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时光里的爱人》别却

23、第 23 章 别说男人不

　　秦稳涨红了脸，低头看了看腿，无言反驳。武瑶毫不知情，嘟嘟囔囔翻看着试卷，仰天长叹，“不行啊！不是我不行啊！就是你不行！”
　　“别说了”，秦稳小声地建议她闭上嘴，不要再喊了。
　　陈启峰凑过来，一脸坏笑，“班长，你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怎么就不行呢？”
　　“滚”，秦稳抬手，拿胳膊肘别他。把他推远了。端起饭盒，“吃饭去，走不走？”
　　武瑶还沉浸在59分的惨痛里，“我要吃红烧茄子饭”。
　　“食堂今天不做茄子”，秦稳回她，“我看情况给你买吧”。
　　“哎，公主大哥，你什么时候跟班长混这么熟？”陈启峰做到武瑶的身边，“你骂他，他都不回嘴”。
　　“我骂他了吗？什么时候？”武瑶疑惑。
　　陈启峰伸出手指搓了搓，“来点好处费”。
　　武瑶从桌洞里抽出书包，翻了翻，只有半盒大大卷，自己揪走一块扔进嘴里，剩下的都给了陈启峰，“快说”。
　　“公主大哥，你还是懂的少，往后别说男人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说不行”，陈启峰站起来，抖抖腿，“记住了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武瑶也跟着站起来。教室里已经走空了，武瑶坦然自若地绕到教室后面，去秦稳的桌洞里摸出两个鸡蛋，窗台上磕了磕，自己先吃了起来。

　　从上个月开始，孔爷爷给秦稳增加了新的工作任务，吃夜宵。美其名曰，武瑶身体欠佳，需要补充营养。
　　武瑶的爸爸妈妈托人送过来一堆食品，密密麻麻码放在秦稳的屋里。秦稳委婉地建议，放到武瑶屋里一些。武瑶撅嘴拒绝，理由是“这些纸箱子太丑”。
　　这些奶粉、豆奶粉、黑芝麻糊、藕粉、杏仁露、火腿、咸鸭蛋，还有各式各样的夹心饼干、威化饼、水果干、水果罐头、肉罐头，五颜六色地码在秦稳房间的一角，秦稳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就会看到它们，感觉自己像过冬的松鼠。
　　严奶奶每晚睡前，会在蜂窝煤炉子上坐一壶水，水壶里扔几个鸡蛋。等秦稳和武瑶晚自习放学回来，水也烧开了，鸡蛋也煮熟了。晚上吃两颗，第二天还能带到学校两颗。

　　武瑶是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干。回到家先踢掉鞋子，扑通扑通去洗脸。秦稳忙前忙后，冲奶粉、剥鸡蛋、拿饼干，她就坐在秦稳的桌前等着。
　　夜宵是在秦稳房间吃的，武瑶一边吃，一边库通库通踩缝纫机踏板。还会一边听秦稳讲题，一边往秦稳的牛奶碗里扔饼干。饼干泡软了，捞也捞不到，只得像喝粥一样，呼呼啦啦就喝下肚去。
　　这个冬天，秦稳有了电热毯和厚被褥，夜里还能吃一顿，再也不用捂着肚子、蜷缩着入睡了。
　　原本秦稳还担心自己能吃饱饭，会长个子，衣服又要新买。可武瑶妈妈带来的箱子里，像是提前想到了这一点，每套衣服都标着尺码，一套比一套大，让秦稳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秦稳端着两个饭盒从食堂回来，教室里只剩下武瑶自己了。自从办了走读，就没有寝室可以午休了，中午就在教室凑合着。
　　武瑶吃完了一颗鸡蛋，给秦稳留了一颗。
　　秦稳把饭盒递给她，武瑶翻了个白眼，没接，抢过另一个。“我看看你吃什么”。
　　掀开饭盒，红烧土豆和米饭。
　　再去看刚才那个，红烧土豆和米饭。
　　武瑶这才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秦稳只是笑，“我就知道你会检查”。
　　“这是潘老师交给我的任务”，武瑶从笔袋里翻出勺子，拿衣角擦了擦，低头开吃。见秦稳皱着眉看勺子，“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我衣服又不脏”。
　　秦稳只是摇头笑，把水杯推近，心中默数十秒。果然，不等数到十，武瑶便噎住了，四处找水。
　　“你能不能斯文点儿？”秦稳笑道，“潘老师原谅你了吗？”
　　“还行，这回进步了十五名！十五名啊！反正潘老师跟我说话了”，武瑶摇头晃脑，“不容易啊”。
　　“切”，秦稳学着她的口气，“你知道什么是不容易”。
　　武瑶回嘴，“我就知道。我还知道，以后不能说你‘不行’”。
　　“咳咳咳……”

