罪调查科,外派至国际刑警组织进行联合调查的探员。”
      黎绥明显地愣了一下。
      紧接着,那副总是带着似笑非笑表情的脸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然后越来越大,最后竟低低地笑出了声。
      “哈哈,FBI?”黎绥重复了一遍,笑声在寂静的河岸边显得格外清晰。
      他居然忘记了,FBI这个可能。白叙23岁,刚好是FBI培训结束刚刚入编的年纪。黎绥只是实在没想到会有这么单纯的FBI。
      “真没想到我居然在费城,撞见了一个……”黎绥笑得快岔气了,“……刚出茅庐的FBI。”
      “你什么意思?”白叙的声音冷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黎绥止住了笑,但眼里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没什么意思,白探员。”
      黎绥凑近白叙,手指按在白叙肩膀上的伤口上:“那么,FBI的白叙探员,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我这个普通商人,以及上面那些持有非法武器、涉嫌走私甚至谋杀的普通市民呢?”
      白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跟这个Omega说话,每一秒都是对自控力的极限挑战。
      他不再废话,直接从后腰摸出一副手铐,金属在昏暗火光下泛着冷光:“有什么话,回警局再说。现在,请你和你的保镖配合。”
      “啧,简梅,揍他。”
      话音未落,一记凌厉的侧踹直攻白叙下盘,简梅动作狠辣,逼迫他移动,同时左手呈刀,切向他持铐的手腕。
      白叙瞳孔一缩,仓促间侧身避让,用手臂格开她的劈掌,金属手铐与对方小臂的护具磕碰出闷响。
      黎绥却没有加入战团,甚至没有多看那激烈的打斗几眼。他眉头微蹙,目光越过燃烧的残骸,投向高架桥上那个黑洞洞的缺口。
      太安静了。
      那些全副武装、凶神恶煞的追兵,在吃了这么大亏之后,居然没有立刻追下来?没有绳索垂降,没有包抄合围的车辆声响,甚至连探照灯都没再打下来。这不合常理。
      无论是什么原因,此地都绝非久留之地。
      “够了。”黎绥出声,他趁着白叙被简梅一记虚招引开注意力的瞬间迅捷欺近,白叙察觉到脑后风响,刚想回防,却感到后颈一凉——
      一根细长的针管,刺穿了他颈后的衣领,扎进了皮肤。冰凉的液体被迅速推入。
      “你……!”白叙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他试图反抗,但肌肉已经不听使唤,眼前的画面迅速模糊,旋转。他最后的意识,是感觉自己被人接住,然后身体一轻,似乎被扛了起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