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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需要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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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脚下一间小酒吧门口,这里离主路不远,但足够僻静,是本地一些蓝领工人、长途卡车司机和不愿惹眼的骑手们歇脚的地方。
白叙刚刚停好自己的车。他换下了ICPO的夹克,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看起来像个下班后放松的普通年轻人。
“白!抱歉抱歉,工作临时有点破事!”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威尔·法瑞尔警官,费城警察局交通执法队里出了名的“大个子”。他正一边匆忙扣着警用夹克的扣子,一边从酒吧里小跑出来。他身高接近两米,是个典型的、体格壮硕的alpha,他和白叙在几年前一次跨部门联合缉查行动中结识,脾气相投,成了偶尔能一起喝一杯的朋友。
酒还没喝到,无线电又响了起来,威尔一边扣着警用夹克的扣子一边抱怨:“该死的无线电,‘鹰喙弯道’又有那群公子哥在非法飙车,规模不小,我得去扫个兴。白,你的酒看来得改天了。”
白叙本来只是打算和老朋友小聚:“闲着也是闲着。”
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威尔警车的副驾驶。
“这次玩个‘瓮中捉鳖’,”威尔一边开车,一边通过车载无线电与已经分散在山路各关键节点的同事沟通,“一组堵住下山的主干道出口,二组封住采石场那条疯子的路,我带三组直接从后山服务通道绕上去,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注意,优先控制场面,别发生碰撞,那群车的维修费够我们局里一年的预算。”
山顶平地上,引擎轰鸣。
大部分车辆刚刚完成一轮下山竞速,引擎盖散发着灼人的热量,轮胎摩擦的焦糊味浓烈刺鼻。富二代们聚在一起,大声讨论着刚才的赛况,炫耀着车载电脑记录下的圈速数据,信息素在亢奋中激烈碰撞。
黎绥的车停在稍远一些的角落,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在拿着手机手电筒检查车上的划痕。他的西装外套早已脱下,随意搭在驾驶座上,只穿着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冷白的光束在Valkyrie破损的碳纤维车门表面移动,扫过右侧车门上那道从后轮拱一直延伸到前门把手的狰狞刮痕。黎绥仔细看着上面的划痕,叹了口气,抬头时看见山脚有红蓝交替的光一闪而过。
警察。
看样子下山的路估计都被堵死了。等警察上来,大概就要面对车辆受损可能引起的额外盘查,以及与莱克斯·格兰特那个愚蠢赌约可能带来的麻烦……
然而,就在他准备回到车上时——
一股带着暴怒的,浓烈到近乎实质的威士忌味道的信息素骤然炸开。
同时,一只青筋毕露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左侧肩膀,带着Alpha盛怒下的蛮横,想要将他狠狠扳过来。
黎绥的身体反应快于思考。
在被抓住的瞬间,他右肩下沉,左腿膝盖顺势微屈,身体重心降低并向右旋转。那只抓来的手没能完全扣实,反而因为黎绥的旋身动作而被带得一歪。
“你他妈的——” 莱克斯愤怒的咆哮几乎喷在黎绥耳畔。金发Alpha此刻头发凌乱,脸色涨红,昂贵的印花衬衫被汗水浸湿,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羞恼和暴戾。
输掉比赛、爱车受损以及在大庭广众下输给一个Omega,足够让他失去理智。
莱克斯的手抓着黎绥的领子,他的信息素不再带有挑逗,只剩下纯粹的压迫和攻击性,试图用生理层面的等级压制让眼前的Omega屈服、恐惧。
然而,那足以让普通Omega腿软甚至引发应激反应的浓烈alpha信息素,黎绥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那信息素扑面而来时,微微蹙眉,屏息了半秒,随即呼吸恢复如常,仿佛只是避开了一股令人不悦的二手烟。
“格兰特先生,”黎绥的声音依旧平稳,脸上都懒得戴上虚假的微笑,只有冷淡,“关于仓库租赁权的具体文件,我的助理明天会联系贵公司法律部门。现在,请你放手。”
话音刚落,身后红蓝光芒照在更近了,已经能隐约听到警用引擎的低吼。
呜——呜——
尖锐的警笛声猛然划破山顶的喧嚣,不同方向同时响起,数辆亮着刺眼红蓝警灯的警车从主路、服务通道等几个方向同时冲上平台,迅速散开,车头大灯雪亮。
“Cap!(条子)!!”
