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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别一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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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这群毒贩看似不可一世,其实大多外强中干。翻翻美国□□的发家史,你就会发现——他们远没有电影里那么传奇。阿尔·卡彭也好,后来的那些也罢,说到底不过是一群靠着暴力垄断市场、腐蚀社会的亡命徒。他们自以为在拯救什么,其实只是让底层人民生活更加水深火热的蠢货。”
但蠢归蠢,他们依然危险。因为当你觉得对手是蠢货的时候,往往最容易被他咬上一口。
审讯室设在一楼最里面的房间,原本是这栋安全屋的储藏室。韦德临时搬进去一张折叠桌、两把椅子。
埃斯科韦多被铐在椅子上,手铐连着桌腿,椅子的四条腿用扎带固定在地板的挂钩上——这是韦德的习惯,他以前在缉毒局干过,知道毒贩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韦德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抽着烟。
艾米莉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摊着笔记本,笔尖抵在纸面上,但没有写。她的手上带着手套,白色的手套上沾满了血。
埃斯科韦多什么都没说。他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手。脸上的伤已经干了,血和土糊在颧骨上,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痂。他的嘴唇干裂,喉咙里偶尔发出一点声音。
艾米莉再次问了和之前一样的问题:“阿吉拉尔在哪里?”
埃斯科韦多没有抬头。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表情轻蔑至极,无需言语——你们也配问我?
韦德从门口走过来。他的脚步声很重,靴子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他走到埃斯科韦多身后,然后他弯下腰,嘴唇凑近埃斯科韦多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你知道拉斯克鲁塞斯每年有多少人失踪吗?你不说没关系。你的孩子,你的妻子,也可能是你的……”
埃斯科韦多的身体绷紧了一瞬。
埃斯科韦多张开嘴,嘶哑的喉咙猴了起来,每一次喘气都带着血。不是回答,是骂。墨西哥语,西班牙语,英语,混在一起。他骂FBI,骂DEA,骂美国,骂自己那个不靠谱的上线阿吉拉尔,骂这该死的荒漠……骂的很脏。
艾米莉一个字都没有记。她只是看着他,等。
韦德直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卷成筒,抵在埃斯科韦多的喉咙上,往上顶。埃斯科韦多的头被迫仰起来,脸对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阿吉拉尔在哪里?”韦德又问了一遍。
埃斯科韦多的眼睛红了,因为窒息。他的手在铐子里挣扎,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韦德松开文件夹,退后一步。埃斯科韦多剧烈咳嗽,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桌子上。
“电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的,“我有他的电话……只能打电话……他不知道我在哪……每次都是他打给我……”
艾米莉终于开始在笔记本上写字。她抬起头,看着埃斯科韦多:“号码。”
埃斯科韦多报出一串数字。他的声音嘶哑,但数字很清楚,一个接一个,韦德看了艾米莉一眼,艾米莉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房间。她要去查那个号码。
埃斯科韦多把能说的都说了——阿吉拉尔在休斯顿,具体地址他不知道,只知道阿吉拉尔管着几个仓库,都在工业区,门关着的时候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货从费城来也可能从别的地方来,在拉斯克鲁塞斯中转,下一站是休斯顿。到了休斯顿之后的事,他不知道。他没有去过休斯顿,阿吉拉尔不让他去。
“他为什么不让?”艾米莉问。
埃斯科韦多低下头:“因为我不重要。我只是看门的。”
艾米莉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她走到埃斯科韦多身后,解开固定椅子的扎带,把他从桌腿上的手铐里松开,重新铐在身后。
埃斯科韦多半张脸上都是干涸的血。艾米莉用湿巾给他擦了一下脸上的血:“今晚你就在这里过夜,别想着逃跑,当然,你也可以试试。保证可以让你下半辈子不用再走路。”
韦德站在门口,抽了一根烟。他靠在门框上,烟雾从指间升起,在灯下变成灰白色。
“比我预想中的要早一点。”他说,声音沙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上次审讯的那个毒贩,审讯了三天都没用。没想到埃斯科韦多这么废物。”
白叙从厨房里出来,递给韦德一份卷饼。
“这边的治安太差了。上面不重视,也不想管,底下才会有这么多借机发财的流氓混混。”
艾米莉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和外套,把东西塞进背包,拉上拉链。
“好了,休息吧。今天先这样吧。”
白叙点了点头。
“Good night.”
