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时光里的爱人》别却

5、第 5 章 他明明什么

　　“邱淑娜”。“到”。原来一号床铺的大姐姐名字这么美，与大美女邱淑贞只有一字之差。武瑶盯着这位姐姐笑，换来她疑惑又反感又透着无力的一眼。
　　“蔡雅慧”。“到”。
　　“陈佳羽”。“到”。
　　“黄芳仪”。“到”。
　　武瑶认真记住每位同学的名字和脸，她有个毛病，只有在特定的场合才能认出特定的脸，换一个场景就不一定了。为了不产生麻烦，与同学搞好关系，她在认真地观察每位同学的脸部特征，记住她们的名字和床号。
　　“武瑶……”
　　“到”，武瑶慌忙站起来，手也顺势举了一下。老师抬头笑着看了一眼，压了压手，示意坐下。“这个姓不常见啊，名字也很别致”。
　　没有人回应老师这句话。

　　接下来老师简单讲了讲学校的作息时间和课程安排。
　　六点起床铃，六点二十分抵达楼下站队，绕教学楼跑5圈醒一醒神，七点带队回班早读，七点三十分打铃早餐。
　　用餐时间要错峰，用餐时间半小时。七点二十分的铃声是高三、七点二十五分的铃声是高二、七点三十分才是高一。中饭、晚饭都这个规矩。
　　八点整打铃上第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一节课，课间十分钟。上午四节大课。
　　中午十二点开始播放英语听力，可以边听边收拾。十二点半打铃午休，一点起床。下午五节课。最后一节是自习。
　　晚餐时间有五十五分钟，值日生做值日。晚自习四节，至十点放学。二十分钟收拾时间，十点二十分打铃、断电。
　　周末也是这个时间安排，单周休半天，双周休一天。每四周一次大休，休两天，可以回家。
　　武瑶越听心越凉，最后手心、手指头都发麻起来，痛痒之感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一股绝望涌上心头，才真真切切“想家了”。

　　等大家都消化完这些消息，老师又介绍了一下身边的班长。秦稳，秦朝的秦，稳定的稳。成绩也很稳定，738分，只语文作文扣了1分、英语作文扣了1分、信息技术扣了10分，数理化生、政史地、体育，都是满分。目前指定为三班班长，协助老师开展工作。
　　潘老师说完，邱淑娜带头鼓掌，武瑶也跟着拍手，顺便偷眼去看秦稳。他像不认识自己一样。
　　武瑶不服，抬手假装擦汗揉眼睛，手腕抬到一半，秦稳的视线撇过来，微微皱了皱眉。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武瑶却乖乖地把手放了下来。然后眼睁睁看着秦稳低下头撇了撇嘴。
　　又败了一局。

　　潘老师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强调了一些纪律问题。武瑶没听清楚，只略微记住了男女生不坐同桌、不能说话、不能交往过密。走路距离小于半米，就记作“交往过密”。教室里不能吃东西。不准去校外买吃的，必须吃食堂。自习课不能随便抬头，教室里新装了探头，专门查“抬头率”。头发要剪，长度要求是“女生不过肩，男生不过耳”。衣着要得体，在校不得穿裙子、不得穿紧身裤、上衣下摆必须超过臀线、不得穿无袖、不得穿拖鞋、不得戴帽子……
　　老师越说声音越大，武瑶的脑袋垂得越低。潘老师似乎找回了整个场面的主动权，歪着嘴角笑了笑。

　　继续交代了几句，指定了一号床邱淑娜做寝室长，并夸赞了邱淑娜的中考成绩是全县第一，安排她带领大家先复习起来，迎接七月三十一日的语数英、理综、文综摸底考试。
　　见大家的情绪都紧绷了起来，潘老师满意极了。交代了几句，转身去了506寝室。留下一句话，“班长帮着他们把竹竿撑起来”。

　　什么竹竿？要竹竿做什么？
　　武瑶还没自己消化好，就见秦稳从门外扛着一捆竹竿进来了。邱淑娜她们并没有太惊讶，坦然地坐在床上，等着秦稳一根一根地递上去。
　　“哦，原来是这样”，武瑶看着她们把竹竿穿进蚊帐的包边，再竖着插到床角的洞里，一个四平八角的蚊帐就挂起来了。再看自己的蚊帐，武瑶登时觉得不太美观了。
　　“班长，也给我几根竹竿”，武瑶没多想，见上铺都分发完毕了，开口便要。
　　秦稳楞了下，“你是下铺，用不着吧”。
　　武瑶指了指自己的蚊帐，“你看，歪歪扭扭的，多丑”。
　　秦稳笑笑，“也对”。他没让武瑶动手，自己爬上去摘下那些歪歪扭扭的绳子，挑了两根干干净净的、细长直的竹竿，仔仔细细地横向穿进蚊帐的包边，然后把竹竿两头紧紧地固定在床架上，蚊帐就平整地垂了下来。“好了”。
　　武瑶也没客气，站在一旁干看着不动手，只点评，“你真厉害”。
　　秦稳拍拍手上的灰，从床上退着下来，顺手把床单拽平。转头对邱淑娜说，“你们几个下铺，也照这样弄一弄，查内务更好看”。
　　邱淑娜本以为下一个被秦稳帮忙的会轮到自己，早已经抢先把床铺收拾平整，站在一边堆笑等着了。闻听此言，笑脸先垮了下来，“好”。
　　秦稳又四下检查了一下，阳台门和寝室大门的插销、灯泡都试了试，指着阳台的下水口道：“这里不要倾倒脏水”。
　　无人应他。武瑶见冷了场，站起来回应，“知道了”。