“妈的!快跑!”
“上车!上车!”
刚才还沉浸在狂欢或争执中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恐的呼喊、咒骂声四起。富二代们像受惊的兔子般冲向自己的超跑,试图发动引擎,场面一片混乱。有些车已经点火,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盲目地想要冲出包围;有些则因为过于慌乱,几次打不着火;还有人试图弃车逃入旁边的树林。
“这里是费城警察!”威尔警官那经由扩音器放大的吼声压过了所有噪音,在山顶回荡,“所有人员,立刻停止移动!留在原地!关闭引擎!双手放在我们可以看到的地方!重复,立刻熄火,出示有效驾驶证件和车辆登记证明!任何试图逃跑或反抗的行为,都将导致严重后果!”
警车车门纷纷打开,全副武装的交通警察和协助的巡警迅速下车,以车辆为掩体,形成控制阵型,手中的强光手电和执法记录仪的光柱交叉扫过每一张惊慌失措的脸、每一辆试图动弹的豪车。
混乱中,莱克斯抓着黎绥领子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他惊愕地转头看向迅速被警方控制的出口,随后不耐烦的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而黎绥,在警灯照亮他脸庞的瞬间,已经迅速调整好了表情——那点冰冷的审视和算计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茫然和无辜的惊讶,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被卷入非法聚会而受到惊吓的参与者。
他甚至微微举起了双手,做了一个表示配合的姿态。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越过闪烁的警灯和混乱的人群,捕捉到了那辆刚刚停稳的警车。副驾驶的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T恤、身形挺拔的Alpha走了下来。
白叙。
黎绥挑了一下眉,随即那副无辜惊讶的表情下,唇角轻轻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悄然掠过。
好巧啊,白警官。
山顶平台被警灯染成一片不断变幻的红蓝沼泽。
引擎的喧嚣被警用扩音器的命令和无线电的嘈杂通讯取代。威尔警官像一座移动的堡垒,在惊慌失措的富二代和他们的豪车间穿行,粗声大气地记录着身份信息,没收车钥匙:“我不管你爸是谁!在这里,你超速、危险驾驶、涉嫌非法集会,就得按规矩来!驾照!现在!”
白叙也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格外显眼的黎绥。
黎绥站在那辆伤痕累累的哑光黑阿斯顿·马丁旁,正微微仰头喝着一瓶水,侧脸在闪烁的警灯下明暗不定,平静得仿佛只是个误入片场的观众。
白叙穿过嘈杂的人群,径直走到他面前,鞋底踩在粗糙的沥青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黎先生,”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看来你的商务行程真是多姿多彩。从并购谈判到赌场,现在又到了非法街头赛车的山顶派对。黎氏集团的业务范围,是不是该更新一下官网介绍了?”
黎绥闻声转过头,眨了眨那双在警灯映照下显得格外清透的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又略带困惑的无辜表情,像是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非法赛车?白警官,您是不是误会了?”他语气平和,甚至带了点被冤枉的无奈,“我只是受朋友邀请,上来看看风景,感受一下费城的夜生活氛围。赛车?那种危险的事情,我怎么会参与呢?”
“看看风景?”白叙几乎要气笑了,他侧身,手指向Valkyrie车门上那道从后轮拱延伸到前门把手的,在警灯下泛着狰狞反光的刮痕,“那这个呢?黎先生看风景的时候,你的车不小心自己跑到岩壁上去摩擦了一下?还是说费城的山路风景格外‘锋利’?”