艾米莉和韦德先后上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白叙关了客厅的灯,上楼。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打开灯。
浴室的水声哗哗地响了一会儿。
白叙冲了个澡,热水浇在后颈那块淤青上,那里还有点疼。他关掉水,围了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黎绥坐在他的床上,靠着床头,腿伸得很长,脚踝交叠在一起。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的T恤,深色的家居裤。他手里拿着一个药瓶和一包棉签。
“晚上好,白探员。”黎绥那双下垂眼半眯着,就这样坐在白叙床上打量白叙。
白叙站在浴室门口,身上就围了一条浴巾。水珠从他胸口往下滑,没进腰间的毛巾边缘。他看着黎绥,又看了看自己,忽然觉得好像自己才是闯进别人房间的那个。
“你来干嘛?”
黎绥晃了晃手里的药瓶:“给你擦药啊。”
白叙还站在原地。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落在在肩膀上。他感觉这个画面太日常了,日常到像是他们已经这样过来很多年。但是他们认识的时间一年不到。
“不用,”白叙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黎绥拍了拍身边的床面。手掌落在床单上,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
“其实是我想摸你腹肌。”
白叙:“……”
白叙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白期待了。他走过去,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浴巾还围在腰间,皮肤上还有没擦干的水。
“你就只喜欢我的外貌吗?”
黎绥歪着头看他:“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要是想说原生家庭的痛,我也愿意听的。”
“谢谢,”白叙背对着黎绥,“我原生家庭挺好的。”
黎绥盯着白叙的后背,白叙皮肤上有很多疤痕,都是已经恢复好了的,很多年的那种疤痕。明明年纪也没多大,却受过这么多伤。
“好吧。”
然后他伸出手,拉住白叙的手臂,把他往后一拽。白叙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后倒,后背砸在柔软的床垫上,床弹了一下。黎绥跟着倒下来,侧过身,双手环住白叙的腰。
白叙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他应该推开他。应该坐起来,穿上衣服,把这个人送回他自己的房间。但他的手抬起来,只是落在黎绥的后背上,环住了他。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肩膀挨着肩膀,腿叠着腿。
“你就只是喜欢我的身材吗?”白叙脸埋在黎绥的颈窝里,闻到那股白檀香,“要是我长得不好看,你连看都不看我?”
黎绥往后退了一点:“那不然呢?你喜欢我不也只是因为我的脸吗?难道你是因为别的才会喜欢我?”
白叙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想起第一次在费城的枪击现场看见黎绥——那个站在警戒线旁边,指尖夹着烟,眼里带着审视的Omega。他确实先看见了那张脸。带着一点疏离和慵懒,让人移不开视线。
“觉得我肤浅?”黎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如果你说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会比较高兴的。”
“我没那么想过。”白叙说。
黎绥用脸蹭了一下白叙的头顶。白叙的头发还是湿的,被黎绥蹭得翘起来一撮。黎绥闻到了雪山的味道。冷的,干净的,像无人踏足的高山。抱着白叙的时候会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站在无人之地,好像自己登顶了一座雪山。
“但是我想听你说,你的英文发音特别性感。”
白叙皱起眉:“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黎绥从他头顶抬起脸,低头看着他。白叙的反应让他觉得没意思——这个人永远这样,永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永远一副不乐意的样子。黎绥也不想逗他了。
“好吧,不和你玩了。”他松开白叙的腰,撑起身体,“你好无聊。”
他准备翻身下床。白叙的手忽然收紧。
黎绥被他拉回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白叙的手臂箍着他的腰,抱得很紧,紧到黎绥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
“你刚刚说要给我擦药的。”白叙的声音闷在黎绥的肩窝里,含混不清。
黎绥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低头看着他。白叙躺在床上,浴巾已经散开了大半,露出胸口和腹部,水珠还没干,胸肌和腹肌上在灯光下泛着水光。他的后颈上那块淤青在灯光下很明显,针眼周围洇开的青紫色已经淡了一些,但还在。
黎绥爬起来,跨坐在白叙身上,把他按在床上。白叙没有反抗,只是躺在那儿,看着黎绥从药瓶里倒出药水,浸湿棉签。药水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很凉,像薄荷。
黎绥低下头,看着白叙的后颈。那块淤青就在他眼前,针眼很小,周围洇开的青紫色已经散了大半。
“都快好了啊。”
“本来都没多严重。”白叙的声音从枕头里闷出来。
黎绥忽然俯下身,咬了一口。
齿尖陷进那块淤青周围的皮肤,带着一点报复的意味。白叙的身体绷紧了一瞬,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唔”,也不挣扎,只是攥紧床单,任由黎绥动作。
黎绥松开嘴,看着那块被他咬出来的红印,和周围的淤青叠在一起,像什么奇怪的图案。他用沾了药水的棉签轻轻按上去,冰凉的药水渗进皮肤。
“好了,给你擦药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棉签在白叙后颈上一下一下地按着,药水的味道弥漫开来。
“哦,对了。”黎绥忽然开口,“为什么镇静剂对你没有用?”