　　“班长，你出来下”，窗外女生轻轻敲了敲窗子。秦稳的笑容一时收不住，转过头来，怼上邱淑娜的脸。
　　她抱着厚厚一叠卷子，神情扭捏又期待，“这些卷子下午就要讲公开课，我一个人批不完……”
　　武瑶拿着不锈钢勺子刮饭盒，发出刺耳的声响，以示抗议。秦稳心中忍笑，脸上依旧维持着礼貌，“行，你分我一半吧”。
　　“哎，好”，邱淑娜快乐地答应，手上犹犹豫豫，却还是拿出了三分之二给秦稳。武瑶干咳，秦稳知道她要说什么，没理。武瑶撇下饭盒回自己位置了。
　　邱淑娜很高兴，看了一眼武瑶的背影，似乎这一局自己胜了。还不忘追上一句，“这回考试题目有些古怪，解题步骤挺多哈？我用了三大张草稿纸”。
　　秦稳低头摞饭盒，“还行，我口算的”。
　　教室传来武瑶噗嗤一笑，“副班长，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哦。哦不，是跑”。
　　邱淑娜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看着秦稳，嘴里的话却是说给武瑶的，“是啊，我要更努力了。距离你只有一名了”。
　　武瑶憋气，翻书的力气也大了，书页哗哗响。毕竟她这次在班里只有三十四名，年级更是排不上号。秦稳知道她在做什么，低头抿嘴笑。

　　潘老师最近春风得意，走路直蹦高。
　　秦稳以886高分摘得桂冠，邱淑娜也不含糊，虽然只有741分，倒也是全市第二。
　　就连那个祸头子，数学也进步了，倒数第二道大题竟然得了满分。潘老师深度怀疑她抄袭，但她也不含糊，“班长给我讲过了”。
　　陈启峰和林志杰去省里参加武术套路比赛，获得了省级金奖，国家二级运动员，只要是文化成绩过得去，将来起码保个本科。
　　最重要的是，媳妇完成了委培，下个月就能回家了。
　　潘老师简直掉入了福窝里，从里到外包裹着幸福。对武瑶的横眉冷对也告一段落了。竟然还给武瑶封了个官，“自行车棚管理员”，每天负责把打扫老师的自行车棚。
　　武瑶欣然同意，保证完成任务。但潘老师已经连续三天在自行车棚只看到秦稳，武瑶的影子是一点儿没见。

　　学校新来了位教研副校长，姓杜，是京城师范大学的博士，据说带来了一笔不菲的经费。
　　这次全市统考，进入全市前三十名的，一律有钱拿。秦稳自然是头一号，领到了厚厚一个信封。武瑶很想探听探听状元能发多少钱，但妈妈叮嘱过“不要与秦稳谈论钱，起码现在不是好时机”，武瑶就自觉闭嘴了。
　　育才和育英、育新的竞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据说育英有五十多个学生杀进了全市前百，育英斥巨资放了一晚上烟花，烟花炸在天上，旁边育新的学生边看边磨牙。
　　育才自然不甘示弱，在校门外树立了光荣榜，重点宣传秦稳和邱淑娜。还特意去婚纱影楼请来摄影师，给两人拍照片。潘老师公布这一消息的时候，全班哄闹做一团，只有武瑶低头翻着白眼。
　　秦稳私下里找潘老师推脱，未果，只让好好准备准备。
　　回到家，武瑶噼噼啪啪地摔门，夜宵都不去秦稳屋里吃了。

　　第二天一早，秦稳挑挑拣拣，从衣箱里挑出一件深紫色的棉服，胸前有巨大的石大校徽，后背上巨大的四个字“惟真惟实”。又找出一顶校徽明显的帽子戴上。去武瑶屋门口等她上学。
　　武瑶昨晚奋斗到三点多，对秦稳和邱淑娜的嫉妒让她睡不着觉，连做三套地理卷子，大脑清澈明净，状态极好。
　　开门看到秦稳，武瑶先是一愣，秒懂。
　　“你打扮成这样，是去拍婚纱照吗？”武瑶把书包甩上肩，抬腿下楼。秦稳习惯性地在她身后扫尾，帮她关门挂锁。
　　“推不掉，潘老师说这是学校荣誉”，秦稳双手揣兜，跟在她身后，“我能怎么办”。
　　武瑶转身，一脸坏笑，“我知道怎么办，你听我的不？”
　　“听”。
　　“那就行”，武瑶挑眉，“到时候你可别反悔”。

　　三天后，育才的光荣榜支起来了。金黄的三个大字“英雄榜”，下面两张电影海报似的照片，秦稳和邱淑娜的大脸就这么直愣愣地隔着玻璃瞪着大家。
　　邱淑娜头发掖在耳后，眼镜也没戴，还涂了口红。武瑶去看了看，心中暗怒，简直野心不死，以为这真是拍结婚照吗！
　　秦稳的帽檐拉得极低，露出大大的石大校徽，把上半张脸遮住。棉服的拉链拉得极高，遮住嘴唇和下巴，整个画面只有半个眼镜框和鼻子露出来，胸前橙红色的石大校校徽占据了画面重要位置。武瑶很满意。
　　等等，他哪里借来的眼镜？黑黑的框，像“纤夫的爱”。
　　照片下面的人物介绍:
　　诸葛大壮，男，丹阳县社红镇人，15岁，优秀共青团员，在第一次全市教改统考中斩获头名，886分。语文87，数学100，英语99，物理100，化学100，生物100，历史100，地理100，政治100……