黎绥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自己的车,脸上露出惋惜和一点懊恼:“哦,这个啊,上来的时候路太黑,不小心蹭了一下。正准备下山就去报保险呢。”
他语气轻松,脸上带着一种略带恳求的表情:“白警官,您看……这也就是个轻微的交通事故,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保证下次一定小心驾驶。”
“不能。”白叙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他看着黎绥那张在无辜与狡黠间完美切换的脸,胸口那股闷气更加淤塞。
黎绥又一次坐在了警局审讯室冰冷的金属椅子上。
这次的理由更加确凿——非法街头赛车,以及涉嫌赌博。
莱克斯·格兰特那个被愤怒和愚蠢冲昏头脑的Alpha,在分开问询时,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或者纯粹是为了拖黎绥下水,竟然竹筒倒豆子般把他们之间的赌约、下山路线、还有那间旧仓库的租赁权赌注全交代了,还添油加醋地描绘了黎绥如何“用阴险的漂移技巧”赢得比赛。
负责此案的警官看着黎绥,又看看记录,感到头痛。
赌约因为非法,自然作废。
但非法赛车的指控是跑不掉了,外加车辆危险改装嫌疑。
从审讯室出来,已经是后半夜。
黎绥站在警局走廊的灯光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咬在齿间,却没有点燃。
这下好了,非法赌博,赌约作废。
黎绥觉得自己亏大了,辛辛苦苦开了一趟车,车都刮花了,结果什么都没得到,仓库租赁权没得到,还得应付一堆罚款和可能的诉讼。
就在这时,一阵充满恶意和得意的信息素如浑浊的浪头般涌来。
莱克斯·格兰特在一名律师模样的人陪同下,大摇大摆地从另一个问询室走了出来。他的保释手续显然办得飞快。
看到靠在墙边的黎绥,他眼睛一亮,晃了过来。
“哟,看看这是谁?”莱克斯凑近,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假笑,“我们不可一世的小美人。怎么样?赌约被警察叔叔宣布无效了,白忙一场的感觉,是不是特别‘难忘’?”
他的信息素刻意释放,威士忌的浓烈气味混合着胜利者的洋洋得意,试图包裹住黎绥。
黎绥把烟丢在他脚边,不想理他,挥了一下手,让他滚。
“火气不小嘛,”莱克斯非但没退,反而更近一步,伸出手,极其无礼地搭在了黎绥的肩膀上,还用力捏了捏,“个子这么高,脾气这么傲的Omega,还真是少见。不过,我就喜欢驯服烈马。”
黎绥偏头看了一眼肩膀上那只手,目光斜睥着莱克斯,冷笑着勾起嘴角:“这里是警局,你想在这里对我进行肢体骚扰?”
莱克斯嗤笑一声,凑到黎绥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得意地说:“我的家族办公室养着最好的律师团,他们会帮我解决所有的‘小麻烦’。知道什么意思吗?意思是,在这里,就算我对你做点什么……比如,教教你该怎么尊重Alpha,”
他手指暧昧地划过黎绥的后颈,那里是Omega腺体的位置,只是黎绥的后颈那里并没有和寻常Omega一样的腺体。
莱克斯的手停了一下:“我的律师也有办法让我安然无恙地走出去。而你?一个外来者,一个惹是生非的Omega,谁会信你?”
黎绥挑了一下眉毛,心中的烦躁竟然被一丝荒谬感冲淡了些。
Family Office?家族办公室。眼前这个蠢货,居然想用家族办公室来为他在警局性骚扰甚至意图□□的行为兜底?这已经不是愚蠢,而是对家族财富和资源的羞辱和践踏。
黎绥甚至有点“好奇”了,人蠢到这种程度,究竟还能做出多么突破下限的举动?
莱克斯看黎绥不说话以为是害怕或犹豫,他更加得意,信息素愈发浓烈,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想要更用力地控制住黎绥,同时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黎绥的后颈,声音黏腻:“让我看看……啧,这么漂亮的脖子,还没被任何Alpha标记过吧?干净的像张白纸……不如,就在这里,我给你留下第一个,也是最‘难忘’的印记?保证让你以后闻到我的信息素,就腿软……”
生理性的厌恶让黎绥肌肉瞬间绷紧,反击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
但就在他握紧拳头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了墙角闪烁的红色监控指示灯,同时感受到了另一股迅速接近的、熟悉的气息——冷冽、锋利,带着高山岩石与初雪混合。
白叙!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黎绥脑中成形。
他立刻放弃了抵抗的意图,甚至顺着莱克斯加重的力道,略显“柔弱”地被推搡着,被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在莱克斯的鼻息喷在他后颈皮肤、手指更加用力掐捏的瞬间,黎绥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抗拒,足够让走廊里的人都听清:
“放开我!你想干什么?!你这是□□!救命——!”