白叙把脸从枕头里转过来,侧着脸看着他:“你刚刚绕这么大个弯子,就是为了问这个?”
黎绥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床头的垃圾桶,拧上药瓶的盖子:“对,所以可以告诉我了吗?”
白叙沉默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从趴在床上变成侧躺着,面朝黎绥。浴巾已经彻底散了,搭在腰上,露出一大片胸膛和肩膀。他没有去管,反正黎绥都看过很多次了。
“也没什么。我以前在福利院长大。那里进行非法药物实验。”
“然后你就因为这个有了耐药性?”黎绥问。
白叙点了点头:“后来警察查到那个福利院,我才被救出来。”
黎绥看俯下身,在白叙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落下去的地方,皮肤是温热的,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poor things.”(小可怜)
他说,声音很轻,叹息一般。
“告诉叔叔圣诞节想要什么礼物。”
白叙盯着黎绥。他不理解,黎绥今天什么毛病?什么叔叔?黎绥就比他大一岁,怎么辈分就上去了?
“你有病吗?”
“有一点。”黎绥说。
“你今天怎么回事?”
黎绥侧躺在他旁边:“你当我今天神经病发作就行。”
白叙侧过身,两个人并排侧卧着看着彼此。
黎绥的侧脸在灯光下,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白叙伸出手,碰了碰黎绥的嘴角。黎绥没有躲。
“我想和你结婚。”白叙只是想试探一下。
“可以。”黎绥回答的很干脆。
白叙的手指停在他嘴角。
黎绥张开嘴,贝齿咬了一下白叙的指尖:“庄园大别墅,我有。有花园,有泳池,有网球场,有酒窖,有家庭影院。还有私人飞机。不过我没去住,现在一直空着。”
白叙收回手,不是很理解有黎绥说这些的目的:“那你买房的目的是?”
黎绥嘴角弯了一下,那双下垂眼笑起来亮晶晶的,看着就让人心动:“打算以后同时和八个alpha结婚。然后全养庄园里。”
白叙两眼一闭,深呼吸,心脏砰砰直跳,他觉得自己要被气得心肌梗塞了。
“我会打死其他七个。”
“我也要死吗?”
“我要把你抓起来。你个重婚犯。”白叙咬牙切齿,他就知道黎绥这个没安好心的坏人,嘴里就没一句好话。
黎绥:“我不领证还不行吗?”
“不行。”
“哈哈哈,”黎绥笑出了声,伸手捏了一下白叙的脸。白叙的脸被捏得变形,表情看起来又气又无奈。
“别一副气得要哭的样子,我开玩笑的。”
他松开手,看着白叙。
“心情好点了吗?”
白叙揉了揉被捏红的脸:“完全没有。你就是来火上浇油的。”
黎绥躺回去,看着天花板。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最后消失不见。那双下垂眼半阖着。
“你也该看清楚了吧。我撒谎成性,贪慕虚荣,肮脏下作,水性杨花,庸俗普通,愚蠢轻浮。所以我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去追求更好的吧——像我这样的二流货色,除了让你浪费青春和感情以外,没有任何价值。”
“说完了?”白叙看着他。
黎绥没有说话。
白叙翻过身,面朝他,伸出手,把黎绥的脸掰过来,让那双眼睛对着自己的眼睛。
“说完了就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
黎绥眨了一下眼睛:“你倒是松手让我回房间啊,难道你想和我睡一晚上?”
白叙伸手按下床头的开关。房间立刻黑了下来。
黎绥感觉大事不妙,他只是来劝白叙别喜欢自己。虽然这种事情确实有点好笑,还有点离谱。
黎绥立刻坐起来:“这床太小,不适合我们两个人睡,我走了,再见。”
黎绥站起来穿上鞋就走。
等他回自己那间房间,谢浔还没睡觉,拿着电脑正在忙着工作抬头看见黎绥衣衫不整,鬼鬼祟祟的回来。
“你现在看起来像是出去偷情回来的渣男。”
黎绥:“……别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谢浔:“就你?想去追喜欢的人,没追到,还硬说是自己把别人甩了。果然人一旦想谈恋爱就会变成傻逼。”
黎绥:“你个没人要的二手货,好意思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