　　秦稳走后，寝室里一片沉默。
　　邱淑娜将班长送出门口，站在门框中间，目送班长进了对面506寝室，这才退了回来，关上门，清了清嗓子，问：“大家都带书了吗？”
　　2号床的蔡雅慧马上回应，“舍长，我带了”。
　　“嗯，很好”，邱舍长很快就进入了状态，“行，大家开始看书吧，注意纪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说罢，停顿了几秒钟，补充上了一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家在蔡雅慧的带领下鼓掌，掌声响了一分钟。很漫长的一分钟啊。

　　寝室里又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虽然隔着门，但也能听见潘老师在506的训话，明显没有刚刚在505和蔼可亲。武瑶低着头想了想，从床底下拉出行李箱，努力向箱子底下翻了翻，找出两套初中的校服。算是符合刚刚潘老师说的“长衣长裤”。
　　“喂，同学”，武瑶正低头收拾裙子，听到这么一声，本能地抬头看。果然，是自己的上铺女孩，圆圆的脸，短头发，戴着黑框眼镜，正趴在床栏杆上笑。
　　“你叫我吗？”武瑶有些受宠若惊，忙笑着回她。
　　可她却又不笑了，抿了抿嘴角，“你的两个大箱子都放在床下，占了我的一部分空间，我的箱子没位置了”。说罢，向着阳台努了努嘴巴。
　　武瑶怔愣了一秒，站起身，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向阳台。果然，那里有一个暗红色方格的箱子，款式有些老，轮子也少了一个，靠着栏杆才勉强站直。
　　“哦”，武瑶回过神来，看向她，眼神平静，“你说怎么办？”
　　对方也不是软柿子，几步就从上铺跨了下来，站到武瑶面前。她身量高壮，肩膀宽厚，外型上就占了优势。“你不能把位置都占了，床下本来就是一人一半”。
　　“哦，也行”，武瑶后撤半步，抬高手臂，示意她也退后，“你稍等一会儿，我收拾一下就好”。说罢，仍旧蹲下来，把裙子一一重新收回箱子，只留下两套旧校服，还有一条长裙子，打算做睡裙。
　　女孩似乎是一拳挥到了棉花上，瘪了瘪嘴，没说什么。蹬掉凉鞋，依旧爬了上去。武瑶盯着她长长的脚指甲，又抓住她爬上床的一瞬间，看到了她脚心的陈年老灰，胃里翻江倒海起来。
　　把小一些的行李箱拉好拉链，套进大行李箱中，又给大行李箱设置了密码，武瑶这才把箱子横向推回了床底，用力地推到墙角。再把水盆摆了进去。
　　然后把床脚的鞋子拿了过来，摆在了行李箱上。
　　武瑶还是存着一些小心思的，她怕那旧箱子和脏鞋子有味，一整夜在自己枕头下面，岂不是要熏坏了。便抢先用自己的箱子占据了床头的正下方。
　　“我收好了，你来弄吧”，武瑶仰起头。
　　铁架子床吱吱嘎嘎又响了一阵子，女孩像一阵龙卷风，呼呼呼冲去阳台拽了箱子，嘭嘭推进床下，踏踏踏踏又踢掉了鞋子，吱吱嘎嘎又爬了上去。
　　武瑶苦笑，心里开始泛酸。

　　大家相安无事学习，期间无人再有声音。武瑶想起身伸懒腰、喝水、上厕所，因不想再当出头鸟，便作罢了。
　　十点钟铃声响起，武瑶像被松了绑一样，迅速拿起水杯灌了半杯水。水已经凉了。再看身边的暖水瓶，空空如也。武瑶有些郁闷。
　　趿上拖鞋，去走廊尽头，排队上了个厕所。武瑶不洗脸不刷牙，就钻了被窝。
　　这一夜睡得很不好。或许一个没留神把蚊子关进了蚊帐里，武瑶全身刺挠发痒，只能紧贴墙壁借一点凉爽，折腾到快天亮才隐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