凄厉的呼救在警局走廊里回荡,瞬间打破了夜的沉寂。
几乎在呼救声响起的同时,一道黑影如箭般赶来。
“住手!立刻放开他!否则我开枪了!”白叙手中的□□19已经上膛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莱克斯的太阳穴,信息素不再有丝毫收敛,如同出鞘的冰刃,带着凌厉的压迫感直刺莱克斯。
莱克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惊呆了,掐着黎绥后颈的手下意识地松开。
黎绥立刻“脱力”般沿着墙壁滑下一点,单手捂住后颈,微微喘息,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惊魂未定、苍白脆弱的神情,身体甚至轻轻颤抖——一个完美受害者的形象。
白叙迅速上前一步,将黎绥挡在自己身后,枪口依旧指着莱克斯,同时对闻声赶来的其他警员厉声道:“控制住他!涉嫌性侵犯和意图□□未遂!”
莱克斯的律师急忙上前辩解,但现场情况、黎绥的指控、以及白叙和几名警员亲眼所见的场景,使得莱克斯暂时被戴上了手铐,被带往拘留室,律师脸色铁青地跟在一旁。
路过白叙身边时,被铐住的莱克斯突然挣扎着停下,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凑到白叙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什么。
白叙的身体瞬间绷紧,眼神锐利如刀地刺向莱克斯,额角青筋隐现。莱克斯却得意地咧嘴笑了,被警察推搡着离开。
白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转身看向靠在墙边黎绥。
他收起枪,伸手想扶黎绥,动作却有些生硬:“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黎绥顺势借着他的手臂站直,但立刻指向自己的后颈,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坚持:“白警官,我脖子很痛,刚才他用力掐了我,信息素也……我很不舒服。我需要立刻进行伤情鉴定,并且检测他释放的信息素浓度是否构成攻击。”
他的逻辑清晰,诉求明确——最大限度利用法律武器固定证据,将对方的行为坐实。
白叙公事公办地点头:“可以,跟我来,按程序处理。”
他带着黎绥去办理相关手续,联系值班法医。
然而,在等待的间隙,狭小的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时,白叙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焦躁质问:“你刚才明明可以避免的!以你的反应和力量,在他靠近的时候就可以挣脱,甚至可以制服他!为什么非要让自己陷入那种危险的境地?!”
他根本无法相信黎绥会真的被莱克斯那种草包完全控制。
黎绥抬起眼,那双刚才还盛满惊恐的眼睛此刻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无辜的讶异:“避免?白警官,我是Omega啊。”
“Alpha的高浓度攻击性信息素对我们有天然的压制力,会影响判断,削弱体力,这是生理常识。我当时……确实有点被影响了。”
白叙眉头紧皱,撒谎。
在赌场后巷,面对好几个持械Alpha的信息素围攻,他都面不改色!刚才莱克斯的信息素虽然浓烈,但绝不可能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看着白叙绷紧的下颌线和眼中翻涌的怒意,黎绥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声音变得更轻,更柔弱了一些:“可是警官……我只是个弱小的Omega,没有力气反抗一个强壮的、充满恶意的Alpha,这不是很正常吗?”
胡说八道!彻头彻尾的胡说八道!
白叙气得胸口发闷。能面不改色抡起八十七磅实心花瓶砸碎人颧骨的人,说自己“没有力气反抗”?
但……
万一呢?
白叙看着黎绥低垂的、显得脆弱的后颈,心中那股愤怒和质疑,不由自主地混入了一丝担忧。
如果黎绥说的是真的,如果刚才他真的差点受到伤害……
白叙猛地别开视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警察,不能感情用事,必须依据证据和程序。
证据全部提交,剩下的事情让莱克斯的家族办公室头疼去吧。
黎绥心里冷笑了一下。
莱克斯真是蠢货。
在有监控的地方动手,还招来警察,黎绥手里还按着一只录音笔。这么多证据就算不能把莱克斯立刻送进监狱也够让他掉层皮。
踏出费城第十区分局的大门时,天际已经透出冰冷的鱼肚白。
凌晨的空气带着未散的湿意和城市彻夜未眠的疲惫味道,钻进鼻腔。
黎绥拒绝了简梅来接他的提议,独自叫了一辆不起眼的网约车,车内廉价的香薰气味混杂着前一位乘客留下的烟味。
疲惫像一件浸透了水的厚重外套,沉沉地压在身上。
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逐渐明亮的天光。黎绥甚至懒得脱下沾染了警局气息的外套,只是扯松了领带,将自己陷进客厅宽大的沙发里。
晚上还有斯密顿的私人晚宴,他强撑着设置好闹钟,定在下午三点。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短暂的几个小时。几乎在头挨到沙发靠枕的瞬间,意识就沉入了浓稠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